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洞悉 季云舟还想 ...
-
季云舟还想再说些什么,口中的丹药化成一股浓浓的困意瞬间将他席卷,到嘴边的话终是变成无尽的呢喃,“父亲...娘亲...”
季辰安静的坐在一旁,面色慈祥,眼底却闪过一重重复杂的光芒,是挣扎,是悔恨,是愤怒,是懊恼。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为人父者,他不愿意孩子走上一条与自己相同的道路,若是有朝一日,灾厄重现,季云舟要如何面对。
随着一声悠悠的叹息,季辰扬长而去。
天空逐渐放亮,四个少男少女一同叽叽喳喳地步入屋舍。几人年岁均与季云舟相仿,此时围坐在季云舟身边激烈地讨论着。
“小五怎么还没醒啊。”一个矮胖的光头少年目视着沉睡中的季云舟叹息着。
“先生说他可能无法牵引魂萃或者是无魂粹可引才会一直沉睡。不过都已经七天了,再有两日无论成功与否都会苏醒,不用担心的。”一个身材比矮胖少年还要圆润的少女细着声音解释道,只是语气莫名的透着一股关心的味道。
“三妹啊,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人家老四才不是担心老五呢,他是在纠结如果老五真的不能引粹成功,就要被删除记忆归于凡俗,到时他就成了我们之中的老末,对不对啊老四,”另外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冲着矮胖少年揶揄道。
矮胖少年满脸的不乐意,抗议道,“别叫我老四,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四哥,或者是福厚哥。”
“我就叫你老四,不乐意你可以跟先生说啊,排序是她定的,谁先苏醒谁就排名靠前。”古玲精怪的少女嚷嚷着。
“原来你在想这个啊,这有什么好争的,谁大谁小又有什么关系”先前的圆润少女嘴上附和着,眼睛却时不时的投在季云舟的身上,眼中流露着关切。
矮胖少年知道自己争不过两个少女,他颇为委屈地看向另外一个始终未曾说话的粗壮少年,眼睛眨巴着,好似在告诉对方我俩都是男的,你的帮我说话。
粗壮少年呵呵笑着,手一直不停地抓着头发,模样憨厚,说出的话却好悬没把矮胖少年气死,“老四,你不用看我,我是老大。”
呜呜呜,一对三,完败,矮胖少年瞬间无语。
看着他颇为郁闷的表情,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欢愉的笑声。
“什么事情让你们笑的如此开心,说出来让老身也乐呵乐呵。”一名身着黑袍的老欧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声音沙哑。
“先生。”
“先生。”
见到黑袍老妪出现,四人立马下地行弟子礼。
老妪全身被黑袍笼罩,只有面部裸露在外,皮肤黝黑,面容苍老,脸上不知是岁月的侵蚀还是伤痕所累邹皱巴巴的,她伸出枯槁的手随意的摆了摆,示意几人不必拘礼,“宫大壮,你是老大,你老告诉老身你们为何笑的如此开心啊?可是在秘境中有所得?”
被唤作宫大壮的正是那个粗壮的少年,突被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先...先生...是...”
“说话都不利索!张昕,你说!”先生有些不耐烦的朝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问道。
“是老四。”张昕反应就快多了,就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就因为这么点事儿就值得你们如此兴奋?真是玉不琢不成器,老身还以为你们在探讨秘境试炼的心得体会呢!”先生语气严肃,又对矮胖少年训斥了几句,“贾福厚,你若就这点儿眼界,以后也就跟你那个家祖一样,难成大器!”
“先生教训的是,福厚日后定当努力修炼,不给先生丢脸。”矮胖少年连忙弯腰保证,一双小眼睛卡巴卡巴的,神态认真。
先生环视了一圈身边的这几个少年,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如今时间紧迫,你们应抓紧时间打坐修炼,尽早将试炼所得如数吸收,争取早日步入破晓,成为真正的预备役。”
“你们也别觉得老身严苛,不近人情,实在是时不我待啊。”
“老身再跟你们几个小的强调一遍,此次预备役的晋升也许对于你们的年龄来说有些过早也过于残酷,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桩机缘,值得你们把握住。”
“老身现年三千七百多岁,成为吏使已有千余年,带过的预备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们是老身带过的最年轻的一批,却也是前途最为光明的一批。”
“无论是老身还是你们的长辈,当初从入梦引粹到化粹成道可谓是历经磨难,最快的也耗时近百年才得以真正的步入破晓成为预备役。而试炼秘境,却可以将这一过程无限缩减,只要你们悟性足够,哪怕原地顿悟也不是不可能。”
“那可是试炼秘境啊,一条只在传闻中存在的捷径,如今竟为你们这帮小的铺路。”
“老身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自古福祸相依,你们切不可松懈大意。”
先生一口气说了很多,她也知道这些话孩子们未必听得进去多少,可她要对这几个孩子负责。如她所说,这几个孩子的长辈也曾是她带过的预备役,爱屋及乌。
虽然几个孩子确实没太听懂先生的话,但是不妨碍她们能够直抓重点,重点是什么?修炼啊!
也不言语,几人立马上炕,盘坐在自己的被褥上,进入修炼状态。
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移到依旧沉睡的季云舟身上时显得有些凝重。
这是季辰的长子,跟他父亲年幼时的样貌颇为相似。可是资质却相去甚远,当年季辰成为预备役仅仅用了不到八十年,天资卓绝,可是这个孩子为何...
先生凝眉走到季云舟身前,伸手凝聚出一缕幽光,摁在对方额头,眼神微眯,仔细的感应着。
其实她每天都会如这般检查一番季云舟的情况,这孩子实在太过特殊,沉睡的时间过于久了一些。纵然入梦诀的实际功效是九天,可那是指成功引萃的,因为魂粹能量过于巨大所以才会拖到九天的时间,而季云舟的识海之内,并无魂粹!
魂窍闭合,正常,又不是魂修。
识海有波动的迹象,正常,应该是在梦中的缘故。
躯体略有痉挛,正常,还是因为做梦。
体内灵气波动,正常...不对,不正常!
先生双眼怒睁,手中灵力的输送不由加大,季云舟的眉头开始微微蹙起,直到季云舟脸上因为痛苦出现些许汗水,先生方才停手。
这孩子的体内有药物残留,观察药性应是两种丹药,解忧丹和忘忧丹。这孩子先前应被解忧丹唤醒过,又因为忘忧丹再度沉睡。
先生修炼多年,举一反三的能力还是有的,入梦这么久依旧未曾引粹,虽然这种先例也时有发生,可如今既然有了如此明显的人为干预的痕迹,那她就有理由怀疑是有人蓄意破坏了入梦。
先生心中思索,这件事过于蹊跷,干涉入梦乃是重罪,,谁敢行如此逆举?
忽然一桩旧事不由地从她心底浮起,莫非...
她深知当断不断的道理,略一思索,她便抬手一指点在宫大壮的额头,将一道声音传入对方识海,“大壮,稍后你负责监督他们几个炼体,有事等老身回来再说。”
随即,双手掐了一道指诀,化身一股黑气,顺着窗随风而去。
柳桦城,岭南街。
季辰独自行走在繁华的街头,一身骚气的打扮甚为惹人注目。
他本就样貌不凡,棱角分明,双眉如剑,眉梢微微下垂,眼眶略微有些凹陷,眼神明亮,不时的闪过一丝柔意,鼻梁挺拔,薄唇为微抿,两撇胡子修的整整齐齐。头戴亮银束冠,腰缠白玉带,脚罩淡金皮靴,纤尘不染,一裘浅紫长袍上绣满金纹,艳阳之下闪烁金光,似龙似凤,他昂首挺胸,走起路来,臀部轻扭,一手摇着折扇,一手背于腰后,整个人好似矛盾的集合体,忧郁中透着自信,又似骚气下的流露出的一股柔情。
季辰沉浸在周围路人的目光之下,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的笑容逐渐化开,由内而外的透露着惬意。
他已经记不住有多久没如此畅快过了,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亦或是更久。自从娶了媳妇儿,他这个人都变得内敛了很多,誓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位好丈夫的形象。即使是去青楼喝酒也就真的只是喝酒而已,季云舟个小王八蛋尽会冤枉自己,还说媳妇儿瞎话,他敢吗。
季家是修士家族,传承久远,可谓是家大业大,也不知为何,到了季辰这一代竟然只此一个男丁,那可真真的是全家的宝儿啊,放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那种,而且季辰也争气,说是少年天才也不为过。
正好季家的一位先辈乃是役者,他担心季家到了季辰这一辈被断了后,就将这个后世子孙报上了预备役,经过几十年的磨炼终于破晓。
恰恰是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生活,在季辰漫长的修炼途中形成了一种独属于他的修行方式,自信。受到的关注越多,他的修行越加顺畅,无论是欣赏还是指责,都将成为他培育自信的食料。
直到结婚,姜妍觉得这种修行方式有些招摇,甚至有拈花惹草的嫌疑,季辰只得无奈放弃,谁叫他爱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