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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吃鱼 有没有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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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疼药的药效彻底过去了。程让是被疼醒的。
疼,太疼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后背那片灼伤,火烧火燎地往四肢百骸蔓延。他蜷着身体侧躺在落叶堆上,这种姿势能稍微缓解一点点皮肉的拉扯感。
还款期限只剩不到六天,欠的债还没还上,新伤又等着要治。入不敷出,有出没进的。他实在想不出剩下这几天拿什么填上那个窟窿,拆东墙补西墙,补到最后四面漏风。
他想起以前写小说拖稿的日子也是这样:欠编辑两万字,先交五千拖着,再交三千拖着,最后交了一万六,编辑说还差四千,他说好的好的马上写,结果写着写着又跑偏去开了个新坑……
“系统啊,欠款逾期还不上怎么办?”
【逾期未还将强制扣除以下选项之一:①剥夺任一感官,时限随机;②扣除本源世界阳寿,时长随机。】
“我知道,我是说……有没有办法赖账?”
秩序神静了三秒。
【请执笔人速速收起这个危险的念头!否则将立刻收到神律阁的强制执行!】
程让蹭地坐了起来,扯到伤处顿时疼得呲牙咧嘴,他语速飞快地解释:“你别误解我的意思!我就说说而已!纯学术讨论!完全没有实操意图!”
【此念头本身已触犯规则边缘。请执笔人认真对待,规则不可玩弄。】秩序神语气严肃。
程让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能就这么两条路吧……谁会选现实世界的阳寿啊,肯定闭着眼选剥夺感官啊,这选项摆出来不就是走个形式吗?”
秩序神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要不你们换点别的惩罚?比如说一个月不能吃饭,但是别让我饿,也不能影响身体机能……”
“还比如说一个月不能说话,但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知道我的想法……”
“再比如说,一个月不能睡觉……”他刚说完又觉得不对,摆手否认,“算了这个确实是惩罚,划掉。哎你听到了吗系统?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就算是惩罚,总得给我留出推动剧情的余力吧?我要是一直瞎着聋着,怎么带女主找男主?怎么推动剧情?这不符合你们设计的初衷啊。”
静默了片刻,识海中传来秩序神的声音,语调平缓,像是认真思考过。
【……执笔人所提建议,确有参考价值。当前惩罚选项设置过于单一,未能兼顾剧情推进的实际需求。本神会将此意见提交至神律阁审议,具体调整方案需待批复。】
程让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又赊了10点,换了两片止疼药。
服过药,疼压下去了一点,可效果远不如昨天,尖锐的刺痛变成了绵长的钝痛,还是疼。
程让搓了搓太阳穴,心想这玩意儿难道还有抗药性?多用两次就不灵了?
他仰头靠着树根,盯着头顶枝叶间漏下来的碎光发了会儿呆,这才注意到天已大亮。他侧耳听了听,林子里安安静静,岫青不在近前。
那小馋猫八成又去吸食灵脉了。
程让撑着地坐起来,低头一看,身周竟围了一圈细密的木藤,应该是岫青走之前留下防蛇虫用的。
他抖了抖身上那件被天火烧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前襟还好说,后背那一道大口子直接从肩胛裂到腰侧,风一灌就整片掀起来。
他叹了口气,在识海里喊了一声:“系统,给我换件能见人的衣服。”
【检索中……兑换成功。您当前余额:-420秩序点。粗布短褐已发放至您意识空间,请自行更换。】
这破系统简直越来越懒,现在连衣服都得他自己穿。程让把破衣裳剥下来,换上新的,正低头系腰带的功夫,身后草叶一响。
程让扭头看去,差点没认出来。
岫青简直像换了个人,昨日的苍白一扫而空,她如今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整个人从头到脚精神焕发。
程让张了张嘴,尚未开口,她便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臂。
眼前景色猛地一晃。
天旋地转之间,脚下一空又一实,再一定睛,面前已经换成一汪碧色的清潭。程让缓了两息才回过神来,这大概是她最近练出来的新本事。
潭水碧绿,清澈见底,几尾肥硕的鱼正在水底慢悠悠地摆动尾巴。程让蹲下身捧了两口水喝,目光一眨不眨地黏着那几条鱼。
怎么抓?
是下水摸还是削木叉?又或者干脆让岫青用藤蔓给他捞两条上来?
就在他琢磨怎么开口讨鱼的时候,转头就见岫青站在几棵空骨树之间。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轻轻晃着,那些藤蔓慢悠悠地钻进孔洞,大孔用大藤,小孔用小藤,每个孔洞都塞得严严实实。
程让蹲在潭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离谱。
她竟然同时操控着六七根藤蔓,每一根连接着不同大小的树孔,分头吸食。偶尔,她还会甩一根藤鞭抽在树干上,啪的一声脆响,树身微颤。
程让忍不住问:“你干嘛抽它啊?”
“这样更快。”岫青头也不回地说,手起藤落,又一鞭,孔洞里的灵气便涌得更多更急。只是他看不见。
“……下手轻点,别把树抽死了。”话音刚落,岫青又是一鞭甩过去,程让跟着缩了一下肩膀,像那鞭子抽在他自己身上似的。
他收回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一般的灵修吸收一两棵树的灵气就差不多了,就算岫青体格大点、胃口大点,加上受了伤急需修复,最多也就吸个十来棵。可他环顾四周,瘴气已经稀薄了大半,少说也吸了五十棵往上。
程让等了片刻,见她吸完一棵又一棵,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开口:“般般。”
岫青偏过头。
他招了招手:“歇会儿,过来我考考你。”
岫青顿了顿,收手走过来。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金生水,水生木’的理论吧?”
她点头。
“现在你的木灵根受了灵气滋养,应该大有进益,你试试在水中能否行动自如——看见那条鱼了吗?”程让指着潭底一条肥硕的脊背,“给我抓上来。”
岫青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没有多问,蹲下身,双手抬起,两根翠色藤蔓从潭边的泥土里钻出,蜿蜒着伸向水面,像水蛇一样朝着鱼的方向潜去。
程让注意到,她的木藤和之前似乎不同,藤身上冒出了细小的绿芽,像刚破土的春苗。手欠欠的,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其中一片芽尖,岫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程让缩回手,面不改色:“看我干什么?专心抓鱼。”
话音刚落,藤蔓在水中轻轻一缠一收,两条肥鱼同时被甩上了岸,在落叶堆里扑腾打滚。
程让立刻扑上去按住,其中一条因挣扎得太凶,从手里滑脱,扑通一声弹回了水里。他扼腕痛惜了一瞬,赶紧把剩下那条死死抱在怀里,远离水潭,找了个相对开阔的空地开始生火,然后掏出小刀刮鳞、剖肚、串上木枝……
见岫青还在旁边看着,程让摆摆手:“玩去吧,烤好了叫你。”
岫青摇头:“不吃。”
说完便转身走回林子里,又开始她的饕餮盛宴。
程让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鱼,心情有些复杂。
她如今初尝灵气,吃过了空骨林里那些精纯的东西,哪里还看得上一条凡间的肥鱼。
可由奢入俭难,像空骨林这样灵气充沛的地方极其罕见,也就是他们开局运气好碰上了。往后出了这片林子,一路上山长水远,这种地方可遇不可求。
她要是把胃口养刁了,往后吃什么都不香,那才叫麻烦……
可那馋猫显然没在操心这个。
随着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岫青逐渐感知到程让所说的那座地底下强盛磅礴的灵矿。
她想破开地面……直捣那座灵矿的核心。
可旋即又想起程让说过要留后路。还有阿婆,也留在这片土地的深处。
岫青按住那股冲动,收回了最后几根藤蔓。
程让拍着肚子靠在一棵老树根上,半眯着眼打着饱嗝,看见她回来,立刻朝她招手:“般般,来来来,再考你一道。”
他拉着她到水潭边,用烧焦的木棍在一面平坦的大石头上画了几笔。
岫青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这叫鱼篓。”程让说,“来,照这样子给我编一个。”
她看了看画上那些密密匝匝的弯曲线条,又抬起自己的手,说:“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程让站起来,双手叉腰,“难不成你只会放长放短、变粗变细?”
岫青说:“书里没写。”
“笨蛋。这还需要书里教?木藤是你的共生体,你想让它变什么都可以。”程让屈起手指,五指向内一拢,做了个合眼的动作,“来,闭上眼睛,脑子里想出鱼篓的样子。怎么想的,藤蔓就怎么动……”
岫青闭了眼,眉心微蹙着,藤蔓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弯弯绕绕地开始塑形,先是拢成一个圆盆的形状,又缩了缩变成了背篓的模样,接着歪歪扭扭地拉出鱼篓的弧线。
她睁开眼,手里拎着个到处都是大小窟窿的四不像,看了又看,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点。
“哎呀!”程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激动地晃了晃,“你看,这不是会了吗?第一次编就能编成这样,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天赋!天生的!棒啊,太棒了!”
岫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程让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指向潭水,笑得眉眼弯弯:“有鱼篓怎么能没有鱼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