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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家 ...

  •   游轮在海上航行五天六夜后,重回母港。

      无拘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牧长生的手机一联上网,屏蔽了一周的消息便紧锣密鼓传来。

      比不得还是学生的周牧,牧长生手底下不少生意,别说一周,即便只消失一天都有可能生出乱子。

      到了酒店,处理完几件紧要的事后,他问周牧,“你妈是不是找你快找疯了。”

      周牧低着头,心虚地将手机收进口袋,“嗯。”

      周牧深知,时间拖得越长,牧长生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就会越大,他舍不得眼下的日子,可也舍不得牧长生为了自己不惜以牺牲多年打拼出来的家业为代价,只为‘保护’自己。

      牧长生见他眉眼耷拉着,以为是在担心回去后要应对的一切,“别怕周牧,如果你妈后面还有什么强硬手段,我会想办法把你藏好的。”

      “我不是怕这个。”

      周牧怕的是牧长生在知道真相后还会有所动摇。

      “那你在担心什么?”牧长生摸着周牧的脸,“下了船你就一脸不开心,跟我说说呗!”

      面对这样的牧长生,周牧心里越发觉得亏欠,“我们回去吧牧长生。”

      “想家了?”

      周牧摇头,“我妈不会怪你的。”

      牧长生在心里接受牧晴晴所做切割的同时,亦将‘监守自盗’这份罪过认下,将周牧从矫正学校带走,更是法外狂徒的行为,如果让牧晴晴站在审判席上,怕是要判他个终生流放。

      说什么怪不怪,那都是最轻的东西。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周牧,你要是想好了,那咱们就回去,只不过……”牧长生捋了把头发,“你先别露面,等我探一探你妈的底,咱们再作打算。”

      翌日,横跨了小半个中国的航班,带着从另一个沿海城市所沾染的腥涩,在南方城市降落。

      肇城的温度居高不下,如大火炉般,炙烤着当地居民。

      牧长生先是将周牧安顿在袁帅那里,自己则单刀赴会,驱车回了牧村。

      离开肇城的这段时间,牧晴晴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甚至在他将周牧从学校带离后,牧晴晴都未兴师问罪过,在他看来,这便是对方在失望透顶后对自己秉持的态度。

      他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当那辆珊瑚红的罗宾汉驱进牧村,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诧异表情。

      在路过自家亲戚门口时,牧长生见有个小辈在门口看他,他停了车,将车窗摇下,“过来文进。”

      这是他大伯家的孙子,跟彬彬他们同岁。

      被叫到名字的小辈顶着烈日过来,而后趴在副驾驶玻璃上,表情有些担忧,“叔,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是听说了什么吗?”

      文进点头,“都传开了,说你去外地找周牧,还把他给藏了起来。”

      “是。”

      “我听我奶说,周牧他妈已经报了警,并告诉村里人,谁要见着你,第一时间通知她。”文进四下环顾一眼,“叔你还是快走吧,说不定已经有人通风报信去了。”

      “我要是怕他们通风报信,也就不来了。”牧长生点了颗烟,“谢谢你文进。”

      文进摇头,“叔,你是打算跟周牧他们家撕破脸吗?”

      “早就已经撕破脸了。”

      “那你这次回来……”

      牧长生从车前抽匣拿出一包烟,扔到文进怀里,“回家去,顺道跟你爷奶说一声,我来牧村了。”

      这些年以来,牧长生回到牧村唯一的落脚点就是牧晴晴家,那场割袍宴,则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他最后的落脚点因为‘监守自盗’的‘罪行’而被彻底收回。

      所有人都在观望,他们想看的不是牧长生能够迷途知返,而是愈演愈烈后无关己身的热闹。

      牧晴晴这段时间一直在家。

      她不仅将牧长生所在西屋的东西都丢了出来,还找人重新装潢了一遍,改建成不再能住人的书房。这番举动下,旁人的猜测愈发稳固,所以当牧长生的车开进牧村,已经有不少人先一步前来告知。

      村里该起的炊烟稍有搁置,自牧长生踏进牧晴晴家那一刻,无数双眼睛在一旁等着盯着。

      八点档给予不了的参与感,身边人的纠葛与矛盾倒是能使他们身临其境。

      牧晴晴的表情很是平静,待牧长生进屋后,她将前后门都打开。

      傍晚的过堂风吹走了封闭已久的沉闷与热气,并带进了盛夏里最为旺盛的柚子花香。

      “周牧人呢?”

      牧长生挽起衬衫袖子,“我自己来的。”

      “来干嘛?”牧晴晴扫了一眼牧长生的脖子,未被包裹住的部分有小片红痕露出,“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故而来向我宣示主权?”

      牧长生迎上牧晴晴的打量的目光,“是。”

      “眼下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封建还是我封建了。”牧晴晴笑了笑,而后将披散的头发盘于脑顶,露出整张与周牧有五分相似的脸,“如果这就是你的唯一筹码,那么很该知道是没多少胜算的。”

      “我是没什么胜算,但也没什么可怕的。”

      “当真?”

      “我不惜拉周牧下水,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不论是我还是他,现在都没有回头路可走。”牧长生将领带扯松,“晴姐,我就一句话,不论你怎么看我,别人怎么看我,周牧我是绝对不要再放手了。”

      “很好。”牧晴晴鼓掌道:“可我如果要说,只要你离开周牧,咱们还能和从前一样呢?”

      “什么意思?”

      牧晴晴抱着胳膊,“我可以接受周牧喜欢男人这个事实,可我不愿接受那个人是你,如果你能离开他,咱们还可以回到从前。”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不然呢?当初你不也是因为和周牧的这层甥舅关系而迟迟不肯接受他,后面咱们一划清界限你就无所顾忌了,现在我以这个为筹码,再换你离开周牧,不是很合理吗?”

      “只要舍下周牧,就可以得回你一直以来所珍视的。”牧晴晴攥着沙发垫,在前后门的数道观望视线里,最后试探道:“好好想想,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直至现在,牧长生对牧晴晴都仍旧怀揣着感恩与愧疚,再彻底的清算,也无法将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羁绊都清算干净。

      他不是摒弃了这些才敢于奔向周牧,而是在这两者间做出了取舍。

      牧晴晴所给予的另一个能够与家媲美的归属,所有拼了命才熬出的成就,以及这些年在岁月流经里几乎足够屹立不倒的一切,于先前的牧长生而言,便是所有。

      以往的他就只是个驻扎在田野里的稻草人,缄默地固陈守旧,可当他切实拥有过周牧之后,才发现人生原来可以是另一种面貌,更无法想象一个人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将所有空茫填补,让他在眺望走不到的远方时,生出无限遐想。

      这些遐想之中,如果没有周牧,便只剩枯败。

      良久,牧长生摇头,“我不换。”

      牧晴晴因为紧张而摒了半天的气息,终于松泛开来。

      她长嘘一气道:“你是这样,周牧也是这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是白眼狼还是恋爱脑。”

      说着又拉开茶几抽屉,从里面找出一份招生简章,递到牧长生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在看见简章上醒目的四个大字后,牧长生满脸困惑,“这不是……”

      “没错,就我送周牧去的那个学校。”牧晴晴喝了口冰镇酸梅汤,表情轻盈不少,“你难道就不疑惑?那么大张旗鼓的把人给抢出来,事后竟然都没人找你。”

      牧长生翻看着简章,“袁帅说像那种性向矫正学校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所以哪怕学生跑了,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报警,最多联系家人。”

      “他们是联系了我,不过也是向我确认把周牧带走的人跟他什么关系。”牧晴晴俏皮一笑,“想知道我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吗?”

      牧长生满头疑云。

      “哈哈哈……”牧晴晴憋攒已久的性格原形终于在尘埃落定后回归,她起身拍着牧长生的肩,忍俊不禁道:“你怎么会这么傻,我和你翔哥好歹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性向这块还不至于是老顽固思想,再说了,现在哪儿还有什么性向矫正学校,你也是真能耐,还带了打手过去。”

      牧晴晴说罢,又自顾自笑了一通。

      信息量太大,片刻间牧长生根本反应不过来,“所以这个学校,到底是教什么的?”

      “简章上不都写了,矫正青少年不良习惯,另有减肥塑形的训练科目。”

      “那彬彬和派派呢?”

      “只是个幌子,他俩要不跟着去,你能相信周牧是被迫的?”说起周牧,牧晴晴‘啧’了一声,“他人怎么还没回来?”

      牧长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大开的前后门外一直有人在走动。

      牧晴晴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刚才的交谈以及后面要发生的事情,无需再避人耳目。

      他好像明白了一些,可又不完全明白。

      牧晴晴这是接受了他?

      接受了他的掠夺行为?

      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刚才她提出的交换又是因为什么?

      “晴姐,我不明白。”

      “这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顺着后门望去,便是她婶婶钟兰生前布置的院子。

      在乡下,谁家都有这样一个院子,牧晴晴还记得那道院墙,是牧栓未发病时他们夫妻两个一起用碎砖垒的,生活松弛的会在里头种些花草,务实的便种些应季菜。

      钟兰在世时,不论什么季节,院子里总结着硕硕果实,后面她离世,院子里仅剩一棵无需人打理的榆钱。

      它和自己一样,见证了牧长生的成长与蜕变,直至今日。

      牧晴晴收敛起刚才的玩闹,目光变得柔和深远,“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到底要把你交给什么样的人,婶婶才会安心。”

      “所有我见过的、觉得够好的都恨不得送到你面前,我原以为自己做这些是因为对婶婶的承诺,但不是,我这么做仅仅是想看到你幸福,想看到你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不瞒你说,即便是周牧,我也不会去操这些心,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也会争取,可你顾及的东西太多,你总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是婶婶牺牲了自己换来的,包括我对你也是一样。”

      “可是长生啊,父母和子女之间,是不该计较这些的。”

      “你也从来也没跟我计较过这些。”牧长生眼圈泛红,同时他也彻底明白过来,牧晴晴做这一切,只是想帮他把身上的包袱拿掉。

      她做了与钟兰同样的事。

      一个是为其带走了谋生路上的拖拽,另一个则是化解了其谋爱路上的顾忌。

      “你明白就好。”

      牧晴晴起身,扫了一眼前后门,冲外头的人喊道:“你们都吃没吃啊?长生才回来,我得去做晚饭了。”

      说罢,又对牧长生说,“给周牧打个电话,让他抓紧回来,他爸估计也快到家了。”

      牧长生神情恍惚地看向已经开始忙碌的牧晴晴。

      傍晚余晖同屋内灯光相抗相融,整片大地、这个家都变成了卸人心防的暖黄色,曾挣扎曾妥协的一切,也都随着暮色而回落。

      他以为终必是镜花水月的圆满,实则不然——

      圆满就握在他的手里,也一直拥有,只是那些跌宕在他心中闹成了崎岖山海,才造就这些年的叫嚣与溃堤。

      牧长生像个在外流落多年的小孩,终于被接回家中,他捂着脸,在失而复得的冲击下,隐忍啜泣。

      牧晴晴在厨房里听着,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个坐在祠堂门口的八岁孩子,怕一回头,那条路又延伸出新的磋磨。

      她的弟弟,就在今天,将会迎来崭新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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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还有大几章番外,会尽量多写 下本开《周抛男友》 年下,双洁,二百五攻,爹系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