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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重诞篇 消散     那 ...

  •   那扇门在关迹面前缓缓打开,生锈的铰链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
      关迹没有立刻迈进去,他站在门口,虚露镜握在左手掌心里。他使用灵力探入金恩场内部扫了一圈,里面没有人,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那股刚才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陌生灵力波动此刻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不是错觉,他与黑泥有着同样的灵力,而刚才那股灵力怎么看都和黑泥无二。
      关迹在门口站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起脚迈了进去。

      金恩场内部的景象和他记忆中并无太大差别,大厅里的照明系统还在运转,只是功率明显降低了,天花板上镶嵌的灵力灯管只有不到一半还在亮,剩下的不是彻底熄灭了就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把整个大厅照得忽亮忽暗。
      那些透明的管道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管壁上糊着一层干涸的残渣,操作台上的显示屏大多已经黑屏,只有几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雪花状的杂乱信号。
      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灰尘味,确实好久没打扫了,积灰严重。

      关迹穿过大厅,沿着楼梯往上走。就连楼梯也和以前别无二致,只不过破旧了点。每走一步,楼梯就会发出一声回响。
      当他来到目的地时,看见顶层的大门半开着。那扇门原本是全密封的合金结构,能承受管道爆炸级别的冲击力,但上次黑泥潮的时候被从内部冲开了一次,门框变了形,再也关不严实了。

      关迹侧身从门缝里挤进去,脚踩在顶层平台的地板上时,往空中低头一看。
      那颗机械心脏就立在平台正中央,它曾经是金恩场的核心,也是神留下的所有技术中最高级的一件造物。

      透明的外壳里原本充满了流动的淡蓝色液体,液体会在心脏的节律性搏动下循环流转,把灵力输送到金恩场的每一条管道、每一个角落。
      但此刻那颗心脏已经面目全非,外壳上被黑泥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内部的液体早已干涸殆尽,心脏的搏动也早已停止。

      关迹站在心脏前面,仰头看着这个沉默的巨大器官,没有开口说话。
      在他的预想中,一切似乎本该如此。金恩场报废,黑泥被送走,居民全部离开,机器人全部停机,最后连这颗心脏也彻底死了。灵界的故事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漫长而孤独的尾声。

      关迹垂下虚露镜,正准备转身离开。可一声极低的闷响又让他停住了脚,关迹猛地转过身,虚露镜重新举到身前。
      那颗内部液体早已干涸的机械心脏,此刻居然当着他的面缓缓地搏动了一下。

      关迹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把虚露镜高举过头顶,灵力从镜面上涌出,化作一道光柱朝心脏罩过去。
      他想用灵力去压制那股突然出现的不适感,那种感觉和刚才在门外时一模一样,但现在更强烈了,强烈到他后脑的头皮都在发麻。

      扑通……心脏第二次搏动。
      这一次的幅度比第一次更大,外壳上的裂缝被搏动的力道撑得又扩大了几分,几块碎玻璃从洞口边缘脱落,砸在平台地板上摔得粉碎。

      而那些已经停运了不知多久的透明管道,在心脏搏动的驱动下突然震颤起来,管壁上的残渣被震得簌簌落下。
      一条管道从接口处弹起在半空中甩了一下,随后又重重地摔回原位。

      更多的管道开始了同样的动作,整个金恩场的管道系统在这一瞬间像被注入了某种短暂而暴烈的生命。
      但那些管道早就被黑泥腐蚀地不能用,接口处的密封圈已经全部老化开裂,管壁上的裂纹从内部一直延伸到外部,根本无法承受任何液体流通。

      它们只是徒劳地动了动,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停下来,发出几声嘶哑的喊叫后彻底不动了。
      关迹握着虚露镜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那颗心脏,那个被腐蚀出来的大洞此刻居然有了动作。

      那颗心脏的内部此刻居然发生了异变,心脏体内突然不知从哪涌出了一股股不祥的黑色液体。
      那些黑色液体就像是从地底深处被压力挤上来的地下水,先是极细的一缕,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快,最后从心脏的洞口边缘溢出,顺着外壳的弧面往下淌。

      那些是黑泥?

      “怎么回事?那些黑泥不是已经被送走了吗?可恶……”关迹脱口而出了一句极短的暗骂,脚下已经动了。
      他几个大步跃上了平台旁边的管道支架,从高处俯视那颗心脏。洞口的黑泥正在往外飞速涌出,一股接一股。

      涌出来的黑泥落在平台地板上,立刻开始朝四面八方扩散,所到之处金属地板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响。
      关迹迅速把虚露镜对准心脏,灵力从镜面上全力涌出。光网再次展开,朝那颗正在喷涌黑泥的心脏罩过去。

      但虚露镜已经不再是完整状态,镜框被他亲手拆下来交给了代理人,镜面和镜框之间那道存在了千百年的灵力连接已经断了。
      虚露镜的灵力输出效率大打折扣,以前一次输出就能覆盖整个平台的压制力,现在需要他用两倍的灵力才能勉强维持。
      光网罩住了心脏,把涌出的黑泥包裹在内,但他能感觉到压制力不够,黑泥在光网内部冲击的力道比上次金恩场管道全部汇集时还要猛烈,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

      这些黑泥他们饿急了,平时都是先以吞噬生命为主,再去吞噬一些带有灵力的事物。
      可现在他们已经有点饿疯了,见什么吃什么一点也不含糊。

      关迹咬着牙,双手同时握住虚露镜,把灵力输出调到最大。光网越收越紧,黑泥在网中被挤压得变了形,但新的黑泥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心脏里涌出来。
      金恩场已经停运了,能源不再生产,灵力不再回收。这颗心脏不应该还能运作,更不应该还能产生新的黑泥,那这些黑泥是从哪来的?

      关迹的目光从心脏上移开,扫过平台上那些还在震颤的管道残骸。管道接口处,那些干涸了不知多久的黑泥残渣正在被新涌出的黑泥重新浸润,一同往外流淌。
      不止是心脏,整个金恩场的管道系统里,那些原本已经凝固成硬壳的残余黑泥,此刻全部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驱动下重新活了过来。

      它们从每一个接口处涌出,汇聚成一股又一股的黑色细流,和心脏涌出的黑泥主力汇合在一起。

      关迹从管道支架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脚踝以下已经全部浸在了黑泥里。腐败的甜味重新充斥了整个平台,浓烈到几乎能把人呛出眼泪。
      他把虚露镜换到左手上,右手往前一推,光网从收缩转为扩展,把平台上所有的黑泥全部圈进了一个更大的光圈内。黑泥在光圈中翻滚冲撞,光圈边缘的灵力壁面被撞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随后头顶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尖啸,关迹猛地抬头,看见天花板上那根最大的主管道,正在从中间弯折下来。
      管道接口处的固定螺栓一颗接一颗地崩飞,金属碎片从高处砸落在黑泥里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浪花。
      整根管道从中间断裂成了两截,像一根被折断的巨骨从天花板上脱落,重重地砸在平台正中央。管道里积存的黑泥在断裂的瞬间炸开,黑色的巨浪朝四面八方扑去。

      关迹抬手挡住扑向面门的黑泥浪头,黑泥打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黏稠的触感隔着衣袍都能感觉到,太恶心了。
      他能感觉到黑泥里面那股异样的灵力波动,和刚才在门外感知到的那股灵力一模一样。这些黑泥不是从金恩场内部产生的,它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脚下的平台开始剧烈地震动,黑泥已经漫过了平台边缘,顺着楼梯往下流淌,所到之处金属阶梯被腐蚀出一层层泡沫状的锈迹。
      墙壁上的管道接口一个接一个地爆开,每一处爆开都伴随着一股黑泥的喷涌,整个金恩场的外壳在无数股黑泥的同时冲击下发出了巨兽呻吟般的叫声。

      关迹侧身从断裂的管道缝隙里闪出去,脚尖在楼梯扶手上点了一下借力,整个人从顶层直接跳到了下一层的平台上。
      落地时他单手撑地稳住了身形,然后立刻站起来继续往下跑。他在跑的同时右手还保持着输出灵力的姿势,虚露镜的光芒从平台上拖下来,黑泥在他身后沿着楼梯往下涌。

      关迹冲出金恩场大门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单手撑住门框稳住了身体,回头看去,黑泥已经从金恩场的每一道门缝里同时涌出,把整座建筑的外墙染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条纹。
      而现在建筑物开始坍塌了,街道两侧那些经历了黑泥浸泡的老旧建筑,在黑泥的冲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先是金恩场旁边的那栋灵力测试站,外墙从底部被黑泥淘空,整面墙轰然向内塌陷,屋顶的合金板从半空中翻下来砸在街道上溅起一大片黑泥。然后是更远处的居民楼,一栋接一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沿着主街的方向依次倒下。
      关迹站在街道上,虚露镜的光芒从手中涌出,在他周身撑开了一层光圈,把不断涌来的黑泥挡在光圈之外。

      关迹看着那些正在倒塌的建筑物,咬了咬牙,继续坚持着手中的灵力输送。他曾经和拾眠与一起把这些黑泥送去了鹏来国的废墟,送去了几千年前。
      他们以为那样就能改变结局,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让剩下的人有机会活下去,有机会到下界去,有机会重新开始。

      但现在这些黑泥回来了?它们在时间线里横冲直撞了不知多久,最后还是找到了回来的路。
      它们穿过时空裂缝,穿过几千年的距离,重新回到了诞生的原点。

      关迹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在他面前第二次毁灭。

      就在这时,关迹面前的空气突然裂开。这是时空裂缝?不对啊,他没有用灵力。
      裂缝中涌出一股强劲的气流,把关迹的头发吹得在脑后乱飞,然后一个东西从裂缝里冲了出来。

      那人踩在一把剑上,剑身悬浮在半空中,他的口罩被气流吹歪了挂在一边耳朵上,头发乱成一团,衣袍上还沾着鹏来国废墟里带出来的痕迹。
      他从裂缝里冲出来之后在空中紧急刹停,差点从剑上翻下去,然后他看到了关迹,眼睛瞬间亮了。

      “小——”

      拾眠与还没来得及把名字喊全,余光就扫到了周围正在倒塌的建筑物和这满地翻涌的黑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泥,又抬头看了看正在从金恩场里往外喷涌的黑泥,而他面前站着的正是关迹,不过他现在状态不是太好。

      拾眠与张着嘴愣了几下,然后从剑上跳下来落在关迹身边,鞋底踩在黑泥里发出一声黏稠的响。
      “这是什么情况?!”他把扇子从腰间抽出来啪地展开,挡住一波溅过来的黑泥,“那些黑泥不是已经送走了吗!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

      “你……不,现在不是你离开的时间线,你已经离开很久了。”关迹用虚露镜的灵力再次挡在了面前,让拾眠与往后退。
      “躲在我身后!现在这些黑泥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一旦靠近它们,你还不敢塞牙缝的。”

      见拾眠与没回答他,关迹突然意识到突然见面,现在说这个是有点不太好,于是耐心地给他解释起现在的情况。
      “代理人、司谱、居民,所有人都不在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人。而这些黑泥,如果我没猜错它们就是当时送走的那一批,它们还是回来了。”

      拾眠与握着扇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关迹没有给他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拾眠与站在那里,扇子还展开着挡在身前,但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他离开的时候华天还在跟司谱拌嘴,代理人也还在,这周围的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以为他能赶回来,他以为他能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赶回来。原来他已经离开了这么久啊……
      拾眠与御剑缓缓升到半空中,站在剑上看着脚下的灵界,那些他曾经在万朝殿门口等关迹时站过的街道,此刻正在黑泥中一段一段地塌陷。

      万朝殿的穹顶已经裂开,金恩场的外壳已经被黑泥裹成了一座黑色的山,传送阵的平台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拾眠与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虽然摇摇欲坠但至少还活着的世界,现在这里连废墟都算不上。

      拾眠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手上此刻还有镜片在掌心里反复攥握压出来的浅浅凹痕,重新握住双手。
      他猛地抬起头,从剑上跳下来落在关迹面前,一把抓住关迹的手腕想要将他带离这片充满黑泥的地方。

      “我能再回去一次!”拾眠与急躁地再次看向关迹,诉说着他的想法,“我现在就回去,上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我把那些黑泥引到更远的时间线去,总有办法的,一定还有……”

      关迹抬起那只被他抓着的手,反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黑泥在关迹脚边翻涌着,有一些溅起来落在关迹的肩膀上,但他纹丝不动。

      “时空穿越能带来的变数本就微乎其微。”关迹恳求般的眼神落在拾眠与身上,希望他能稳定一点。
      “我们能将黑泥潮推迟这么多年,已经是逆天而行。越依赖时间的力量,就越会深陷其中。每一次穿越都会留下新的时间线裂痕,每一次裂痕都会成为黑泥重新涌出的通道。我们送走的黑泥越多,回来的也就越多。”

      确实是这个道理,他在这场漫长的时空逆行中早就意识到了这件事,但……

      拾眠与最后还是听了他的话,抓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他知道关迹说的是真的,他自己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据。
      拾眠与在天书里看到过几千页的轮回记录,每一页都是同一个故事的不同死法,每一次穿越都没有改变结局。

      他把黑泥引到鹏来国的时间线,看似成功,但黑泥最后还是顺着那些被他穿越时撕开的裂痕重新回到了灵界。
      这一切就如天书所说,是早就既定的事实。

      就像一本早就写好了的书,不管他怎么翻,不管他从哪一页开始看,结局都在那里,一个字都不会变。

      对呀,一本书……等等?一本书?

      拾眠与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猛地伸进储物戒里一通翻找。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掏出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沃云山带下来的干粮,有从鹏来国废墟里捡的石头样本,有永吟岚塞给他的丹药瓶子。然后他抽出了一本书,那是真正的天书。

      拾眠与翻开天书,手指在书页上飞速地翻过。之前在那个时间线里这东西只能翻开一页,但现在他能哗啦啦地翻几十页,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上面记录的正是此刻发生的事,金恩场门口黑泥重新涌出的场景,它甚至已经提前写好了接下来几句话——拾眠与翻开天书,看到了此刻的对话,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关迹。

      拾眠与抬起头看向关迹,他脸上那个表情和当初在金恩场顶层平台上翻开天书时一模一样。
      一切都如天书所料,可当真如此吗?

      “小迹!”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之前说过,这本天书是神在来到灵界时捡到的。”

      “但我穿越到几百年前,把原本应该出现的天书改成了我当时带的那本。灵界原来那本天书已经不在了,现在我手里这本就是灵界唯一的孤品了,对吧!”

      “等等,你难道是想……”关迹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手里那本正在自动书写的天书,沉默了一瞬,瞬间明白了拾眠与的意思。

      “对……没错,你现在手上的就是真正的孤品。”他坚定地看着拾眠与说道,“天书有记录一切的能力,发生了什么它就能记录什么,不会有丝毫差错。有时候它甚至会提前预测后续会发生的事,这就是它的能力。”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拾眠与几乎是喊出来的。
      拾眠与迅速把天书合上捏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不断扩散的黑泥,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拾眠与把天书往空中一抛,扇子在手里转了半圈,猛地展开,一股风从扇面上涌出,精准地把天书托向了黑泥最浓稠的方向。
      关迹的反应比他更快,拾眠与把天书抛出去的瞬间,他就已经举起了虚露镜。

      灵力从镜面上涌出,一道光束击中黑泥表面之后向两侧展开,把黑泥朝两边推开,为天书清理出一条直通黑泥最深处的路径。
      天书在空中翻滚着坠落,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地翻动,最终落入了黑泥的正中央。黑泥像一张嘴一样合拢,把天书吞了进去。

      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生怕错过什么。而天书刚一落地,就瞬间被黑泥包围,被黑泥强行撕碎,准备吞入腹中。
      可天书此刻居然在黑泥中剧烈地燃烧起来,书页上的字迹在燃烧中发出了刺目的金光,那些记录了灵界几百年历史的文字在被销毁的瞬间发出了最后的光芒。

      天书的挣扎无济于事,周围所有的黑泥都察觉到了这里的鲜活生命,猛地扑向天书,想要将其撕咬殆尽。
      整本书在黑泥的撕裂中逐渐化为了灰烬,灰烬又化为了星光,星光最后被黑泥彻底吞没,一滴不剩。

      就在两人准备松一口气时,周围又剧烈地震动起来。整个世界在天书被吞噬的同一时刻,都开始了剧烈地颤抖。
      黑泥被震得翻涌起来,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金恩场的外壳,有些黑泥浪头甚至被打到了半空中,像黑色的喷泉一样朝四面八方溅射。

      拾眠与在剑上努力稳住身形,差点被颠下来。关迹站在黑泥中朝上面喊了一声“往上飞”,同时催动虚露镜的灵力在周身撑开了一层光圈。
      拾眠与拉着他的手,把他从黑泥里往上拽了半步,两个人一起退到了剑上,剑身承重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往下一沉又被他用灵力托住。

      地震持续了不知多久,然后才一点一点地平息下来。当最后一波余震从脚下传过后,整个灵界重新恢复了死寂。
      黑泥还在,建筑物还在倒塌,废墟还在燃烧,但那股从心脏里源源不断涌出黑泥的势头,似乎在地震中被打断了。

      拾眠与站在剑上,低头看着脚下仍在翻涌但势头已经明显减弱的黑泥,又看了看刚才天书被吞噬的位置。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灰烬都不剩。
      天书被黑泥吞噬了,一本通晓一切、记录一切、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预先写下既定走向的书,被他自己预测的黑泥销毁了。

      两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天书之所以能被黑泥吞噬,是因为它有灵魂。
      黑泥会首先吞噬有灵力的活物,再退而求其次地寻找带有灵力的物品,而刚才黑泥放弃了拾眠与这个活靶子,转头涌向了天书那边,这足以说明它是有生命的存在。

      “你看。”拾眠与指着刚才天书消散的位置,缓缓说道,“刚才的地震不是黑泥造成的,是天书……是因为它。”
      “这里的故事已经结束,接下来的该怎么走,它管不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2章 重诞篇 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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