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长有》gaser

4、第 4 章 此地我想来

　　姜笙爬上岸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沈师兄跑着胳膊半跪在地，眼神凶戾的盯着刚刚放出的裴无箫，几位随从一脸担忧却不敢上前分毫。裴无箫反倒一身轻松，背着手站在原地，鄙夷的看着慕月宗和倒在地上的沈安。
　　裴无箫：“沈安，不打算和你师弟解释解释，明明是屠宗，你和几个喽啰为何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沈安一听到姜笙的名字，脸上的愤怒又多了几分，“你们几个，抓住他……！”
　　身旁的随从看主子下了命令，立即拔剑冲向姜笙。
　　姜笙未预料到沈安的大义灭亲，来不及摸向腰间的剑，连连躲闪。能当上沈安的随从自然修为也低不了多少，几人也是看出了姜笙刚才在地下运用了大量修为，加上此人是姜宿徒弟中最废物的那个，断定他撑不了太久，再过一会连轻功也无法运作。
　　“嗯……”，姜笙的脚步逐渐变得稍不稳，无奈只能拔剑。
　　几人看到玄冥剑，内心有了动摇，他们以为玄冥剑是让突厥人抢了去，原本疑惑姜笙一个小废物是怎么在面对突厥首领的同时还能一路解开封印，甚至放出鬼师后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的众人顿时心里有了答案。
　　“他手里有玄冥剑，功力大增后我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姜笙抬剑举在身前，四人以为他要格挡于是加快了进攻的速度，不料却刺了个空，姜笙从四人身边滑开，转移到四人身后，不退反进，踩着其中一个瘦弱青年的脊背，踢在四人的脖颈上。
　　只是姜笙此时修为只有五成，力道较小，四人只是在空中踉跄了几下便将身一扭，齐刷刷的将剑锋对准刺向姜笙。姜笙无处可躲、无力反击，只得奋力一跃，踩在四人的剑尖之上。
　　身后一人用出毕生修为，使出一招“寸劲掌法”，重落在姜笙后背上，其力道之大把他击得飞出几十米，直至沈安闪过扼住他的脖颈。
　　沈安索性直接锁了其左臂的筋脉，苍白渐渐从他脸上褪去，到了他这一境界，即便是少了一只胳膊也不妨碍修行。
　　由于锁了左臂的筋脉，此刻原输向左臂的修为全部灌向了右臂，修为的暴涨使得仅是发出一点点力道也足以捏断姜笙的脖颈。
　　姜笙吐出一口浊血，尽数落在沈安的衣袍上，用着全身的力气摆动，试图从沈安手中挣扎下来。
　　“师兄……”
　　沈安抬眼，对上了沈安的眸子。
　　到底是同自己长大的师弟终是不忍。
　　沈安一挥手，把姜笙摔在了十几米外的树干上，叹道：“你小时候体寒病弱，虽比我小四岁却心智年长的多，一生病便吵着闹着要我买糖去，稍稍过几年，你开始担心自己练武不精进，怕师尊冷落看清你，于是每晚要我陪你练武。”
　　“我自是记得……小时候每次我被大孩子欺负，都是你替我出头……”
　　沈安：“慕月宗现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战江湖的宗主，不是一个还需要听讲的顽童，你且走吧，带上玄冥剑，等你哪天死了，我自会寻回。”
　　沈安放大音量，“自今日起，你被逐出慕月宗，世代不可踏入！”
　　姜笙听此，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慢慢扶着树干，勉力从地上爬起来，单薄的身影即使一阵风也足以吹倒。
　　思量许久，终于开口。
　　“你于我同师尊一样，恩情自是不必言说，你想要宗主位我给你便是，如今你要逐我出宗，也无怨言。”
　　这话倒显得沈安是何等卑鄙小人，一旁的裴无箫还火上浇油：“姜宿的两个宝贝徒弟自相残杀，一个想要宗主位却靠偷抢，不惜勾结突厥人，杀死师傅，哪怕是魔门，听闻后也脊背寒凉，若是此刻他在听着，估摸着要托梦杀你个千刀万剐。”
　　沈安怒气愈发烈，奈何武力比不过，只得按捺下脾气再次下逐客令，“叛宗离道之人，慕月宗不留且留不得，还请裴师祖自寻去处。”
　　“这慕月宗是我开创的，想来就来，想去便去，何来留不得。再说这天底下何处我去不得留不得，你师尊都不敢同我这般说话，你倒狂了起来!”
　　一阵狂风霎时吹得沈安睁不开眼，更别说姜笙了，方才稳定的脚步立即被刮得倚靠在树干上。
　　“呼风唤雨”，想必说的就是裴无箫了。
　　血链一挥，先前妄图杀死姜笙的四人立即身上的不同位置出现血痕，伤口处散发着黑烟。
　　裴无箫收起功力，忽然看向一旁的房顶处，对着一个极隐蔽的角落道：“怀煜，打道回府。”
　　下一刻，怀煜出现在了眼前，面上带着对裴无箫的尊敬和对慕月宗尤其是沈安的不屑一顾。
　　裴无箫的弟子也绝非凡人。
　　沈安在心里不禁感叹，以自己的修为竟看不清一介弟子的何处来及何处藏。
　　“恭迎师尊出关，想必这十几年来师尊功力必大增。”，怀煜对裴无箫做揖礼，眼神却是看向姜笙。“谢谢这位小兄弟了，以后江湖有难，报我怀煜大名便可。”
　　裴无箫：“人家不想理你，你还倒贴上了，废话真多，走。”
　　怀煜：“是！”
　　裴无箫转眼间没了身影，只余谙笑在空中回荡。
　　沈安气急败坏，对着空中无能狂怒。
　　挥袖转身，未去管靠在树干上喘息的姜笙，径直踏上台阶回了待玉楼。
　　凡是像裴无箫这样的高手，要么极好面子，放不下身段，要么脸皮厚到极致，但像裴无箫这般无耻狂徒，拆了别人家还说房子不行的无赖却拿他没办法，也难怪沈安气的内丹破损。
　　他靠在树干上足足歇息缓劲了半个时辰，直到一位弟子前来赶他走才堪堪站起身。
　　姜笙一路下山，见识到了突厥人的凶残，到处是破壁残屋，白骨尸体埋在废墟下。
　　内心悲痛和愧疚掺杂。
　　姜笙一路扶着树干下山，直到半夜才赶到慕月宗山脚下的一家小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