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落魄 ……你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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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尘随意地将胳膊搭在曲起的一条腿上，他轻声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卓飞舟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而后礼貌地向望尘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弟子会将剑拔出来的。”
弘康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温煦的笑。
剑光缥缈，忽隐忽现，弘康的剑舞已毕，其对剑法的熟悉，宛若行云流水，灵动自如。
诸位弟子无不心领神会，轻易就能看出弘康与卓飞舟之间，剑法的差异。
卓飞舟自知剑气难以转变，心中不免有些忧虑，他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剑气之变，如影随形，我却不能随心所欲，真是让人烦心。”
望尘见状，本欲开口说教，却见卓飞舟如此自省，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剑道之路，非一朝一夕可成，需要的是不断的磨砺与领悟。
于是，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流露出几分赞许。
“能自省不足，便是悟道之始。时日尚早，且耐心钻研吧。”
卓飞舟目光坚定地深深一辑，沉声道：“长老教诲，弟子定当铭记，勤加修炼，不负长老期望。”
望尘淡淡点头，视线扫过众人，语气悠然：“在座诸位，还有谁的剑法更为精湛？”
霁薇静默地站立在人群之中，望尘长老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她稍稍垂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长老，霁薇的流云剑法是我们当中最为出众的！”
一道女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带着隐约不和谐的尖锐出现，霁薇的眉宇间瞬间掠过一抹防备。
陶夭夭隔着卓飞舟，微眯的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恶意。
卓飞舟挺拔的身姿将她的目光尽数隐去，将那不怀好意的视线悄然遮蔽。
霁薇面色依旧，沉静地迎上众人投来的目光。
她自然听出说话之人是谁，只是轻轻一瞥，在与卓飞舟的眸光即将碰撞之时，她倏地眉眼带笑，向望尘摆出一副谦逊模样。
“弟子资质平庸，唯有勤能补拙，方才赶得上诸位同门，出众之能实不敢当。”
这番说辞，望尘显然没听进去多少。
他抬手一挥，悠悠道：“那便上前来，让我看看你如何勤勉。”
霁薇轻抬眼帘，踱步走上前去，看似动作轻缓，实则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几分。
静默片刻后，只见她轻呼口气，抬剑自空中划出弧线，十分强悍的剑气只在瞬间就将空中云彩劈出一道痕迹。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步伐轻盈，宛如踏云而行，一步跨出，衣袂飘飘。
剑气如龙，变幻莫测，却在她手中流转自如。
霁薇身形旋转，如同风中柳絮，银剑在她的掌控下舞动的速度愈渐愈快。
那原本霸道难控的剑气被她轻松收回，化为缕缕柔和剑风，剑招随着她手腕的转动，好似呼吸一般自然散漫。
剑随心动，她的招式连绵不绝，每一式都与下一式紧密相连，银光在她周身舞动，如同连绵的山峦般起伏有致。
卓飞舟心底暗自揣摩起两人不同之处，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霁薇的一举一动。
他苦练而不得的剑招，在她手中竟这般变得灵动飘逸，剑意绵绵，无迹可寻。
“你看，她那套说辞哪里可信？”
陶夭夭站在卓飞舟身旁，见他看得如此认真，眼中划过一丝不屑。
卓飞舟瞥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他严肃认真的观察着眼前少女的每一步动作，只见她转身如风，运气如水，起合如云。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她运气时，周围的气流都随之轻轻波动，衣袖应着内力的流动轻轻摆动，宛如水面上的涟漪。
在看到霁薇轻而易举的就将剑气转化，卓飞舟不由得垂眸看了看掌心。
他蓦然催动内力，须臾间，掌心便泛起一股热浪。
倏地，他转身离开人群，快步走到石柱旁，银剑嵌于石中，他抬手紧握剑柄，一鼓作气地拔剑而出。
他举剑一挥，独自在人后施展剑法。
众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在霁薇身上，只有陶夭夭回首看着他背影远去。
她瞧了一眼，随后回眸朝着霁薇的方向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卓飞舟。
“还是不行……”
刚到跟前，便见他剑尖无力下垂，面带沮丧，一副失意落魄的模样。
陶夭夭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唉！人与人当真不公平。”
卓飞舟回眸见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于是手腕转动，负剑而立，淡淡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看你形单影只，有些可怜，就想过来瞧瞧啊。”
卓飞舟抿了抿嘴，并不想理会她，语气也跟着冷了几分：“少多管闲事。”
若是从前，陶夭夭定然听不得有人这般对自己说话，只怕早就闹了起来。
可她来到高阶学堂，自从被贺溪亭亲自罚去思过，她就像变了个人，一夜成长，失了曾经的娇蛮之气。
但本性难改，她学不来隐匿心事，讨厌谁依旧摆在明面上，也难以学会巧言令色。
幸而，她不再傲慢，平日间亦能与人多说几句。
这几日，陶夭夭有意无意地效仿霁薇，在学堂中到处与人交道。众人见她如此热情，便逐渐忘却了往昔的闲言闲语。
陶夭夭娇哼一声，见卓飞舟离自己远了几分，她不徐不疾的跟过去，意有所指道：“你现在这么着急有何用？眼下可没人关心你在这里勤修苦练。”
陶夭夭不依不饶，言谈之中带着讥讽，句句刺耳。
卓飞舟心中波澜再起，烦躁难平。
“你与其……”
话还未完，走在前头的卓飞舟倏然顿住脚步，他侧身回望，蹙眉道：“你缠着我作甚？”
两人相隔仅一步之遥，陶夭夭抬起秋水般的眸子，紧紧锁定卓飞舟的目光。
四目相对，卓飞舟从她眼中捕捉到一抹倔强的光芒。就在这一刻，陶夭夭声音中带着不甘地说道：“我只想告诉你，你这般努力，定然是徒劳无功。”
“那你有何高见？”卓飞舟眉头一挑，正过身子看向她。
陶夭夭见他这般态度，忽然就来了气，她狠狠叹息一声，愤愤道：“门派公正，可如今却有人打破先例破格进山，连秘境都没过！”
“……”
“你缠着我，就为了说这些？”
卓飞舟无语片刻，转身欲走。
“好！这本不公平，但你们都不在乎那就算了！
“你真觉得她是靠勤奋修炼才能将剑法习的这么好吗？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她从大师兄那里得了灵药，还得了灵兽！你我即便再怎么努力，也难以比得过她！”
卓飞舟身形微滞，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他凝视着陶夭夭，声音略显迟疑地问道：“你如何知道？”
陶夭夭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她缓缓说道：“我如何不知？我与她前后脚踏入灵寂期，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我难道不比你清楚？
“你猜她为何无故缺席昨日的切磋？那是因为她偷喝了大师兄的灵药！遭到反噬，才不得不缺席。
“不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与弘康稳居榜首吗？
“恐怕等到了问道大会，凭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她整日喝师兄的灵药，何况她还有个灵兽！”
她越说越气愤，面庞泛起了红潮，语气中满是不忿：“到时候风头是她的，就连下山历练，她也是最轻松的，而我们却要历经千辛万苦，才能留在仙山！
“所以你这般刻苦，根本就没有必要！”
卓飞舟眉头紧锁，他默默地思索陶夭夭的话，心中波澜四起。
他抬眸远望，望见人群之前，悬在空中，身形与剑气相融，若隐若现的霁薇，不禁沉默下来。
半晌，他不认同地否认道：“你无凭无据，只靠语言，我无法相信。就算她真的做了，那也与我无关，这与我刻苦修炼，没什么关联。”
“死板脑筋！”陶夭夭喝骂道。
她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道：“你以为此事真的与你无关吗？你难道不渴望在修真界中一展才华，赢得众人的赞誉吗？你难道不畏惧日后历练时，遭遇无数的艰难险阻？”
陶夭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双手紧握成拳：“我们日夜苦修，她却能走捷径，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切。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是如何踏入这仙山的吗？”
她掷地有词，言辞激烈，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卓飞舟站在她几步之外，却像是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高阶学堂寂静无风，剑影渐渐消散，霁薇的动作由动转静，最终剑尖轻触地面，她的身影也随之轻轻落地，宛如一片羽毛在空中轻轻飘落。
“这才不过第四招啊！”
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声赞叹，随即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动。
听见动静，裂痕石柱旁的二人闻声而望。
陶夭夭下巴微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瞧瞧，若不是她喝错了药，今日的风光怎可能轮到你和弘康？”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斜视了一眼卓飞舟，随后双手环臂，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踱步回到人群。
卓飞舟却立在原地静止不动，他的视线穿过吵嚷的人群，心中思绪纷乱如织。
陶夭夭顺畅无阻地挤进人潮之前，此时霁薇正立在堂下，温顺地听着望尘教诲。
望尘的嘴角挂着一抹欣慰的笑容，他坐起身子来，朗声大笑道：“看来你并未虚言，平日里是多下了功夫，甚妙，甚妙！”
霁薇眉宇间透露出一抹自信，声音平稳而有力，恭敬道：“弟子不敢自满，但定会不懈努力，以期不负长老们的教诲。”
望尘大笑两声，心情似乎极佳。
笑声渐歇，他悠然地坐回身子，挥手示意众人继续练剑，自己则闭目养神，享受起这份宁静。
霁薇立在人群，不过须臾，便被涌来的人潮团团围住。
“霁薇，我的剑气变幻也总是困难，你可否先来指点我一下？”
“霁薇，你之前答应过要教我剑法的！”
人潮纷扰，一心求知的弟子见霁薇这边行不通，便回过身去找弘康。
学堂很快便分为了两拨人，弟子们自发地围成了两个圈子，霁薇与弘康站在各自的圈子里，剑光闪烁，将招式一步步拆解。
在霁薇与弘康的剑光交错中，卓飞舟独自在远处的角落练剑。
他的身影在热闹人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落寞。
而陶夭夭却顺势留在霁薇那一圈中，每当霁薇舞出一式精妙的剑招时，她便在人群中轻声说道几句，看似夸赞钦佩，却又似乎带着旁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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