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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镜反篇 安排 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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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璃看见那把剑,眼睛一亮:“御剑!”
“不然呢?”拾眠与把剑往空中一抛,剑悬在半空中,剑尖朝上,剑身微微颤动。
他掐了个法诀,那柄剑猛地变大了几倍,剑身变宽变长,稳稳地悬在离地半尺高的地方。
“国都有规矩,不能随便御剑飞行。被巡城的士兵看见,轻则罚款,重则拘留。可这会儿,谁还管得了这些?”
他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还在排队的人群,又指了下那道裂缝,“规矩是给人定的,现在天都要塌了,谁还在乎规矩。”
封璃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调侃道:“表弟,你这剑能载几个人?”
“两个。”拾眠与说,“再多就飞不稳了。”
封璃立马站到他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那正好,咱俩用一把。左护法自己有刀,自己飞。完美分配,这样谁也不吃亏。”
拾眠与把他的爪子从肩上拨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就不能自己飞?你的灵力呢?你的法器呢?”
“忘带了。”封璃说得理直气壮,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出门的时候只带了钱和衣服,谁知道会遇上地震?谁出门还随身带飞剑?我又不像你们,天天打打杀杀的。”
“……”拾眠与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废话,脚尖一点稳稳地站在了剑身上。剑身晃了晃,又稳住了,他朝封璃使了下眼色。
封璃连忙爬上去踩在剑尾,双手抓住拾眠与的腰带,抓得紧紧的,像个怕摔的小孩:“表弟,你飞稳点啊,我恐高啊。”
“恐高你还爬那么高的楼?”
“楼是楼,飞是飞,不一样。”
拾眠与没理他,偏过头,看向关迹。关迹已经拔出了自己的刀,刀身横在身前,他一手握刀,一手掐诀。
白光越来越亮,刀身缓缓变大,悬在他脚边。他踩上去,稳稳的,像踩在地上一样。
“左护法,跟紧了。”拾眠与说。
关迹点点头,没有说话。
拾眠与掐了个法诀,脚下的剑猛地冲了出去,卷起的风吹得地上的灰尘浮起来,在广场上打了好几个旋。
封璃在后面惨叫了一声,手抓得更紧了,指甲隔着衣服掐进拾眠与的肉里,疼得拾眠与龇牙咧嘴。他顾不上回头骂他,稳住剑身,朝沃云山的方向飞去。
关迹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的,他的衣袍被风吹得作响,头发也更乱了,几缕碎发从发冠里滑出来,在眼前飘来飘去。
他看着前面那柄剑和剑上站着的两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风很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小,人群变成了蚂蚁。封璃趴在拾眠与背上,头缩在他肩膀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下面那片越来越小的国都。
“表弟,”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你以前也被巡城的抓过?”
“抓过。”拾眠与头也不回,“还罚了我五百两。”
“五百两?这么贵?那你现在还敢飞!?”
“所以我说了,规矩是给人定的,现在天都要塌了,谁还管规矩。”拾眠与的声音被风吹散,可封璃还是听见了,缩了缩脖子决定不再问了。
关迹在后面听着,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拾眠与的时候,也是在国都,也是在这片天空下。那时候他还扮着女装,在文霞楼的舞台上舞剑。那时候的拾眠与坐在台下,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睛却一直看着他,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那时候他以为这人只是个纨绔子弟,只会喝酒、看舞、调戏姑娘,还特别烦人地过来招惹他。可现在这人带着他在天上飞,脚下踩着剑,背后背着表哥,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还真的是……呵。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拾眠与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片连绵的山脉。沃云山就在那边,看起来不远,可飞起来才知道有多远。
过了好一会儿,封璃终于适应了飞行的节奏,从拾眠与肩膀后面探出头来,开始东张西望。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关迹:“左护法,你这刀飞得挺稳的啊,比表弟的剑稳多了。”
关迹没有接话,封璃也毫不在意,继续说:“表弟,你这剑怎么晃来晃去的?你是不是技术不行?”
“闭嘴。”拾眠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面容开心地咬牙切齿,“乖哈,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有没有美人给你收尸了,反正也没尸体了。”
封璃识趣地闭了嘴,汗流浃背地闭上眼睛。可只过了几秒钟,又忍不住了:“表弟,你说这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的是世界末日吗?如果真的是,你怕不怕。”
拾眠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还有怕什么,都已经这样了,先活下来再说。”
封璃想了想觉得也是,又缩回头去了。飞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的山川河流渐渐变成了熟悉的模样。
那片竹林,那座石桥,那条蜿蜒的山道,终于沃云山还是到了。
拾眠与放慢速度,剑身缓缓下降,落在山门前的一片空地上。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的腿软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石柱才站稳。
封璃从他背上跳下来,腿也软了,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脸白得像纸。
“表弟……你这飞行技术……回去多练练吧……”他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拾眠与没理他,回头看着后面。关迹已经从刀上下来,刀身恢复了原来的大小,插回了腰间。
他的脸色虽然看上去也不好,可他站得稳稳的,不像前面那两个。他走到拾眠与身边,抬头看着山门。
可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平时守门的弟子不见了,扫地的杂役也不见了,连石阶上的落叶都没人扫,积了厚厚一层,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整座山安静得像睡着了,拾眠与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山门,沉默地迈步走上去。关迹跟在他后面,封璃也跟上来了,腿还不利索,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在念叨。
三人走上石阶,穿过山门,沿着山道往听雪阁的方向走。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见,那些平时练功的演武场空着,那些平时打水的井边空着,那些平时晒药材的石台也空着。
“人呢?”封璃忍不住问。
“送去其他地方度假了。”拾眠与头也不回地说,“天裂了,这边不安全,弟子们暂时去那边避难。”
封璃“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终于走了一大半路,他们到听雪阁了,拾眠与走进去,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那些热闹没了,那些笑声没了,那些跑来跑去的弟子也没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院子,这倒是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封璃倒是没心没肺的,在院子里东张西望了一圈,然后往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表弟,你这地方不错,清静。就是太冷清了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有的在后面。”拾眠与转过身,朝后院走去,“有几个人我留下了继续安排后事,还有几个弟子不肯走,说要在山上守着,我去叫他们。”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关迹:“左护法,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关迹点点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封璃坐在他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他。
“左护法。”封璃忽然开口,关迹也回看向他。
“你觉得我表弟这人怎么样?”
关迹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封璃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等他说。
风吹过来,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有几片竹叶也飘落在了石桌上,过了好一会儿,关迹才开口:“他人很好,是个好人,还挺傻挺天真。”
“就这???”封璃挑眉。
“对,就这。”
封璃看着他,忽然笑了。他靠在石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那道裂缝:“我这个表弟啊,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往心里装,什么都不说。他不会说漂亮话,不会讨好人,可他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真心的。”他顿了顿,“他就是这样的人。”
关迹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脚步声从后院传来,越来越近。拾眠与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弟子。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弟子服,看见关迹和封璃,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微微躬身行礼。
“门主,这位是……”一个老弟子看着封璃。
“我表哥。”拾眠与说,“离家出走的风流人士罢了,不用管他。对了,刚才这里也和国都一样发生了地震,其他人现在应该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帮我去叫他们都过来。”
那弟子点点头,带着其他几个人退了下去。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拾眠与在关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靠在石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他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放下心来,趴在桌子上。
关迹偏过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拾眠与沉默了一下,看着天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关迹:“只能等了。”
“等什么?”
“等该来的人来,等该发生的事发生。”他嘴角弯了弯,露出那苦涩的笑容,“反正我们也拦不住,不如等着。来什么接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关迹看着他,平静地看向远处的亭子:“拾门主,还真是随意。”
封璃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磨磨唧唧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闷。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天塌不塌我不知道,你们俩要是再这么闷下去,天没塌,你们自己先把自己闷死了。”
拾眠与瞪了他一眼,关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被这两道视线注视的封璃,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继续,继续,行了吧。”
关迹和拾眠与这才把目光移开,放了封璃一马。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
脚步声从后院传来,越来越近。几个弟子从回廊拐角处走出来把几人带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霞叁。他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的,还没完全清醒。
他那天被关迹丢到冰原上,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折腾了一夜,澡洗了一半又被叫出来,浑身满是不自在。
紧跟在后面的是永吟岚,他的步子比霞叁快一些,走到回廊拐角处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骨溪。
骨溪走在最后面,手里抱着一袋零食,正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吃。
三人从回廊拐角处走出来,看见拾眠与,又看见坐在石凳上的关迹,都愣了一下。永吟岚的脚步停了,旁边还在看风景的霞叁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停住,嘴张着,整个人僵在回廊口。
骨溪倒是反应最快,她一把将那袋零食塞进永吟岚怀里,蹦蹦跳跳地朝关迹跑过去,跑到关迹面前,站定仰着脸看着他。
“小迹!你也在呀!”她兴奋地跑来,在揉了把关迹的脑袋。
关迹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勉强躲过了骨溪的突然袭击。
“在国都散步,刚好遇见拾门主,就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骨溪,而是看着旁边的竹子。
骨溪激动地点点头,也没有追问,只是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永吟岚身边,从他怀里把那袋零食抢回来,又掏出一块塞进嘴里。
霞叁终于从回廊口走了过来,他走到拾眠与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哟,左护法也来了。”他的语气懒洋洋的,调侃起这二人,“看来我们在国都散步的左护法,散得还挺远的。”
关迹没有理会这人的话,而永吟岚也跟着走了过来,站在霞叁旁边,朝关迹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关迹也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微妙,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
封璃坐在石凳上,看着这几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霞叁身上,轻笑了一声。
拾眠与见人到齐了,从石凳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恢复了那副门主的模样。
“刚才地震的事,你们应该都经历过了。说说情况。”他看了永吟岚一眼。
永吟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边看一边说:“刚才的突然地震和天裂,导致了一定程度的建筑损坏。但是因为门主之前把绝大多数的房屋都做了加固和升级,所以其实没有太大问题。”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拾眠与,“只不过这样规模的地震要是再多来几次,可能就撑不住了。”
拾眠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地基已经松了,墙上的裂缝已经有了,再来几次,就算房子不塌,也没人敢住了。
“我吩咐的事,完成得怎么样了?”他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永吟岚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封璃,拾眠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了封璃一眼,然后点点头。
“自己人,说吧。”
封璃听见自己人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靠在石桌上,一副听故事的悠闲模样。
永吟岚这才不情愿地翻开小本子,手指点着上面的字,一项一项地汇报。
“物资已经全面移送成功,沃云山上下除在闭关的千淋上仙与我们几人之外,几乎全面移送完毕。你安排的事,已经完成。”他说完,合上本子,看着拾眠与。
拾眠与听完,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辛苦你们了,办事效率很不错,比我想象的快。”
永吟岚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拾眠与又问:“紫铜呢?她人也去九桑学院了吗?”
永吟岚正要回答,骨溪从旁边插了进来,嘴里还嚼着糕点,含含糊糊地说:“小紫本来是说要回永夜国的,但小洛让她去九桑学院,她们好像聊了些什么。之后小紫就说她要带着商会的人暂时集体跑路到九桑学院去躲躲风头,还问我们好久去。”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又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嘿嘿,我就说我们很快就会去!让她玩得开心!”
拾眠与听完,松了口气。至少紫铜有地方去了,至于那个疯子女孩,现在应该也转移了吧?他想到那个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女孩本来已经被他们关进了地牢,还说要好好审问一番,可这些天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没时间管她。现在又地震又天裂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转移过去。
永吟岚走到拾眠与身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那个女孩,已经转移到九桑学院了。二小姐说她要亲自审问,让我们不用管。”
拾眠与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回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转过身凑到关迹身边,肩膀几乎贴上了关迹的胳膊。
关迹被他突然凑近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偏了一下,无奈地看着他。
“左护法,”拾眠与讨好般的开了口,“要不你也跟着我们去九桑学院待待?那边比这边安全,吃的也好,住的也舒服。你一个人回乾昔教,多没意思。”
关迹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不了,我只是暂时来待待,不准备长留。”
他的手从石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尽量不去看拾眠与这幅模样。
拾眠与的笑容僵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霞叁忽然开口了。
“既然左护法不长住,那还是早点回去好。以免到时候这奇怪的地震在赶路时又来了,路上就不安全了。”
封璃:哇啦啦,真精彩!没白来呀!没白来啦!

关迹/拾眠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