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春水CS

5、温齐年 浑身带刺的

　　七月烈日灼心，空气中蒸腾着层层热浪，一大早祁枳就被陆原徐拽起来记了会儿单词。
　　她英语是所有科目里最差的，也不算最差，只是其他科目可以接近满分，相比之下多扣了几分的英语就显得非常弱小了。

　　临近傍晚，天空泛着深蓝色，祁枳滑着滑板回家。路灯很亮，路过公交站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踩起滑板抱在腋下。

　　“今天没有小猫。”祁枳心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雨下得很大，淅淅沥沥，每一滴雨水都好像报复似的狠狠敲打地面。
　　祁枳回想起“wen qi nian”的面容，只依稀记得他蹲下身喂小猫的身影，模糊得好像是被雨打花的车窗。

　　一路滑回家，饭桌上陆原徐郑重宣布：“明天八点半家教老师会来上课，书房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早点起床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刚塞进嘴里的排骨瞬间不香了，祁枳撑着脸努力找理由：“丑的不要！”

　　陆原徐：“你小仰哥哥说长得很帅，很年轻，和你有共同话题，性格也很好，你放心。”
　　祁枳：“表哥找的？”
　　陆原徐：“对啊，人家给你找了好久，正好也是你小仰哥哥的朋友，信得过。不然其他人来我还不放心。”

　　祁枳应了声，两口吃完碗里的饭跑回房间给陆仰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祁枳就没好气地说道：“哥哥！为什么要给我介绍家教老师呀？你要介绍就介绍，你还介绍一个完美符合我给出的条件的！这让我怎么推脱！我还以为都七月了就不用家教老师了。”

　　陆仰闻言只是淡淡道：“你放心，是个超帅的哥哥。”

　　“再帅我也不要！”

　　陆仰轻笑了声：“我可是为了你专门去求人家的，人家又帅又聪明，多少人争着要他当家教老师。我都是走后门的。”

　　祁枳欲哭无泪，手指搭在书桌上的饮料瓶上，一边说一边用指腹摩挲蓝铃花贴纸：“哥哥你下次不要这么热心了。还有，你多久回西京呀？我可想你了。”
　　陆仰：“不确定，应该过几天回来。”

　　等待家教老师的十个小时祁枳度秒如年，只能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考完试的半个月一天都没闲着，不是学习就是复习。

　　在家跟着网课学习还好，陆原徐上班去了她就可以睡会儿回笼觉。而现在……

　　距离家教老师的到来还有七个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半夜鬼点子多，祁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故意耍赖气走家教老师。

　　计划好一切，祁枳倒头就睡，这么一觉就睡到了八点半。陆原徐七点钟出门前特地来提醒了一遍，那会儿祁枳还在香喷喷的睡梦中，应了声又陷入昏睡。

　　直到门铃响的第二遍，祁枳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夫妻俩上班时间都比较早，没时间给孩子做早饭，所以每天早上都会点个外卖。

　　祁枳打了个哈欠，拾起滚落到床尾的睡帽，也不管正反就挂在头顶上。

　　以为是外卖，祁枳给门开了一条缝，从中伸出一只手：“谢谢，久等了。”

　　第一秒没什么动静。

　　第二秒也没有。

　　直到第七秒，祁枳象征性地动了动手掌，示意对方快把东西交出来。

　　接着，祁枳感觉到手掌心触碰到了一个小小的事物。

　　祁枳这会儿还没完全醒，奇怪地收回手，只见掌心中央躺着一条葡萄味软糖。

　　“什么鬼？早饭只有一条软糖吗？”祁枳心道，十分老实地把糖揣进兜里，然后打开大门，问道，“今天没有送早饭来吗？”

　　临近九点气温升高，太阳当空照。刺眼的阳光照得祁枳有点睁不开眼睛，只能虚着看向门外。

　　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干净利落的短发，虽然背光看不清脸，但是感觉是个好人，看着很心安。

　　“你好？”祁枳试探着开口。

　　门口的男生没空，礼貌地回了句：“你好，温齐年。”

　　温什么……
　　如此熟悉的名字。实在是“冤家路窄”，陆仰介绍的家教老师竟然是他！

　　祁枳瞌睡醒了一大半，整个人绷直站在原地。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差不多一分钟后，温齐年开口：“我能进去吗？”

　　祁枳张了张嘴。

　　温齐年又道：“没有送早饭来就不能进去吗？”

　　“能能能！”祁枳赶紧让开身体，“那个……你快进来吧。”

　　温齐年应了声：“需要换鞋吗？”

　　祁枳走了半路就折返回来，一言不发地打开鞋柜，又一言不发地掏出一双新拖鞋，再一言不发地拆开包装放到温齐年面前。

　　“谢谢。”温齐年蹲下身扯掉鞋带。

　　祁枳站在一侧偷偷看他，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你好！我叫祁枳，枳是生于淮北则为枳的枳。”

　　温齐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我知道，祁叔叔和我说了，小名叫作木只，是吧？”

　　祁枳点了点头：“哥哥，你是我的家教老师吗？”

　　温齐年站起身，反问：“嗯，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男生背着一个书包，身上穿着格子衫和浅色直筒裤，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哦哦。”祁枳手里捏着软糖，感觉脑袋有些发懵，“哥哥，你是我哥哥陆仰介绍的吗？你和他是好朋友？”

　　温齐年点头，视线停留在女孩头顶软塌塌被揉成一团的睡帽上：“是的。你没吃早饭？想吃点什么？”

　　祁枳摆摆手：“不用，谢谢哥哥。已经八点半了该开始学习了，书房已经收拾好了，哥哥你跟我来吧。”

　　“好。”

　　温齐年做事不慌不忙，几下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反观祁枳，也许是刚睡醒还没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书本拿笔，急匆匆地在书房和房间两边跑。

　　温齐年也没催她，贴心地帮女孩整理散乱的书籍。

　　“不好意思哥哥。”祁枳拿完所有东西，睡帽早已经不知道滚去了哪里，“久等了。”

　　温齐年只道：“不急，第一天可能还没适应。”

　　“好。”祁枳坐在板凳上。陆原徐已经收拾好了书桌，电脑平板只要和学习有关的东西应有尽有，还十分贴心地放了几本《高考速通》。

　　温齐年从小书架上抽出《高考速通》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玩笑似的说道：“挺着急。”

　　祁枳哈哈笑道：“我妈妈比较着急，她太担心我的学习了。”

　　温齐年却说：“挺好的，阿姨很关心你。不过你的成绩好像不需要着急，你中考考进了七中，很厉害。我们还是校友。”

　　祁枳点点头：“哥哥，你还在上高中？”

　　温齐年点头：“嗯，马上高三了。”

　　年级也对上了。祁枳又想起张李郝说的话，不过她还是不信。

　　“谢谢你哥哥。”祁枳手里拿着笔，“我哥哥怎么跟你说的呀？”

　　“嗯……说你像一只……”温齐年想了想，有点忍不住笑了，笑时嘴角漩上两个梨涡，“浑身带刺的，小刺猬。”

　　祁枳感觉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