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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镜反篇 破裂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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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迹的耳朵动了一下,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家伙……
这几个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奇怪的说话方式,倒是和霞侠士挺配的,反正这人平时也疯言疯语,可他还是觉得熟悉。
“霞侠士,”他试探着问,“你那些奇怪的话,到底都是从哪里学的?”
霞叁挠了挠头,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装作大人模样,开启了他的讲解!
“那些话啊,都是从我老家那边学的。我们那边的人就那样说话,习惯了,改不了。但你不要乱学啊,有的话还不是你们这些孩子可以学的。”
关迹“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不是,谁是小孩啊?
但关迹也知道问不出什么,这回答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答案,偏说是在老家那边学的,可他去过霞叁的老家,那只是个黎国普通的村子,根本就没有这些奇怪的家乡语。
因为有的人不遵守游戏规则,所以我才会下场……
欸?关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句话,呵呵,还真是巧。
就在关迹还在思考时,眼见他们似乎已经快到地方了。鹤也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没走多久,他们终于到达了乾昔教边界的位置,这不就是他们刚才来的地方吗?
眼前那尽头是一扇隐蔽于空白处的门,他动用灵力推开门,外面的风也涌了进来,冷得刺骨。他站在门口等关迹和霞叁跟上来,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乾昔教本就是建在冰原下,头顶的天空是假的,太阳也是假的,都是人造的灯光,常年不灭,自然暖和,但外面就不一定了。
鹤也带着他们穿过冰原下方的通道,重新走上了那道通向冰原的楼梯。
霞叁缩着脖子,把大衣裹紧,一边走一边抱怨:“又要回去?这才出来多久?那上面冷得要死,每次去都要冻掉半条命。”他把领子竖得更高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关迹听后从储物戒里掏出几件大衣,递了一件给霞叁,又递了一件给鹤也。霞叁接过大衣,在原来的大衣外面又裹了一层,整个人臃肿得像一个会移动的雪人。
霞叁满意地缩缩了身体,肉麻兮兮地蹭到关迹身边喊了一声:“左护法,你真好。”他还故意拖长了尾音,搞得关迹都有点尴尬地别过脸去。
鹤也接过关迹递来的大衣,披在身上,系好带子,看了霞叁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
三人走上冰原,远处的冰山连绵起伏,天上那道裂缝还在,只是又比之前大了一些,边缘的光在缓缓流动。霞叁缩着脖子,跟在关迹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鹤也走在最前面,朝冰原中心走去。关迹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他摸了摸脖子上那块五彩石,没有发光,看来拾门主没有找他。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跟上。
眼前被冰雪覆盖,冷的刺骨。霞叁缩成一坨缓慢地向前行动,鹤也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出空地时才停下。
“我们到了。”鹤也背对着两人,看着眼前的冰原说道。
关迹看向周围,这里怎么看都只是一片普通的冰原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但这时鹤也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手上的按钮。
顷刻间,一股力量从地里复苏,整个冰原开始剧烈抖动,霞叁被吓得差点滑溜出去,他拼命地抱着关迹喊道:“喂!之前都没搞这么大阵仗,今天搞什么啊!装逼吗!”
“霞侠士,你压着我胳膊了……”
“小迹,让我抱一下,我不想成为冰尸啊!”
“…………”
鹤也只是笑了笑,他站在两人面前摇了摇手上的遥控器,自豪地说起:“天裂已经开始加剧,自然要让这些东西出来见见世面,可不能继续藏着掖着了。”
说到这里,他微笑地看向害怕的霞叁和无语的关迹:“只是没想到,霞侠士这般害怕,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娇生惯养,真是……没用。”
“你说谁没用!姓鹤的,我早就看你不爽了!小迹,揍他丫的!”霞叁抱着关迹控诉着眼前的恶魔,可他现在把关迹抱得更紧的举动完全看不出不怕。
关迹无语地任由他抱着,毕竟他之前才把这人打伤,要是现在放手倒是显得有点没人情味了。
整个冰原的抖动逐渐增加,就连周围冰上的碎石也开始脱落,他们脚下的冰原出现了裂缝,看来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果不其然,整个冰原地面开始出现裂缝,霞叁抓紧关迹的胳膊,不让自己跌落。而鹤也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
“教主,这是……”关迹看向鹤也。
“嘘,小迹。”鹤也缓缓转头看向关迹,“不要急,那东西马上就要来了。”
此刻鹤也背后的冰面彻底碎裂,一条巨大的怪物从冰面冲出,在关迹眼前直冲天空,而鹤也至始至终也没有回头。
冰面彻底碎裂,一条巨大的怪物从地底冲出,直冲天际。那东西的躯体大简直不像话,黑压压的一片,甚至还把头顶那道裂缝的光都遮住了大半。
关迹抬起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东西的身子由无数动物的躯体缝合而成,歪歪扭扭的线头还露在外面,针脚粗糙得像是在赶工。
长着无数个头,有的像狼,有的像鹰,有的像蛇,还有几个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动物了,反正已经面目全非。那些头挤在同一副躯干上,口水往下淌,滴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身子下面是无数条腿,移动一步就会撕扯着身体,那些脚乱七八糟地踩着空气,把那具沉重的躯体托在半空中。
那东西在天空转了一圈,然后缓缓落下来,趴在不远处的冰面上,几十个头齐刷刷地转向关迹和鹤也,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们。
那场面说不上恐怖,倒是有些滑稽。可关迹笑不出来,他认出了其中的一个头,那是九桑学院当时的那头怪物的遗骸,他亲手把那些遗骸交给了鹤也。
“教主之前让我带回来的那些怪物的遗骸,就是为了这个?”关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可他的已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鹤也站在怪物面前,伸手抚摸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狼头。那狼头半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极了一只被挠痒痒的大猫。
鹤也的手指顺着狼头的鼻梁往下滑,动作很轻很温柔:“怎么样?我让时允调试过几次了,现在这个版本是最好的。不管是体力、耐力、性能都是最优,就连生育能力也是上家。”他转过头看着关迹,嘴角弯着,“你觉得怎么样?”
关迹只是平静地看向鹤也:“你准备用它来做什么?”
鹤也听后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得像春天的风,那是和平时一样的笑容。他朝关迹走过来,衣袍在冰原的风中翻飞。
霞叁识趣地从关迹背后躲开,溜到远处一块冰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鹤也在关迹面前站定,离他很近,近到关迹能看清他睫毛上结的霜。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那道还在扩大的裂缝,目光平静又疲惫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我要阻止天裂。”他的声音很轻,“按照原本的历史,天裂本应该是自然形成的才对,但这次有人把它提前了。小迹,你猜猜看是谁做的?”
关迹看着他,这答案真的是完全不用猜都知道。
“圣女。”
鹤也打了个响指:“回答正确,真不愧是能预言的雪山一脉,每次都会给我找事。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阻止我的计划,所以我不得不提前把一切安排好。”
他转过身,面对着关迹,双手插在袖子里,歪着头看着他。
关迹的目光从那怪物身上收回来,落在鹤也脸上:“你准备让它去关上天裂?我可不认为这东西有对付天裂的能力。”
鹤也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你说得对,所以我原本的计划才会被那个圣女拒绝。”
“按原本的计划,我应该操作着这怪物把时界所有的生命体全部歼灭,之后再带着乾昔教跳转未来到我的时空才对,但因为有人搅局,让我不得不提前计划。”
他说这话的时表情看不出丝毫慌乱,自然又随和。像是被苦恼到了,他还合时宜地叹了口气。
关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可教主,这样会让所有生命逝去,这个时空所有的生命体都会消失,这样的话……”
“那又怎样?你真的认为我在意这些?”
鹤也笑着回应起关迹,关迹咽了口唾沫,不知该怎么接话。而这时鹤也又走到关迹面前,双手摊开以一副享受的姿势看着他。
“但你放心,至少我现在不会随便执行这计划,那个圣女还得我不不得不提前一切,所以我准备把这计划放在后面。”
“等天裂后,再把这些人杀死。”
关迹听见这番危险发言后,他的声音难得地大了些,上前一步来到鹤也面前,再次发问:“教主,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
看着鹤也此刻眼中的癫狂,他明白这人是认真的,他没有开玩笑。
关迹愤怒地伸手抓住了鹤也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鹤也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可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关迹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愤怒?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人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在花园里蹲下来对他说跟我走吧的人,那个在破屋里把大半个馒头分给他的人,那个在他受伤时会整夜守在他床边的人,和眼前这个笑眯眯地说要杀光所有人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鹤也低头看着自己被扯皱的衣领,又抬头看着关迹,嘴角弯了弯。
“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是那么不在意生命的人,现在居然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的命,你还真无私啊……”他伸手把关迹的手从衣领上掰开,整了整衣领。
关迹的手垂下来,攥成拳头,严声否认道:“不在意生命,不代表可以这样随便剥夺生命。”他咬着牙。
“哦?”鹤也挑了下眉。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明有着那样的力量,却总是在意这些有的没的。我有的时候都在好奇,是不是以前把你脑子给教傻了。”
“而且你真的在意吗?”
关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可那些话却老是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鹤也看着他,目光温和,温和得像在看一个犯了错还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孩子:“你看,就算你不承认,但我也知道你就是那样的人,只是你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关迹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鹤也却又开始:“天裂后那些黑泥会从空中坠落,将所有生命吞噬殆尽,随后躲入海底。天裂不是那么好停下的,既然不好停下,那我自然不敢随便冒险,这种方法是最简单便捷的。”鹤也的语速不紧不慢,绕着关迹说道。
“可如果真是如此,按照你的逻辑所有人都会死,除了乾昔教。那就算你跳跃到未来的时间,鹏来国也早就因为没有开国皇帝而灭亡了。”关迹终于稳住身体,否认了他的回答。
鹤也看着他,微笑着缓缓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摸关迹的脸。
关迹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笑了一下。
“谁说我一定要跳转到我的时空去?只要有你这个宝物,我想要去哪里都行。”
他顿了顿,用充满欲望的眼神看向关迹:“我只需要先回到我的时空,把所有人带上,再跳转到天裂侵蚀完后的时间段不就可以了吗?”他歪着头看着关迹,“而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你啊,关迹。”
关迹咽了口唾沫,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满是嘲讽。
“可教主,你不觉得你的计划至始至终都很矛盾吗?你要带着众人逃跑,让天裂侵蚀这里,让这些人自生自灭。但刚才又说要去阻止天裂,又说天裂是不能阻止的。你的话充满了矛盾,这是为什么?”
鹤也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关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真的太干净了,明明已经是造下无数杀孽的人,却还是能拥有这样干净的眼神。
他见过这样的眼睛,见过这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在很多年前的那间昏暗的杂物间里,第一次看见虚露镜的时候。那面镜子里的自己也是这样,平静冰冷,什么都映得出来,可什么都不往里装。
“因为我要赌一把。”他缓缓开口。
“赌这些人是否能在我的助力下活下来,要是真的成功了,那鹏来国便可存活。要是失败了,我就会带着所有人按照刚才的计划离开。”
他顿了顿,向关迹伸出了手:“那么,关迹,你愿意和我一起赌吗?”
关迹沉默地看着他,那伸来的手此刻的景象和百年前花园里的一幕重合,他像是看见了过去的鹤也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来。
问出了同一个问题: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风吹过来,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远处霞叁缩在冰柱后面,害怕地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怪物趴在不远处的冰面上,几十个头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这场谈判的结局。
……
“我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而且赌徒心理是不可取的,教主。”
关迹坚定地看向鹤也:“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凡事不能太自信,现在我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鹤也轻笑出声,无奈地放下手:“是吗?那我还真是受教了。可小迹,就算你不愿意配合,我也有办法。”
话音刚落,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脚下突然涌出无数看不见的丝线,那些丝线在惨白的天光下闪着细细的光,像蜘蛛丝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把整片冰原都笼罩在里面。
霞叁从冰柱后面探出头来,朝两人喊了一声:“不要打到我这哈!我还是挺惜命的!”然后又缩回去了。
好吧,根本就没有人要理他。
关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他从腰间拔出刀,将刀尖斜指着地面,目光一直锁在鹤也身上,没有移开。
“教主,得罪了。”他恭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