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繁花篇 安宁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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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迹独自在宽敞的宴会场地中漫无目的地踱步着，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花卉的芬芳和刚刚擦拭过的地蜡气息。
掠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精致瓷器、华丽绸缎、鎏金餐具……这些彰显九桑学院的财力的物件们。
在这些显而易见的奢华之间，却存在不一样的事物，关迹明显也注意到了这点。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近厚重的窗帘下方，竟摆放着几支造型古朴的蜡烛，烛泪凝固在银质烛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关迹内心泛起一丝疑惑，这里光源充足，萤石与吊灯足以照亮每个角落，为何还要再放这些明火蜡烛？
难道不怕宴会人多手杂，不慎引燃帘幔，酿成大祸？他暗暗摇了摇头，觉得这布置有些多此一举，甚至潜藏风险。
但他并未深思，只当是设计者为了营造某种特定氛围的点缀，很快便将这点疑虑抛诸脑后。
他的思绪转而飘向了别处。
不知拾门主和二小姐那边怎么样了？他想起自己刚才那番大胆的推测，以及二小姐变化的脸色，还真是精彩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上用于通讯的银铃，不久前才给霜月红和鹤也通了信，告知他们灵物暂未到手，以及宴会可能有的变故。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应？是路上遇到了麻烦，还是……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心理泛起焦躁。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胡思乱想，定了定神。
算了，逛得也差不多了，还是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吧。
他迈开步子，沿着来时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宴会场地虽大，但路径清晰，他很快便回到了刚才那幅引起争议的画前。
只见洛白歌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捧在手中细细为它擦拭画框边的污渍。
将画框抱在怀中，她转向刚刚回来的关迹，笑了下:“多谢这位小哥的建议，你的看法很独特。我决定把这幅画带回去，好好观摩观摩，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
关迹对于她突然的郑重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节，微微颔首:“不用谢，只是个人浅见而已。”
洛白歌似乎很欣赏他这种宠辱不惊的态度，点了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带着刺的模样，转向一旁的拾眠与。
“拾大门主你这鉴赏眼光，还不如这位小弟。要不你考虑考虑，以后跟他混算了。”
说完，她先笑了起来，随后抱起画，潇洒地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各位，宴会上再见。还有……”
她特意看向拾眠与，笑容狡黠：“拾大门主，再也不见。”
拾眠与脸上挤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好啊。求之不得，再也不见！”
洛白歌满意地转身，抱着那幅画，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宴会厅。
这时，一直旁观的霞叁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蛇妖凑上前，壮着胆子向即将离开的洛白歌询问道:“二小姐，我们之前听说这九桑学院里，晚上经常……闹鬼？是不是真的啊？”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拾眠与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就你话多！” 拾眠与没好气地斥道。
霞叁委屈地抱着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关迹，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然而关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迅速移开了目光，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不参与这种无聊话题。
霞叁:哼！无情的男人！
即将走出大门的洛白歌听到这个问题，脚步顿了顿。她侧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你说这个，我认为真有可能是某些对我心怀怨念的鬼魂，特意从远方飘来这片故土，找我复仇吧。”
这个答案，在某种程度上竟与关迹之前的回答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
但细品之下，又感觉两人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色彩，关迹可能更多是调侃，但洛白歌更多是怀念。
几人又有的没的闲聊了几句，气氛总算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最后，除了拾眠与依旧板着脸，其余几人都好声好气地与洛白歌道了别。
看着洛白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关迹终于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身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拾眠与。
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无语，问道:“拾门主，恕我直言，你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实在是有些过于有趣。”
拾眠与闷闷不乐地看着洛白歌离开的方向，过了没多久又没好气地扯清关系:“也没什么，就是单纯看不惯她的作风。除此之外，也没什么。”
“我可不喜欢这种大小姐脾气、目中无人、还总爱使唤别人的臭嘴女人！”
关迹安静地听完他这一连串的抱怨，微微偏头，看着拾眠与。
可是这描述怎么看，眼前的拾眠与除了不是女人外，其余的全都能和他自己对得上。
“可是拾门主不也是这种性格吗？”
拾眠与被他这话噎得一怔，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关迹只感觉这两人明明如此相似，但就是互看不顺眼，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类相斥？
关迹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沃云山从上到下，连带着门主本人，恐怕就没几个符合常规定义的正常人。
算了，他告诫自己，不能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记住任务，拿到灵物，查明真相，其他的都是浮云，都是浮云，都是浮云……
强行将跑偏的思绪拉回正轨，关迹转向拾眠与，再道：“拾门主，我们现在就在原地等宴会开始？”
拾眠与收敛起刚才的情绪:“晚上宴会就要开始，我们不能离太远，否则到时候可能什么好戏都赶不上。”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重新露出随性的笑容：“不过，在那之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说完，他便一马当先，带着几人朝宴会场地外走去。
刚踏出宏伟的大门，就看见不远处又有个穿着管事服饰的人，正趾高气扬地对着两排站得笔直的孩子们大声吩咐着，今晚宴会的各项要求和注意事项。
喋喋不休的训斥，听得拾眠与几人都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好言能劝送死鬼，恶言能摆活人命。
任谁都不想天天听恶言，但在这仍你是哪门哪派的无关人员，还是九桑学院本地人，都必须被骂。
就在这时，眼尖的霞叁低呼一声:“咦？你们看！那不是小芒吗？
关迹也注意到:“还有之前拾门主请吃饭的那几个小家伙。”
几人定睛看去，果然在那些规规矩矩的孩子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包括那个之前被关迹所救孩子的朋友，以及那个叫做芒的少年。
那些孩子显然也看见了他们，眼中瞬间流露出惊喜，想要和他们打招呼，小脑袋微微抬起，嘴唇翕动。
“看什么看！都给我站好！不要交头接耳！天天都这样，你们简直就是我带的最差的一届！”
“我在那边街上都可以听见你们的声音，就你们最吵！”
管事的厉喝声如同鞭子般抽了过来，吓得孩子们立刻低下头，绷紧身体，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拾眠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最后化作一声叹息:“看来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等我们回来，给他们带点小礼物吧。这些孩子，也不容易，给我看的都想起以前我读书的时候了。”
关迹闻言，看了拾眠与一眼，对他这份细心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回应道:“拾门主有心了。”
拾眠与似乎很满意关迹的认可，脸上重新露出那副略带得意的笑容，拍了拍关迹的肩膀，虽然被关迹避开，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说。
“那可不，我可是很在意自己跟班的待遇和心情的。可不像某个女人，只知道对底下人呼来喝去，一点也不关心体恤。”他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含沙射影地跟洛白歌较劲。
关迹听着他这幼稚的对比，只觉得一阵无言。
但不知为何，拾眠与这话却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触动，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在脑中一闪而过。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差不多的话？他努力想要回想，却抓不住那丝飘忽的记忆碎片，实在是想不起来。
于是他摇了摇头，将异样抛开，随着拾眠与走上了九桑学院外繁华的街道。
今晚二小姐生辰宴的到来，也让学院外迎来了不少宾客，使得平日里就颇为热闹的街道更加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道路两旁，临时支起的小摊也比平时多了数倍，各种新奇事物摆放开来，周围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
拾眠与目标明确，就是要找个能舒服坐着吃饭的地方，几人随着人流慢悠悠地走着。
没走多远，霞叁就按捺不住，拉着对各类小吃充满好奇的蛇妖，一头扎进了旁边香气四溢的美食区，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下拾眠与的计划已被打乱，只能顺其自然。
他径自走向一个专门售卖各种糕点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形色各异的诱人点心，从晶莹剔透的水晶糕到酥脆金黄的核桃酥，琳琅满目。
拾眠与目光扫过所有，没有犹豫便大手一挥，对摊主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都给我来两份，打包好。”
摊主喜笑颜开，连忙手脚麻利地开始装盒。拾眠与则悠闲地将这些打包好的糕点，一盒接一盒地塞进储物戒中，准备就绪。
在这时，关迹也刚好走到一个不远处的小摊前停下脚步。这个摊位主要售卖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精巧饰品，发簪、手链、耳坠之类，材质不算名贵，但设计颇为别致可爱。
关迹的目光，被摊位边缘一个孤零零挂着的兔子造型发饰吸引。
那兔子用白色的软陶制成，耳朵粉嫩，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色珠子，看起来憨态可掬，又带着几分灵动，总之就是特别可爱！
他伸出手，轻轻将那兔子发饰取了下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婶，见状连忙介绍。
“哎呦，这位公子好眼光！这兔子发饰是俺家闺女亲手制作，就剩这最后一个了。瞧这做工，多精细，送给心上人最合适不过。”
关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兔子光滑的表面，直接干脆利落地付了钱，将发饰小心地收了起来。
拾眠与刚好付完钱，走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他立马凑到关迹身旁，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没想到左护法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喜欢这种小丫头才戴的玩意儿。”
关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敷衍了过去:“买了送人的。”
“什么嘛，只是送人啊。”
等等！送人！
拾眠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心里莫名地“咯噔”一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强作镇定，继续试探地调侃着:“送人？难不成是送给哪家小姑娘？”
他紧紧盯着关迹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自己说谎的蛛丝马迹，内心已然开始了疯狂的脑补。
难道小迹离开的这些年，已经……已经成家了？！不可能吧！
关迹完全没有察觉到拾眠与复杂的心理活动，依旧用那副平淡的表情回答道:“是。”
这一个“是”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拾眠与耳边炸响，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无数个念头涌上心头，竟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迅速将自己的脑补与关迹没头没尾的答案连接在一起。
这人感觉心里瞬间如被打翻的厨房，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开始旁敲侧击地想要套出更多信息:
“哦？送小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让左护法亲自挑选礼物，是乾昔教里的同门？还是……”
关迹似乎被他问得有些烦了，打断了他的话，直接给出了答案:“是送给教中一位同僚，她比较喜欢这类物件。”
听到“同僚”二字，拾眠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原地，虽然还有点七上八下，但总算不是最坏的那种猜测。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那夸张的表情也收敛了不少，干笑两声:“原、原来是送给同僚啊，挺好、挺好。”
就在这时，霞叁提着一大把烤串走来，其中不乏一些水果串，但都雷同地撒着辣椒面。
他拉着吃得嘴角油光锃亮的蛇妖，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拾眠与，左护法，你们看。我发现了新大陆，这烤水果蘸辣椒面，味道绝了！你们快尝尝！”
他将那串看起来颇为诡异的烤菠萝递到拾眠与和关迹面前。
两人看着那红黄相间的食物，不约而同露出了抗拒的表情。
这俩人一个是对食物没有欲望，另一个则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理风暴，毫无胃口。
蛇妖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舔着爪子上的调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唔，这个可好吃了。虽然一路我都是被拖着走的，但至少吃饭少不了！比我以前的日子好过多了……”
他的竖瞳转了转，突然语出惊人：“要不干脆就跟了你们算了，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到处流浪。”
关迹和拾眠与闻言，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关迹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问道:“你要跟哪边？”目光在拾眠与和自己之间扫了扫。
拾眠与则立刻接口:“好啊，反正我沃云山也不缺你这一张嘴巴吃饭。多了你个会说话的，还能给霞叁做个伴，省得他整天吵我。”
他说完，还特意看向关迹，意有所指地说道:“左护法你看，我这边福利待遇多好。连这常年在外风餐露宿的爬虫都看得出哪边更靠谱。”
“怎么样？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从了我沃云山？”
关迹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见缝插针挖墙脚的样子，不由得也勾起一抹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
“既然拾门主对自己的魅力如此有自信，怎么不干脆把整个九桑学院都买下来？这样一来，不就没现在这么多麻烦事了，也省得您总是和二小姐一起开辩论赛。”
果然，这两人一旦对上，就难免又开始针尖对麦芒。
一旁的霞叁见状，立刻有眼力见儿地一把拉住还在埋头苦吃的蛇妖:“那什么，拾眠与、左护法，你们先聊着。我带他再去那边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便拖着不明所以的蛇妖，再次迅速逃离了即将升级的案发现场。
不管是什么时候，关迹都拗不过拾眠与接二连三的纠缠。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拾门主，我的耳朵有点痛了。”
拾眠与看出他确实流露出些许倦意的侧脸，虽然明显大部分是不耐烦。
于是见好就收，耸了耸肩:“行吧，不逗你了，那就先回去等着看好戏开场。”
两人总算暂时停止了这场充满尖刺的聊天，达成了共识。
一同朝着来时路走去，准备返回宴会场地附近，迎接夜晚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繁花篇 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