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威震天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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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汽车人基地墙壁上照明的灯，威震天难得发起呆。只剩躯干的他做不了什么，也不得不躺在手术台上盯着灯泡了。他的四肢似乎还连接着躯体，威震天觉得自己还能抬起手臂、或抬起双腿，站起来与擎天柱打一架、或飞回霸天虎战舰向那个炉渣的、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使徒复仇——飞船里储藏的那么多武器总有一款能打败她，可是四肢穿来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他这都是幻想罢了。
汽车人的基地简陋，威震天觉得躺在手术台上也硌得慌，世事难料，他此刻却只能依仗汽车人，残疾的缺失带来无助，无能的现状只能带来无能的愤怒。
他的四肢被堆放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汽车人还没来得及处理它们。只靠他自己，能否修理好自己把四肢接上呢？等修复好了机体，他就要亲自找到使徒复仇，让锋利的刀刃狠狠刺进她的机体里，他知道塞伯坦人的哪些部位捅起来最痛、伤害也最大。
他腰部发力，试图坐起来，借着手术台上沿小幅度的凸起，他的胸背抬起很小一段高度，又很快落下。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机体状态，威震天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他紧接着腰部第二次使劲，企图将腰腹以下侧转，带动整个躯干翻转。他的翻身成功了，面甲朝下背朝上，躯干的一半脱离手术台的边缘，重力让他整个躯干缓慢地移动，又快速地向地面落下。随着铁块撞击金属地面的沉重撞击声，威震天重伤难愈的四肢断裂口又是一阵剧痛传来，输液管渗出能量液，电缆断头沾染灰尘，cpu为处理骤然传出的信号奋力运转，换气扇的风声轰鸣在基地。
四肢离他还是那么遥远，恢复的希望遥遥无期。被敌人摧残机体、被敌人俘虏、又像条被宰了一半的石油兔子在地板上匍匐，威震天觉得狼狈极了。
……
“我是绝对不会给他治疗的！”话虽这么说，救护车还是对伤口进行处理、让威震天不至于因流失过多能量液而有生命危险。至于把手脚接上、让威震天恢复行动力，就不是他会同意的了，尽管这对塞伯坦人来说并不难。
擎天柱也不同意让威震天恢复行动力，这可能会为汽车人带来危险。
因此威震天被带回基地后，汽车人们暂时把他安置在救护车的手术台上，一是基地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二是他现在的状态不能跑、不能跳，如同一个瘫痪病人。
救护车讨厌威震天，他生气的磁场笼罩汽车人。隔板看看手上动作不停收拾医疗器械却一言不发的救护车，又看看机体上全是能量液的领袖，带着神子出去巡逻了。大黄蜂和阿尔茜紧接着他的尾气声也离开了基地。
如果一直让个人的情感支配工作，救护车也谈不上是汽车人最好的医生了。他最终还是叹口气，为汽车人领袖将威震天捡回基地的行为妥协。他说：“赶紧来把你的机体清理干净！”
旁边躺在手术台上的威震天沉默着、近乎呆滞地望着汽车人一个个离开大厅的活动。彼时，他的脑模块还在被大量的信号扰乱，断裂的神经不停地向cpu发送痛苦的讯息，他的意识被疼痛搅的混乱不堪。等到大厅里只剩威震天一人独自待着的时候，他才慢慢清醒，然后徒劳的盯着天花板。
……
回到现在，跌落在地的威震天发出的巨大声响吸引来救护车。银白色机体渗出的蓝紫色能量液让汽车人唯一的医官火种本能地收缩一下，恼怒紧接着袭击了他，他就知道威震天不会那么安分！
既然擎天柱把威震天救回了基地，那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救护车就不能随便把威震天丢出基地。他深深叹气，认命地去拿治疗工具。
“医官？”灼热的疼痛传来，威震天不得不开口提醒盯着他的伤口不再动作的救护车，以免再给自己伤上加伤。若是以前击倒对他这么做，他早就一把推开然后破口大骂了，但现在的他……威震天突然意识到他一拳可以揍个半死的救护车此时可以轻易的杀死他，他的命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焊枪烧到我了，有点疼……”
“哈？”反应过来的救护车扫一眼威震天的表情，“堂堂霸天虎领袖居然会怕疼？”
威震天勉强地咧开嘴，一嘴鲨鱼齿半截露出。
救护车放回焊枪，又捻一捻自己的眉心，嘲讽道：“你难道还指望我给你的维修手法多么温柔？”
不过他还是挪开焊枪并且更加注意了一些，毕竟让病人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不是他的风格。
基本治疗接近完成、还差一些后续工作的时候，擎天柱来到大厅，他的机体现在已经变干净了。他走到救护车的身旁，说：“你最近太累了老伙计，剩下的我来吧。”
医官下意识的反驳：“擎天柱，你需要休息！”
“我想我休息的已经够多了。”擎天柱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他的光学镜闪烁着稳定而坚定的蓝光。
救护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然后愤然离开。
一时之间，基地大厅里剩下两台机子换气扇运作的风声。将病人抬上手术台，擎天柱拿起凝胶覆盖上输液管轻微破碎出的裂缝，堵住能量液的渗出，输液管不完全由金属组成，不能依靠焊接弥合裂口。
威震天又一次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泡，cpu里却不平静，“擎天柱……你为什么要救我？”
擎天柱抬起病人的半截腿查看伤处，动作未有停顿，声音平稳而冷静：“你接触过宇宙大帝之血，能感知到宇宙大帝，霸天虎受你的领导，要打败宇宙大帝的使徒，我们需要联合起来。因此我必须救你。”
新涂上的凝胶还没有干透，表面零星反射灯光。擎天柱看到了未来宇宙中散落的星辰，还有他们的塞伯坦。一场危机，若是无法打败宇宙大帝，他们的母星会再次被毁灭，这也是一场塞伯坦人联合起来的机会。
“哈哈，看我这副样子，”威震天抬起一只剩了半截的手臂，试图曲起手指，光秃秃的半截金属杆嘲讽他的失败，“能帮你们什么？”
修复工作基本完成，擎天柱抬头直视威震天的面甲，红色的光学镜里狂暴的愤恨终年不熄，又与曾经不太相同。但作为他的老对手，擎天柱还看到了更多，在无尽的暴虐之下，还有一种被无尽战争和此刻无能冲刷后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们需要结盟，威震天，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领导霸天虎一起打败宇宙大帝、重建塞伯坦。”
现在的情况好像没有给威震天拒绝的权利。
……
威震天其实对汽车人的几个肉虫有印象，大一点灰色的叫杰克、粉色的是雌性、小个子是幼生体……还有一个黑色的被红蜘蛛俘虏过。他不喜欢地球上的肉虫，弱小又狡猾，更不屑于了解它们。
现在他更讨厌那些肉虫了，因为它们在他的身边、他的机体上爬来爬去，让他不能安静地充电，简直和恶心的蛆虫一样烦人。
擎天柱和人类是合作关系，即使没有手脚，
威震天一个翻身也可能会把它们压死，然后爆出的红色液体黏腻腻地含着巨量的有机细菌沾满他仅存的大半机体，汽车人几个包括擎天柱会对他更加不满，他会让自己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
很快想到这些的威震天没有动作，发声器调高功率，希望骤然响起的高分贝声音能吓跑这些肉虫：“你们在做什么？”
很可惜，杰克、神子、拉菲三人早就知道威震天身份。由神子提出计划并成功推动其他二人爬上手术台之时，三人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们并没有被吓到，神子举起并打开人类用的、专门准备好的汽车用的抛光机，伴着发动机开动的声音，说：“最近隔板他们都很疲惫，都没时间陪我们玩了，所以我想给他们来个spa放松一下。但是我们都没怎么做过汽车保养，所以来找你练习一下。”
“你们倒是很为汽车人着想，可惜汽车人不需要你们。滚到一边去别打扰我。”
“谁要听你的意见？怎么不服？不服憋着！”
“你欺人太甚！”
一旁拿着抛光蜡的拉菲：“你是特地用我们地球的语言在跟我们交流吗？塞伯坦人和人类在生理上有很大的不一样，你不能用‘人’指代塞伯坦人，还是你指的并不是塞伯坦人？”
威震天被呛住，他胸膛狠狠起伏一下，然后关掉光学镜，放松的继续躺着。
“随便你们。”
他听到杰克小声在说话：“好样的拉菲！”
关掉的光学镜使得没人能看到他翻的白眼。
湿润柔软的织物擦过装甲的表面，大颗粒污垢早已在被救护车处理伤处时被清理，剩下缝隙的灰尘被细细擦去——人类的小体型做这种事正好。等待至空气把装甲上的水珠干燥，杰克脚穿防滑胶鞋手持着抛光机站在威震天微微隆起的平滑胸甲上，开始研磨机体表面，除去细小划痕和漆面氧化层。因是练习，不必做完全身的保养，威震天也没有翻身让人类接触他的背后。
清理、抛光，接着是打蜡。轻轻的力道均匀将蜡涂抹装甲表面，留下一层薄膜显出水润完整的光泽。除了最开始因抛光不熟练力道过重，给装甲带来细微刺痛，人类的漆面保养其实……还挺舒服的？
他们还是有点用的。带着这样的想法，威震天在抛光机的打磨声、蜡摩擦金属表面的吱呀声中放松了神经。
……
塞伯坦人是机械生命体，看起来很像机器人，他们有cna，他们当然是生命，火种由一团细胞构成，储藏着cna，能够通过能量液帮助构建他们原生的机体，而记忆则存放在脑模块。
他们也确实与机器人有相似之处，就比如他们能够利用金属材料锻造成的零件轻易替换自身机体里的，除了特殊几个零件，他们几乎不会有排异反应。机体的自我修复并不活跃，因此救护车所做的医疗通常是连接断肢、除去异物、焊接断裂的金属，这么看来，塞伯坦的医疗人员和维修人员很大一部分工作居然是重合的。
与擎天柱打成口头协议后，威震天并没有在失去四肢的状态里持续太长时间，他们必须想办法尽快打败使徒。塞伯坦本星的核心虚弱不已，不能再承受一次来自宇宙大帝的污染了。
在救护车给他连接好四肢之后，他转动腕关节活动机体，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我必须尽快回到霸天虎。”
此男机说出此话的原因之一并不是受到了虐待、汽车人不给他吃能量块之类的云云，而是汽车人因条件简陋，制作出的能量块少且品质不佳。
为什么少？霸天虎霸占了地球上绝大部分的矿脉，汽车人每一次行动都是虎口夺食，当然没办法带回太多能量。
那么为什么品质不佳？汽车人条件和人员不足不都是霸天虎造成的吗？曾经做的事变成回旋镖打中了现在的威震天，他不得不收回即将发出声夹杂着抱怨的质问，默默咽下口感粗糙的能量，并带了点以后还是放松一些矿脉的安保的想法。
但更关键的是，一种强烈的不安灼烧着他的火种。擎天柱所说的“霸天虎安分得异常”，加上使徒的存在，只指向一种可能：霸天虎已彻底落入她的掌控。
威震天是霸天虎的老大。
霸天虎必须是他的。
他从霸天虎的视野中突然消失，红蜘蛛说不定已经做到他的位置上开高纯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宇宙大帝的使徒存在。他不能接受亲手建立的军队不再听从他的领导。作为霸天虎的首领、当年从角斗场一路杀出来的冠军，他不接受自己像个懦夫躲在汽车人的基地。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死亡，去陪宇宙大帝，他体内的黑暗超能量注定让他无法回归火种源。
霸天虎的首领（存疑）说自己要回霸天虎，擎天柱没有反对的理由。救护车把陆地桥的坐标定位在远处一座霸天虎矿场附近，目睹同伴和威震天走入时空漩涡。
临走前，救护车对着威震天警告道：“我在你的机体里放了追踪器和炸弹，控制权限在擎天柱那里，所以你别想刷花招。”
终于找着机会让他报复威震天了，救护车对自己的手段很满意。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威震天装作不在意的看着擎天柱，后者微不可查的点头。
威震天威威一笑：“擎天柱你变卑鄙了。”
“比不上你。”
……
此次行动，汽车人的目标是探查霸天虎的情况外加顺点资源带走，威震天的目标则是探查霸天虎的情况外加回来继续当他的老大。
霸天虎的小兵们突然看到威震天出现，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开枪。他们纷纷让开，形成一条道路让威震天和跟在他身后的汽车人通过。
汽车人：这感觉真奇妙。
威震天随手抓来一个小兵，问：“声波、震荡波、红蜘蛛在哪？”
“报告威震天大人。声波被使徒关进囚室，红蜘蛛大人还在开party，震荡波大人小的就不知道了。”
“我在这儿。”威震天回到报应号的消息传播的很快，震荡波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威震天大人，我还没有找到对付使徒的方法。请您尽快离开这里。”震荡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到靠谱，如果他不是在下逐客令就好了。
威震天挑眉，“这里是我霸天虎的底盘，该离开的是那个使徒！”
红色的灯泡光学镜看不出情绪，以前的威震天会夸自己的下属深藏不露，现在的他非常讨厌这没有面甲的头雕。
威震天听到震荡波说：“霸天虎一向强者为王，使徒胜过你，现在作为霸天虎的老大，是非常符合逻辑的。”
下属翻脸不认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是愤怒的情绪，愤怒驱使着威震天攥紧自己的拳头，他抬起自己充满力量的拳头，听到震荡波接下来的话：
“但是，使徒的目标是污染塞伯坦核心，我判断她无法领导霸天虎发展，并且成为了我们的敌人。根据我对现状的分析，在没有找到打败她的办法前，我们必须把她拖在地球。我们需要隐藏自己的敌意，蛰伏起来。第一顺位的使徒不可信，威震天大人，您是我们第二顺位的老大，请与我保持联系，还有汽车人。根据我的观察，使徒对我有很大的宽容，我能够在她面前保存自己。”
这还像点属下的样子，威震天放下拳头，小幅度点头确认了震荡波的意思。汽车人们还在他的身后，看来以后很可能要和他们做长期的合作了。他问：“能量储藏室有任何变化吗？”
震荡波回答：“没有，使徒不需要摄入超能量体，她从来没去过能量储藏室。”
“很好，汽车人，我们走。”
有霸天虎的首领领路，他们很快就到达了能量储藏室。晶莹的能量立方体一块块堆叠如山，散发的荧光照亮储藏室，这里从不用开灯。
储藏室的大门在一行人进入后再度打开，显示出的身影，是谁也不愿意看见的——使徒。
“真没想到你们在这里！”使徒惊喜的说道。
威力巨大的融合炮发出的炮弹接近使徒，便如雪球遇火般融化消散。
使徒的背后遮住光亮，逆光的她仿佛一片影子，紫色的光学镜阴绰绰发着幽光，威震天仿佛从她的面甲上看到鲨鱼齿，看到他曾经的自己。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甲，擎天柱想拉着他离开。威震天拂开他的手臂，咧开嘴，锋利的鲨鱼齿在能量库的幽光下闪着寒芒，臂刃‘锵’地一声弹射而出。他面向使徒，对身后说：“你们离开，我留下。”
他突然意识到使徒多么像曾经的暴君——他自己，他又是过去自己不屑一顾的没有力量的弱者。威震天一向信奉强者为王，可当他变成弱势的一方，他又不甘心就此失败了。况且他不会是弱者，他要打败使徒，他要把刀刃捅进她的机体里，否则，他就不是当年角斗场的冠军了
这是就是那些弱小面对“压迫”又无法反抗的感觉吗？
威震天轻笑两声，擎天柱那套可笑的理念，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认同，但在这一刻，他切身体会到了其背后的重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威震天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