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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尾巴 头上长尾巴 ...

  •   白天意识空间里的教学,逐渐从被迫灌入变成了主动吸收。

      岫青学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语汇库几乎每天都在翻倍。

      在经历了身体失控、噩梦连连、被反复塞进奇怪空间之后,她身上那股看见程让就炸毛的敌意,不知不觉淡了。或者说,被藏起来。

      她主动消化起那些强行灌进脑子里的东西,偶尔还会自己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几页。

      那些书薄薄的,里面密密麻麻铺满了字,和她在闫阿婆家见到的那种“书”不一样,小小一本但包罗万象。

      她在假装学习的时候也在暗暗审视。

      “咬不动”似乎非常在意让她学这些东西,每天要进来看她至少三四回。有时更频繁,像是怕她一不留神就把学到的全忘光了。

      若他来时,她正认真研读那些册子,他就会笑眯眯地点头,说上两句她听不太懂但感觉还不错的话。但若她偷懒,趴在书案上打瞌睡,他就会弓起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叩一下,然后唠叨着说什么“爸爸为了你倾家荡产”“还不抓紧时间努力学习”之类的话。
      这些,岫青听不太懂,但她很快就学会了一件事:主动提问,“咬不动”会高兴。
      他一高兴,她耳根就清净。

      于是她主动指着不认识的字,安静地等“咬不动”凑过来。

      他每次都很配合,弯腰凑近她手边,一手撑在书页旁侧,另一只手顺着那个字的笔画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叨着发音和含义。

      她对那些字不感兴趣,目光总是从他比划的手指移开,落在他的颈侧——那截皮肤近在咫尺,青色的血管安静地跳动着。

      这么近,一口就能咬穿。

      但失败的经验让她却步。

      书里说,三思而后行。

      他,轻易咬不动的。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找到那个无论如何都咬得穿的方法再下口,一击毙命。

      清晨和夜晚淹没在“咬不动”的念叨声里,未时过后,才属于岫青自己。

      有时她会去捕猎,但追逐猎物的兴趣远不如从前。
      更多时候,她会寻一处“咬不动”看不见的角落,偷偷修习如何更加自如地操控藤蔓。

      那东西是她从有记忆起就带在身上的。她听路过的行脚修士说起过灵根和金木水火土之类的东西,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有一个词她记住了,木灵根。大概她身上这个,就是那样的东西。

      她可以操控藤蔓捡块石头,绊一下猎物,在暗处虚张声势唬住那些比她大的野兽。仅此而已。她总觉得还可以做更多,但每次控藤总觉着力不从心,时常半路力竭。

      可越是掌控不了的东西,她越是生出一种征服的执念,一定要攥进手里,不管是用牙、用爪,还是用命。

      此刻,岫青蹲在浅滩上,脚边几根细藤从泥缝里钻出来,像刚睡醒的幼蛇,歪歪扭扭地伸向水面,眼看着就要够到对岸,又在最后一寸的地方缩了回来。
      她试了一遍又一遍,那些藤蔓始终没跨过那道窄窄的溪流。

      “灵力虚空,需以金作引。”

      岫青的手一顿,歪过头。程让站在几步外一块石头旁边,双手插在怀里,见她停了,他才往前走了两步。

      “你面前虽有水,但木要生发,缺源头之力。若有一丝金气作引,藤蔓便有了依凭,不会像现在这般散乱。”

      他说完,朝她伸出一只手。

      岫青盯着,没有动。

      程让等了片刻,见她不躲,便试探着往前探了探,握住了她的左手。

      岫青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绷了一下,想挣脱,却见他摸出一样东西,金光闪闪的一个圈,又亮又好看。她动作因此顿了一下,那个圈便顺着她的手腕滑了进去。

      程让松开手,抬了抬下巴:“再试试。”

      岫青高高抬起手,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金圈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真好看。她看够了,然后才闭眼,集中意念。

      这一次,她掌中木藤如有神助,不再是散乱地摊在水面上或是半途撤退,它们稳稳向前探去,轻松地触到了对岸的一丛野草。

      这就是掌控的感觉……岫青不可思议地盯着那道跨过溪面的藤蔓,又转头,盯着近在咫尺的程让。

      程让抓住时机:“这种时候,要说谢谢。”

      岫青:“……”

      “来,跟爸爸念:谢——谢。”

      岫青看了看远处的藤蔓,又看看腕上的金圈,最终还是挤出两个字正腔圆的音节:“谢……谢。”

      成了成了,局势大好!
      程让欣慰得老泪纵横。
      新手保护期还剩最后七天,照这个进度,他应该能避免被岫青咬死或被狼群吃掉的悲剧。

      松口气之余,程让终于有闲心认真地打量起这个见面就想咬死他的狼崽子。

      秩序神告诉他,在男女主相遇之前,女主的初始形象不会改变。
      所以,岫青身上还是初见时就裹着的那件兽皮衣裳,边角磨得发白,沾着草屑和泥点子。
      这身装扮若是进了城,怕是比一头活狼还引人注目。

      程让盘算了一下现在的债务,负六百点,还款期剩半个多月。兑换两身衣服花去五十点,六百五和六百,听起来也没差多少……

      书里的危机感不如现实世界真切。秩序点在程让心目中暂时和斗地主的欢乐豆地位相当。
      他尚未意识到欠款逾期的严重性。

      “兑换。”毫无负担。

      话音落下,岫青身上那件破旧的兽皮忽然化作细碎的光点散去,一件深青色窄袖长袍覆到她身上,衣摆缀着流光的银线,腰带收紧,将她高挑的骨架勾勒得恰到好处,窄腰、长腿、舒展的肩线,利落干净。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岫青猛地跳了起来,浑身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她警惕地抬头,瞥见程让不知何时也换了身行头,玄色短打,袖口扎紧,整个人看起来比那身破麻布精神了不少。

      她瞪大眼睛打量了他两息,似乎明白了什么,身体慢慢放松。

      程让对着水面照了照,挺满意,又转头看岫青,也不错,衣袍贴身不累赘,把她整个人衬得比先前挺拔利落了一大截。就是那头过于茂密的卷发,搭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来,爸爸给你梳一下。”
      程让绕到她身后,指尖刚碰到她岫青的发梢,她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不要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瞬,见她只是吼了一声,没有扑上来,便果断继续伸过去:“乖一点,你也不想再被定住吧?”

      那句话起到了效果。岫青的肩背绷了一下,僵硬着没有动,身体失控的感觉,她不想再尝一次。

      程让的手指插进她浓密的卷发里,触手比想象中柔软,忍不住揉了一把,竟然软乎乎的。

      他原以为长年累月不打理会结成一块一块的,结果只是表面有些干涩,底下的发丝却带着未经修剪的丰盈光泽。只是卷得厉害,披散着才显得狂乱。

      他一点一点地轻轻梳理。
      岫青则全程僵直,捕捉他的每个动静。
      后背是猎物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对侧锁住,就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撕开喉管。她知道“咬不动”没有那样的意图,至少现在没有,可危机感依旧像蛇一样缠着她的后颈,在被他指尖轻挠时一圈一圈收紧。

      岫青努力控制自己。
      不能咬,不能扑上去。
      不一定能咬死,不能莽撞。
      受不了……
      又痒、又麻……
      这种感觉很——不——好!

      “嗷——”
      她最终扑上去了。
      动作快得程让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岫青按翻在地,后脑勺磕在溪边的软泥里,眼前花了一瞬,等他重新聚焦,看见的是岫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摁着他肩膀的双手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银色瞳孔死死锁住他,像一头冲到了极限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猛兽。

      她把他按住。
      但没有咬他。
      这是一个好征兆。
      程让躺在泥地里,愣了片刻,然后笑了:“般般,很棒哟。”

      岫青眼神晃了一下,几乎是立刻领悟到那个笑容的含义:他好像在表扬她,因为她……没有咬他?

      当然了。
      她才不会那样莽撞,在不确保一口能咬死他的前提下。

      撑在程让身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但颤抖正在一点一点退去。

      “看看,喜不喜欢?”程让抬手碰了碰她垂在脸侧的两根辫子。

      岫青的目光被那只手牵引着往下落,这才看见那不知何时多出的东西,沉甸甸地垂着,随着呼吸轻轻地荡。
      她看了片刻,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当即松开了手,趴到溪边上。

      (ノ○ Д ○)ノ
      她的头上长尾巴了!
      还是两条!

      长长的,摸起来很软,尾端有一个小小翘起的弧度。

      她偏偏头,尾巴往左歪,她往右摆,尾巴又晃到右。

      蹲在溪边来回试了好几遍,她发现这两条尾巴虽然无法自主控制,但确实会跟随她的动作而摆动。

      她扭头看向程让,字正腔圆地说:“尾巴。”

      程让正从泥地里爬起来,闻言失笑:“这叫辫子。”

      “跟他们,不一样。”她指着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远处狼群里那些毛茸茸可以自主摇动的真尾巴。

      程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发饰和动物世界这一块的知识还没塞进玉简,她误把麻花辫当成了某种狼尾巴的变体。

      在她的认知里,狼有尾巴,她也应该有尾巴。她自小长在狼群里,大约从不觉得自己和身边那些四条腿的“同类”有什么本质不同。她和它们一起捕猎、进食,一起在月色下嚎叫。在她看来,她大概只是一头稍微长得奇怪一点的两腿狼。

      程让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尾巴是辫子,想解释一下人和动物的区别,又忽然意识到这个解释的工程有些大。
      算了,这些她以后会懂。
      他收起解释的念头,只是笑着说:“你更特别呀,当然要和它们不一样。”

      这日黄昏,岫青正坐在溪边练功,一手抬起,练习控藤,一手摸着小辫子,摸摸左边又摸摸右边。

      一头野鹿不知死活地踱到上游饮水,距离她不过几十丈远。

      自从“爱上学习”后,岫青已经许久没有独自捕猎了。
      不知怎的,今日她忽然来了兴致。
      兴致一起,她后背往上挺了挺,随即双腿一蹬从溪边猛地窜起,朝那头野鹿狂扑而去。

      鹿大惊,撒蹄就跑。

      岫青追着那头鹿跑过了大半片荒原。

      她追得不紧不慢,中途还停下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辫尾。

      好几次已经贴到鹿尾,只要往前再探一寸就能锁住喉管!她又忽然收住,绕到侧面逗了一圈。

      那鹿疯了一样换方向,蹄子刨得泥土飞溅。
      她却偏头去看辫子在空中画出的弧线。

      最后鹿儿被活活跑脱了力,四蹄一软瘫倒在地。

      可她还没采取行动呢。

      岫青歪着脑袋看着那头趴在地上抽搐的小鹿,忽然想起书里看过的一句话。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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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突发情况,今晚努力不出来了(T^T) 随榜更 完结文请品尝《她是傀儡师GB》 《声控漫画家GB》 《少爷折腰GB》 《越界指令GB》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