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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终末篇 方法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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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迹鞠完躬后疑惑地看向拾眠与,拾眠与此刻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现在尽量扯着嘴角,让自己强颜欢笑起来,一股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关迹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拾门……师兄,你怎么了?”
拾眠与捂住胸口,像是受了内伤似的,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脸上那抹笑容挂得摇摇欲坠。
“没什么,就是刚才打斗的时候,寒气呛了一下。”他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关迹。
关迹“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拾眠与这人平时话多得要命,今天却吞吞吐吐的,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他想了想,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关迹:“嗯……”
拾眠与:“……嗯……”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安静了,尴尬至极……
拾眠与的目光从关迹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还躺在地上的鹤也身上。鹤也被丝线绑得结结实实,又被关迹用寒气裹了一层,整个人像一只被冰冻了的大闸蟹,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还能转。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拾眠与,那笑容温和无害,可在拾眠与眼里,那笑容倒是比冰原上的风还冷。
拾眠与不悦地瞪了鹤也一眼,鹤也却毫不在意,反而嘴角弯起,当着他的面笑了出来。
这下搞得拾眠与更烦了,他转过头,看着关迹,语气不满地说道:“你怎么没把这人打死?”
关迹这才想起鹤也还被绑着,他迅速半蹲下,伸手撕开了鹤也嘴上的丝线。丝线粘在皮肤上,扯下来的时候还有点生疼,鹤也的嘴角都被扯得微微泛红。
“天裂还没结束,按照教主刚才所说,这场天裂还是有可能结束。至于方法,我还想问问他。”关迹把撕下来的丝线丢在冰面上,线头在风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迅速被冰碴子盖住了。
鹤也终于可以说话了,他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太久的嘴,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动了动下巴。
“左护法把我绑得好痛啊,其实只要你主动开口让我安静点,我还是能听话的。”他笑眯眯地看向关迹,还故意看了拾眠与一眼,企图彰显自己的无辜。
关迹看着他,面无表情:“不,你不会。”
鹤也脸上的笑容僵了,关迹没有再说话,只是平视着鹤也,等待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教主,方法。”他说。
鹤也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小迹,你这是在命令我?”
“不是命令。”关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是请求。”
鹤也又沉默了,他看着关迹,又笑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开口:“如果我不说呢,左护法会把我灭口吗?”
“那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他说,“等到天裂把这个世界吞了,等到什么都没有了。教主,你也不希望那样吧?”
鹤也冷笑一声,他总是会被这人说到无法回话,就算恢复了记忆,关迹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天空中那道裂缝又大了一些,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光明,那道裂缝已经快蔓延到太阳的地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没变。”鹤也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关迹,“还是那么不会说话。”
关迹尴尬地抬起头看着他:“……抱歉。”
鹤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不提出来,他完全就注意不到自己到底有多有趣。
“但至少有件事,你说对了。天裂要是完成了,一切就晚了。”他顿了顿,笑道,“帮我解绑吧,我的确有办法。但成功率我可不保证,到时候要是出事了我会第一个逃,记得不要来找我。”
关迹没有接话,他只是沉默地伸手解开了绑在鹤也身上的丝线和寒气,丝线一层一层地解开,冰碴子一片一片地脱落,鹤也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脚。
鹤也拍了拍衣袍上的冰碴子,站起来看着天上那道裂缝。那道裂缝已经扩大到整个天空的一半,一半是惨白的,另一半是纯黑。黑暗的那一半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云,只有一片虚无。
“你知道吗,小迹。”他忽然开口,“我刚才之所以一直在激怒你,让你想起以前的记忆,是为了让你体内的镜片融合。”
关迹的反应却没有太激动,他只是下意识把手按在心口,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东西的存在。
那些镜子在他体内安静地沉眠着,仿佛只要不惊动就不会有任何事:“在我恢复记忆的时候,那些镜片也在复原。”
鹤也转过头看着他,赞赏地拍了拍手。他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平静地看着关迹:“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他顿了顿,又开口:“你之前因为缺少了一部分记忆,导致血对镜片的复原能力不能完全发挥。要虚露镜完全恢复,就必须刺激你想起以前的事,但因为那花的存在,你又老是想不起。”
“所以,我才准备先让镜片复原,再打碎入体,通过这种方式来破坏花对你身体的改变,只是没想到真的成功了,看来听那家伙还是有点用。”
关迹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
鹤也无奈地摊手,苦笑道:“要是太早说,你不就会跑了吗?”
关迹沉默了,他知道鹤也说得对。
如果他早知道这疯狂的一切,他一定会跑,还会跑的远远的。他原本的记忆,曾经的自己,给了他无数的回忆的那个过去,他怎么可能随便割舍。
可他现在知道了,却不想跑了。有些事,想回忆却忘了,想忘记却又忘不掉,世事无常,他是跑不掉的。
他正要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拾眠与忽然出声了。
“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关迹。”
关迹转过头看着拾眠与,拾眠与站在他背后,双手插在袖子里,不悦地看着眼前的关迹。而关迹只感觉到了一阵恶寒,心虚地看向一旁。
他算是知道了,这小子瞒了他不少事啊!什么虚露镜入体,什么东西啊!搞了老半天就他最局外人是吧!
关迹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拾眠与这些事,虚露镜的碎片已经全部被植入到了他的体内,鹤也是从未来来的,那些镜片和他的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事他都瞒着,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但现在这情况倒好,他不开口都不行了。
“师兄,我……”他低下头,不敢直视拾眠与。拾眠与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见瞒不下去了,关迹只好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虚露镜的碎片进入他体内开始,到鹤也的身份,到那面镜子和他的血之间的联系。
拾眠与听后,艰难地扶着头,感受着大脑快要报废的痛苦。
“所以……你体内的那些虚露镜镜片,就是那个传说中能连接过去和未来的灵器?”
关迹点点头。
“所以鹤也是从未来来的?”
关迹又点点头。
“所以你之前失忆,是因为那朵破花?”
关迹再点点头。
拾眠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伸手捂住额头,闭上眼睛,消化着一个过于庞大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着关迹,又看着鹤也。
“你……”他的声音高了几度,“你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当我是死人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面几乎是在吼。
关迹低下头,没有说话。鹤也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拾眠与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旁边幸灾乐祸的鹤也:“你,就是你。你给我等着,等天裂结束了,我再找你算账。”
他又指着关迹,“还有你,你也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关迹的头低得更低了,拾眠与还想再说什么,脚下的冰面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冰面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从远处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边缘参差不齐,裂缝中不断涌出冰冷的雾气,白茫茫的雾气逐渐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又来了。”鹤也站在冰面上,稳住了自身身形,抬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
裂缝的边缘又开始闪烁了,这情形就和当时在黎国见到的一模一样,又开始地震了。
关迹伸手拉住拾眠与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拾眠与被拉得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抓住关迹的肩膀,不让自己摔倒。
冰面在脚下晃动,碎冰从裂缝边缘滚落,掉进下面的黑暗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好一会儿才停。
就在他们观察天空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救命啊!你们谁还记得我啊——”
这是霞叁的声音?!
那声音从一块巨大的冰川后面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中间甚至还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
关迹松开拾眠与,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寒气从掌心涌出来,在冰川和空地之间凝结成一道薄薄的冰墙。
然后他手指一勾,冰墙像一条毯子一样卷了起来,把冰川后面那个还在乱喊乱叫的人裹住,连人带冰直接拖了过来。
霞叁被冰墙裹着,像一条被网住的鱼,挣扎着在冰墙上滑了一段,随后自然地停在了关迹脚边。
关迹放下控制灵力的手,轻轻一吹那冰墙便碎了,霞叁从里面滚出来,四仰八叉地趴在冰面上,整张脸朝下,衣服上全是冰碴子,头发也乱了,这模样简直狼狈极了。
“你们……”他喘着气从冰面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膝盖,又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我还在那边呢!地震了你们也不叫我!”他委屈地控诉着眼前这三个生性凉薄的家伙。
他扶着自己的腰抬起头,刚好对上站在面前的三个身影。
关迹站在最前面,拾眠与站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他肩上,鹤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但三人的表情都有点耐人寻味,怎么感觉这气氛哪里怪怪的?
霞叁的目光在三张和善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迅速收回刚才的嚣张,尴尬地干笑一声:“那个……我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
拾眠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霞叁的笑容垮了,他叹了口气,从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又理了理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可他那张脸上还沾着冰碴子,衣领歪着,袖口也卷着,怎么看都不像体面的样子。
“喂,”他看着拾眠与,直接威胁起来。
“你可别忘恩负义啊,是我给你通风报信,让你快点来的。没有我,你能这么快找到这里?”他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又得意又心虚。
拾眠与无辜地眨眨眼:“让你来本来就是干这事的。不然我让你来干嘛,看风景?”
霞叁被噎了一下,可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法反驳。
这人好像还真的是以这个理由让他来的,可惜他被当包裹丢过来后,差点就被左护法当场嘎巴掉,自己早就把这茬给忘了。
“你、你!”他指着拾眠与,想了半天才想到几句反驳的话。
“你都不知道体恤下员工吗!我好歹也算是和你出生入死过,能不能有点爱了!”
“哦?出生入死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忘了,你要不要帮我好好回忆下啊。”拾眠与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就、就以前在沃云山的时候……”霞叁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记不清拾眠与啥时候被自己救了,倒是他经常被拾眠与救。
拾眠与见他说不出话来,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拧。
“啊!疼疼疼疼!”霞叁的惨叫声在冰原上回荡,整个人歪向一边,像一只被拎着耳朵的兔子。
他伸手想去掰拾眠与的手,可那只手像钳子一样,怎么掰都掰不开:“你干什么!松手!你俩怎么都喜欢揪别人耳朵啊!啊!疼疼疼!”
“好啊。”拾眠与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
“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是你小子,我怀疑到给我拉车的驴身上,我都没怀疑到你身上。没想到啊,霞叁,你倒是给我整了个大的。”他此刻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宛如一只从地府前来寻仇的恶鬼。
霞叁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我也是有功劳的啊!你不能因为我是双面间谍就让我死啊!”他一边喊一边挣扎,可拾眠与的手越拧越紧。
“功劳?”拾眠与气愤地加重了力道,“你通风报信是功劳,那你瞒着我那么多事,算不算罪过?”
霞叁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刚想要辩解,可拾眠与压根就没有给他机会。
“要不是你上次失踪那么久,让我起了疑心,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怀疑到你身上。幸好这次我死缠烂打找上小迹,让他帮我试试你,不然我可能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拾眠与松开手,霞叁捂着被拧红的耳朵,往旁边跳了几步,离他远远的,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霞叁欲哭无泪:“如果真是那样,那也是小迹的错啊!是他把我丢到这的!是他不让我回去的!”
关迹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装作不知道:“霞师兄,你失踪是因为你掉进了陷阱,不是我丢的。”
霞叁看着关迹那张冷冰冰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他打不过啊……
几个人打闹的时候,地震终于停了。冰原不再颤抖,裂缝不再扩大,风也静了。
那种安静来得太突然,让人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关迹扯下周围的冰墙,碎冰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缝。
天裂已经扩大到整个天空的一半,光从裂缝的边缘漏下照在冰原上,把一切都染成了灰白色。
鹤也从冰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关迹:“天裂的侵蚀已经到一半了。”
关迹看着他:“所以教主,你的方法是什么?”
鹤也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直接绕过他,朝那个趴在不远处的怪物走过去:“我的方法,自然就是他。”
那怪物还趴在那里,几十个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鹤也走到它面前,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个狼头。狼头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鹤也,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关迹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鹤也的背影,而霞叁则是蹲在关迹旁边的冰面上,捂着被拧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看着拾眠与:“你就不能轻点?我这耳朵还要用的,要是聋了怎么办。”
拾眠与没理他,看着鹤也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他真的有办法?”
霞叁揉了揉耳朵,从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冰碴子。
“应该有吧,再怎么说也是我想了半天最好的办法了。”他揉着那可怜的耳朵,“不过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照着做,这人老是不好好合作,全凭自己心意来。我说我的,他做他的,从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嗯?”拾眠与狐疑地看向霞叁,“你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