《苍空下的传说》阿衣

18、第十八夜 生命诚可贵

　　【生命诚可贵】

　　阿沙加，菈菈，黑蔷薇三个女孩，由于事发那一瞬间躲避得很及时，而且远离人群的集中地，因此，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黑蔷薇一脸冷漠，站起身来，抬头望向不远处那位文质彬彬，眼神却透露着极度疯狂的考官大人，黑色男爵凯尔达斯先生，她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
　　阿沙加那一头的粉毛，被刚才突如其来的高杀伤力魔法的余波，给震得是乱如鸟巢，她站在黑蔷薇身边，土头灰脸，一脸的无奈，探出脑袋，两手齐动，试图将自己的毛理顺……

　　至于菈菈，她的状态就不怎么好了。

　　菈菈是个很善良很单纯的女孩儿，她很聪明，脑子也很好用。但你不可否认，拥有那样一双干净瞳孔的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见识过，那些真正称得上是血腥的场景。
　　而且，根据她平日里的这副千金贵族大小姐的打扮和派头，无一不显露出菈菈身上那股子，根本就掩饰不了的，温室娇花的柔弱气息……

　　所以，面对如此的惨状，遍地的尸身伤员，以及四周根本无法忽视的，浓烈的肉焦味……菈菈没有被这场景刺激得当场晕过去，已经是非常难得可贵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菈菈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她倒在地上，姿势保持在事故发生的那一瞬间的状态，双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极为呆滞。

　　阿沙加甚至觉得，如果再不想点什么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么这位大小姐最终受不了而晕厥过去……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菈菈，来点吧，很好吃的。”
　　阿沙加想了想，在菈菈身边蹲下，从身上的背包里掏了半天，递过去一块甜死人的太妃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如同施了魔法一般，眼神呆滞的菈菈逐渐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语气和善的阿沙加，又望了望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黑蔷薇，许久之后，她慢慢伸手，接过那块糖。
　　低下头，放到嘴里努力咀嚼：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呵呵，举手之劳，总之大家都没事就好。”
　　阿沙加笑笑，又找出一块太妃糖丢给黑蔷薇。对菈菈安慰道：
　　“别太在意，你以后会习惯的。”

　　“可他们都死了……被那个人……”

　　“是的，他们死了。”
　　阿沙加说道：
　　“可是你还活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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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路萨斯中央广场，散发着一股人肉烧焦的气味，放眼望去，一片混乱，死伤者无数，遍地狼籍。

　　八阶高等亡灵魔法“虫群炽火”，是只有那些八阶以上魔力的高等魔法师们才能释放出来的，以杀伤力极强，覆盖面积极广，用于战争场面而闻名。
　　而这位施法者又极有技巧的，令这个法术正中人群异常集中的广场中央位置，其造成的场面惨烈程度，已经不能用血腥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幸存下来的考生们，尽管对这种近乎于偷袭的卑鄙攻击性行为极为恼怒，但都只是盯着眼前那位突然出现的，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恨不得把他全身的肉都挖出来，可是却无一人上前质问。

　　如此荒谬的僵局，其实在情理之中。

　　由于伦泽斯大陆的特殊的文化背景，和各个种族间那仿佛是永无休止的冲突斗争，导致人命这种在我们听起来甚是宝贵的东西，在阿沙加她们所处的那个年代里，极为不值钱！

　　一个生活在伦泽斯大陆上的普通人类（那些矮人，精灵，侏儒等长寿种族我们先姑且不论），其平均寿命仅仅为45~55年，这还是在不算上战争，暴力冲突，瘟疫等天灾人祸等因素的情况下，而推算出的官方平均数。

　　再加上贵族与平民之间，那巨大的生活质量和生活水平的差异……而且，到目前为止，世界各国都还没有一部具有一定规模，以及一定约束力的律法，导致社会治安极为混乱（黑色男爵恶性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典型）。
　　所以人命这种东西，无论是在普通人，又或是那些强者的眼里，都不值什么钱。

　　在普通人看来，自己如果能无病无灾的活过40岁，那就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德了，50岁以上的人，便可以称之为老年人。而60岁以上还未归位的幸运者，在整个家族，乃至是整个村镇里，都算是德高望重，地位很高的长者。

　　这些可怜的平民们，也许从很小的时候，就不断地亲眼目睹着周围生活着的，或亲密，或只是点头之交，或干脆不认识的人们……一个一个的，由于不同原因，以不同的方式相继死去。
　　也许是突然爆发的瘟疫，也许是战乱，也许是医治不好，或请不起治疗师而使人致死的，各种或大或小的疾病……

　　最开始，他们会感到悲哀，但当自己目睹的死亡多了，多到自己都记不清楚有多少的时候，也就不会再那么的触动内心了。
　　而那些最后能活下来的人们，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去为了哀伤死者花费太多的时间，而是首先要感激神明，令自己得以幸运的存活下来。

　　普通人尚且如此，至于那些强者们，就更不会将人命当回事了。

　　我们这里所说的强者，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人，一种，其本身也许没有杀伤力很强的实力（暴力），但是却有着绝大多数人都得不到的，天生便被上天和神明所赋予的尊贵地位，比如说皇室成员，大小贵族，世家子弟……等等。

　　这些人，可能你塞给他们一把菜刀，来杀鸭宰鸡他们都下不去手（下不去手的原因往往不是因为不忍心，而是见不得血或是杀不了等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身上都背着若干条人命。
　　尽管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他们天生就有特别的权利，在法律不干涉他们的情况下，可以指使其手下人进行杀人事业……
　　当然，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杀人这么难听的话了，而是“制裁”，或“惩恶扬善”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的……

　　而在强者中还有另外一种典型，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强者。
　　这种强者的杀伤力之强，身上所背负的血腥味之浓重，往往能令大部分的贵族阶层人士……无比汗颜！

　　他们往往是些不受世俗法律约束的人（要知道很多时候，就算是贵族也要遵守法律），比如说强大的独行剑士，高等级的神秘魔法师，技术高超，经验十足的雇佣兵……
　　他们当中，尽管很多人都不是出身华贵之人，但是他们却拥有足以蔑视律法，甚至是道德的强大实力！
　　杀不杀人，杀什么人，杀多少人，怎么杀……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一般情况下完全看他们各自的心情。

　　且不论真正强大的剑士，武士们，那一击必杀，一步杀一人的恐怖程度，也不提有些个黑暗雇佣兵集团一个心情不好，就随便找个镇子来个血腥大屠杀大抢劫（被杀的人往往只能自认倒霉）……我们单说那尊贵无比的魔法师好了。

　　只要他们愿意，一个最常见的高等群攻法术“流星爆裂”，就能一下子送上千条人命去见那位伟大的黑暗女神西拉殿下！
　　你跟他们这种人谈论生命可贵？那简直就是白费功夫……

　　社会大环境尚且如此混乱，而且，更不要说每一位前来参加苍空魔武学院入学考试的考生们，在考试前，人人都要填写并签名的合约书……
　　其内容，简单的来说，就是在考试中发生任何意外，都与自由都市，以及苍空魔武学院校方无关。

　　这种在我们看来非常扯的事情，在伦泽斯大陆上生活的居民们看来，反而是很正常的——强者可以杀人，而弱者只能被杀。
　　为什么考试如此危险，死亡率如此之高，可每年都有数万的人，挤破了头都要去考苍空魔武学院？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他们只是想要从“被杀的”，一跃成为“杀人的”而已……

　　所以，尽管今年的考官先生，这位臭名卓著的黑色男爵凯尔达斯先生，一出场便致使大半的考生死伤惨重，但是在这些考生们看来，虽然过分，却也不觉得有多么的愤怒。

　　首先，人命在他们看来是不值钱的。
　　其次，在入学考试中，考官就是神……他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他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没有人会为了别人的死活而害得自己丧失资格，做出这种事情的勇者，在他们眼里就是傻子。
　　再次，那些第一波考验就倒下去的倒霉蛋们，只能怨他们自己……

　　实力不足！
　　怨不得旁人！

　　而这，恰恰就是伦泽斯大陆上，主流意识的普遍审美观。

　　尽管在我们看来，这种透露着残忍和自私的想法，是那么的……
　　毫无人性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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