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夏》to闻春

17、第十七章 卡维很

　　卡维很平静地和他一路沿着路边走了很久，打了车回家。下车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元气，拿出手机付款。
　　才看到开了静音的手机有数个未接来电。
　　两个人默契地走进楼下的面馆，卡维一个个回拨过去。
　　荧的号码不过两秒就接通了。
　　“卡维！你失踪了一下午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告诉老师提纳里没让，你去哪里了啊啊啊！”
　　卡维：“嗨，没去哪，艾尔海森生病了我带他去医院。”
　　“啊？”荧嘟囔着，“是吗？不过我今天下午好像确实是没见到他人。欸，是不是早上跑三千米跑晕了？”
　　“要晕肯定现场就晕了，哪里还会到下午再晕啊。”卡维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忘记和你们说一声了而已。”
　　“你连假都没请好不好……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
　　艾尔海森熟门熟路点了卡维最喜欢的面。卡维和荧又说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他给提纳里拨过去。
　　“卡维？”提纳里那边很安静。
　　“下午谢谢你。”
　　如果真让主任知道了，他爸妈也得知道，那就麻烦了。
　　“小事。你下午去看画展了对吗？”提纳里顿了顿，似乎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你和艾尔海森一起去的。”
　　“是啊。”卡维承认得无比自然，“我很开心。”
　　“……”提纳里笑了笑，“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挂了。”
　　卡维又回拨了好几个电话，到面端上来时才消停。艾尔海森把筷子勺子放在他手边，自己先低头吃起来。
　　卡维放下手机，喝了一大口汤，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嗯——”
　　他眯起眼，唇角边溢满了幸福：“真好喝。”
　　“艾尔海森，”卡维支着头，目光落在艾尔海森的发顶，“你头要埋到碗里去了。”
　　“……”艾尔海森抬头，“吃饭。”
　　卡维吃了一口，想了想，“以后我请你吃两千块、不，要更高的，两万块一碗的面。”
　　“我很期待。”艾尔海森头也不抬。
　　“那……”卡维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吸引了他的视线，“以后是什么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艾尔海森重新垂下眼，在卡维期待的目光里，沉默了很久。只要卡维想，海角天涯他都会陪着去。
　　但这不是他此刻该说出口的话。他只是轻轻道了一声不知道，又接上一个字，“会。”
　　卡维一直在笑，眉眼弯起的弧度里满是愉快。小饭馆的灯白晃晃的，除了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的老板，只有他们两个人。
　　晚上他们照旧在房间门口分别。卡维没进去，站在门口，心血来潮似的拉住了艾尔海森的衣服。
　　艾尔海森站住脚，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他脸上，视线相接。
　　卡维说：“艾尔海森，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心跳开始失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艾尔海森尚未来得及反应，卡维松开他，钻进房间关上了门。
　　“……”艾尔海森压下心口的悸动。
　　……他明明记得，秋游那天，卡维说过自己有个喜欢的人。
　　卡维关上房门，整个背贴在门板上，艾尔海森没有看到他的耳根泛着红。
　　他用了很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桌前，精准地抽出了压在底下的画册。
　　翻开来，全都是同一个人。艾尔海森在看书，侧脸线条优越流畅。艾尔海森坐在窗边，风吹起纱帘，窗外榆树枝繁叶茂。艾尔海森高大的背影，周围的人都只是陪衬的影子。艾尔海森难得一见的笑容、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的常态、艾尔海森不耐烦的蹙眉……
　　没有一个文字，但写满了他的秘密。
　　一个叫喜欢艾尔海森的秘密。
　　·
　　运动会第三天，卡维在学生会不当苦力搬东西了，死皮赖脸跑到广播室里吹空调。他甚至把艾尔海森也带来了，还说什么艾尔海森的作用是养眼。
　　几个学姐看了几眼，确实都是养眼的。他们忙着审加油稿，卡维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凑上去帮忙。
　　艾尔海森时不时看他一眼，没人发现。
　　“这个好！学姐们，你们看这个！”
　　“我看看……来自高二八班赛诺……提纳里，你是我们最好的班长……呃，这个……”学姐一目十行地扫完了，“有点不符合我们对加油稿的要求。”
　　“求求了！”卡维双手合十，“提纳里是我们的好班长，他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却被委以班长的重任，还有先天性腿脚不方便症，却因为跳高项目的人数不够主动报名……”
　　艾尔海森听不下去，走过来看着学姐，嗓音冷冰冰的：“稿子他自己念。”
　　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学姐挣扎了一下，终于点头：“行。”
　　卡维飞快地抓起话筒。
　　“这是来自高二八班赛诺同学的加油稿。写给我们亲爱的班长提纳里：提纳里，你是我们最好的班长，如果我们是一群瞎子，你就是我们的导盲犬。如果我们是乞丐，你就是我们放在脚边的碗。如果我们是摩托车，你就是我们的车坐垫。你是我们的骄傲，是我们最爱的人。祝你在跳高比赛中一飞冲天，直指云霄！”
　　顶着太阳候场的提纳里：“……”
　　站在不远处准备为他加油的赛诺：“这个人的声音有点像卡维。”
　　荧和几个朋友刚搬完两箱矿泉水，半死不活地坐在台阶上休息。
　　她听了广播笑得肚子疼，直言这声音化成灰她都不会认错，肯定是卡维把播音员学姐给威胁了。
　　卡维本人一脸镇定，没事人一样丢了稿子坐回原位。
　　广播室里的众人面色诡异。这张一点都不正能量的加油稿就这么被念出来了，老师是不是该来找他们麻烦了。
　　下午的闭幕式结束，艾尔海森领了块金牌。回家的路上卡维拿着他的金牌，翻来翻去看了好半天，想放嘴里咬一咬时被艾尔海森制止了。
　　“假的。”艾尔海森嗤道，“你是傻子吗。”
　　“我当然知道啊，怎么可能是真金。”卡维捏了捏，“我想看看是不是金币巧克力。”
　　“……想吃可以在小区楼下买。”
　　“好啊好啊。”
　　夕阳西下。学校里只剩下打扫现场卫生的同学，其余人都成群结队回家了。卡维的脚步很欢快，艾尔海森觉得他下一秒就要飞起来，忽然又想到了赛诺的加油稿。
　　谁会把直指云霄这种词这样用的，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赛诺的智商。
　　“咦，这是新开的店？”卡维停了下来。
　　艾尔海森跟着站住，跟着他看去。果然是家新店，艾尔海森从没注意过这里原来开的什么店，又是什么时候搬迁的。
　　“是甜品店欸。”卡维很惊喜，“这条街什么店都有，就差甜品店，现在终于齐了。”
　　他看向艾尔海森：“进去看看？”
　　“嗯。”
　　店里有些零零散散的顾客，生意还算不错。卡维四下看了几眼，今天有八折优惠，蛋糕成色也不错。
　　他买了两个小小的。
　　蛋糕很软，他觉得很好吃。想给艾尔海森尝尝，叉子都伸出去一半了，又犹豫了。
　　艾尔海森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心虚，他不敢。
　　身边的人明明一直看着前方走路，此时却精准地抓住他在半空中滞了一秒的手，低头吃掉了那口蛋糕。
　　“……”卡维收回手，欲盖弥彰地跟了一句，声音发虚，“……好吃吗？”
　　艾尔海森抿着齿间的奶油，有点甜腻。
　　可是他看见了卡维渐渐漫上红色的耳根，心情变得很好。
　　“好吃。”
　　他慢腾腾道。
　　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的卡维，一边回忆白天都场景，一边在画册上写写画画。他还下意识摸着耳根，觉得有点发烫。
　　他还不知道，他害羞的时候耳根会发红。
　　每一次画艾尔海森，他都要用好久的时间。他会忘记时间，忘记一切，好像自己还身处于画中的场景里。
　　艾尔海森问他白天为什么总是那么困，他不敢说实话。
　　上次的画还没画完。纸上的艾尔海森坐在长椅上，长椅他只画了一半，没有他自己。
　　画面里艾尔海森的目光很温柔，好像在注视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故意画成这样的。
　　想了想，卡维动了动笔，在长椅空出来的那一小块上，画上了一只猫。
　　猫咪埋头吃着小鱼干，好像在和艾尔海森比谁更高冷。
　　卡维画完了才发现自己一直勾着嘴角，连忙揉了揉脸。
　　今天倒是还早，卡维倒在床上拿起手机，荧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超级美少女OvO：不得了！】
　　【超级美少女OvO：你和海哥被偷拍了！】
　　【超级美少女OvO：链接-818那些年某海某卡的磕点】
　　【精态状神好良：？】
　　看到这个链接标题，卡维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它的意思，但还是眼皮一跳。
　　【镇楼图！［图片］妹子们披好马甲，谨慎做人！我们圈地自萌，不要影响到他们本人哦|?'-'?)??】
　　卡维放大那张图片，上面是他和艾尔海森并排贴在光荣榜上的大头照，第一名的艾尔海森在他左边。
　　这张图下面：
　　【海左永恒，主任证明了海哥就是在卡卡左边的。】
　　【（喜）】
　　【看得我好兴奋，两位的神颜太能打了】
　　下面的跟帖。
　　【你们、你们看到了吗！！！运动会第二天实拍图啊！啊啊啊啊这个对视我死了啊啊啊啊啊！［图片］】
　　不知道这姑娘怎么精准抓拍到的，艾尔海森站在操场上，他在观众席上，一高一低的两个人恰好对视上，画面唯美至极。
　　卡维默默保存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好甜好甜啊啊胰岛素我的胰岛素呢！】
　　跟帖。
　　【运动会给我看爽了……我不是说比赛，是他们两个。看看这小手拉的［图片］】
　　艾尔海森拉着他去画展的那次。
　　【他们其实是谈了吧因为运动会都在玩没人注意他们所以明目张胆起来了。［图片］】
　　他抱艾尔海森的那一下。
　　【恶他们两个人甜的过分了，今天校门口那条街居然开了家甜品店，我闺蜜拉我去尝鲜，老远就看到这一幕……［图片］】
　　他喂艾尔海森吃蛋糕的那一幕。
　　不是，怎么什么都能让人拍到。
　　卡维继续往下翻，跳过了那些一看就不正经的文章链接，直到看到了一张图片，一张错位图片。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看背景只是他和艾尔海森做在座位上，不知道谁找的角度偷拍，这个角度看起来，他们像是在接吻。
　　卡维的脸瞬间红透了。
　　“卡维？”门外忽然响起两声敲门声，伴着艾尔海森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在！”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
　　“你在干什么？”艾尔海森声音里多了几分疑惑，“这么激动。”
　　“我……没干什么。”卡维手忙脚乱退出链接，恶狠狠骂了荧几句叫她去整治论坛乱象，别给他看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然后连忙跳下床，去给艾尔海森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