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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青鸟衔环 乾昔教 ...
乾昔教的总坛隐匿于冰雪下一片终年有着虚假阳光缭绕的险峻山脉深处,建筑依山而凿,风格冷硬诡谲,与外界传闻的魔教形象颇为吻合。
这里虽然四季全是一个样子,很难看见其他季节的存在,终年鸟语花香、春色满园。
对左护法关迹而言,这里是他有记忆以来唯一的家。
尽管这个家的氛围有的时候算不得温馨,规矩也严苛,但至少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一个明确的身份,以及一套他赖以生存并严格执行的秩序。
此刻,正是朔月将尽、黎明未至的时辰。天地间最黑暗寂静的一刻。
关迹无声地行走在总坛外围的哨塔与石墙之间。他穿着乾昔教左护法标准的墨蓝色衣装,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窄刃长刀。
夜巡是他每日行程的开始,也是他认为最重要的职责之一。总坛虽处险地,但并非绝对安全。
江湖仇敌、觊觎教中秘宝或功法的不轨之徒、乃至教内某些心怀叵测者,都可能会构成威胁。
一路上偶尔有同样值夜的低阶弟子在远处看到他的身影,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更加专注地巡视自己的区域。
一个时辰的夜巡结束,天际终于透出第一缕极其微弱的白日。关迹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总坛后方一片竹林的狭窄石径上。
竹林是他自己选择并搭建居所的地方,这里比总坛主体建筑区域更加僻静清冷,湿气也略轻一些。几丛粗壮的紫竹环绕着一座简陋却十分结实的小木屋。
屋前有一小片空地,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摆放着几个石锁和一根光秃秃的木桩。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贫乏。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放着简单洗漱用具的木架,还有一个不大的衣柜,便是全部家当。
床上铺着素色的粗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桌上除了一个陶制水壶和倒扣的茶杯,空无一物,连本书或任何私人物品都看不见。
关迹打了些冰冷的山泉水,快速地完成洗漱。随后他换下夜巡时那身略显厚重的衣物,穿上另一套同样墨蓝色,但更便于活动的练功服。
来到屋前空地,他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晨间锻炼。先是几套舒展筋骨的柔和动作,随后是举起沉重的石锁,重复着枯燥却有效的力量训练。
当天际终于被朝霞染成淡淡的金红色时,关迹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靠在木屋墙边的长刀,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了一遍刀鞘和刀柄,然后将其重新悬挂在腰间。
日出时刻,该去总坛复命并领取今日的任务了。他离开竹林,重新踏上通往总坛的石板路。
随着天色渐亮,路上开始遇到一些早起忙碌的弟子和杂役。
“左护法早!”
“见过左护法!”
见到关迹,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问好。
关迹大多只是点一下头,或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嗯”作为回应,脚步却不停,径直朝着教主鹤也所居方向走去。
他的回应虽然冷淡简短,却从未失礼。教中上下皆知左护法性格如此,沉默寡言,行事严谨,除了任务和必要的汇报,几乎不与人多言。就算说了话,有的时候也是在阴阳怪气他人。
但大家也清楚,这位左护法实力超群,执行任务从无失手,且处事公正,从不欺凌弱小,因此对他多是敬畏而非疏远。
就在关迹即将踏上最后一段石阶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扑棱棱地从旁边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飞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了他前方的石阶中央。
关迹脚步顿住,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小鸟,体型比麻雀略大,羽毛却艳丽得惊人。头顶有一撮如火焰般的赤红色绒毛,背羽是渐变的翠绿色,尾羽细长,末端点缀着两点醒目的明黄。
它似乎一点也不怕人,歪着小小的脑袋,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正好奇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关迹看。
“啾?”小鸟清脆地叫了一声。
乾昔教总坛这地方,由于位于冰雪之下,寻常鸟兽极少靠近。
就算有,也多是些羽毛黯淡的鸟类,像眼前这般色彩斑斓、生机勃勃的小鸟,他还从未见过。
是误入的?还是……
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看着那小鸟懵懂无害的样子,又确实觉得不太像是有威胁的生物。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平稳地摊开在小鸟面前的地面上。
小鸟似乎犹豫了一下,小脑袋又歪了歪,然后竟真的蹦跳了两下,轻轻落在了关迹的掌心。
小小的爪子抓住他的手指,触感微凉,重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关迹将手掌抬起,凑近了些观察。小鸟在他掌心转了转,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拇指,动作亲昵。
关迹观察着小鸟,发现这羽毛的手感光滑柔软,色彩在近距离看更加绚烂夺目。它看起来很健康,不像是受伤或迷路的样子。
“谁养的?”关迹低声自语。
总坛里会养这种漂亮小东西的,恐怕没几个人。但任务时间将至,他不能在此耽搁。
略一思索,关迹轻轻用另一只手护住掌中小鸟,然后起身,继续迈步踏上石阶。
小鸟似乎很适应他的手掌,在他掌心挪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好,还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虎口。
关迹身体僵了一下,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但并不讨厌。
他维持着平稳的步伐和托举的姿势,走向紧闭的厚重殿门。
在门前站定,关迹正要像往常一样出声请示,殿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教主鹤也身边一名侍立的黑衣童子,见到关迹,童子恭敬地侧身让开。
关迹步入殿中,此刻一身玄色长袍的鹤也,正背对着殿门,站在一张巨大的长案后,低头翻阅着几卷摊开的卷宗。
他身姿挺拔,一头赤红色长发仅用一根墨玉簪束起部分,余下披散在肩背。
“教主。”关迹在距离长案不远处停下,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嗯,来了。”鹤也并未回头,只是温和地劝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是。”关迹依言起身,垂手而立,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那只小鸟似乎也被殿内肃穆的气氛影响,安静地蹲在他掌心,不再乱动。
鹤也这时才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关迹身上,随即自然而然地被他掌中那抹异常鲜艳的色彩吸引。
“哦?”鹤也眉梢微挑,他缓步从长案后走出,来到关迹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只小鸟。
“这鸟倒是稀罕,左护法从何处得来的?”
关迹如实回答:“回教主,属下前来复命途中,于殿外石阶偶遇此鸟。它似不惧人,主动落于属下掌心。属下见其羽色特异,不似总坛常见之物,疑是教中同僚所饲,正欲请示。”
鹤也闻言,立刻便知道是谁干的,随即只是略带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逗弄一下小鸟,但小鸟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躲到了关迹拇指后面。
“呵,脾气还不小。”鹤也并不介意,收回手,看着关迹。
“依我看,这多半是时允的手笔。你也知道,他痴迷于各种试验,尤其喜欢摆弄那些飞禽走兽,总想弄出点前所未见的品种。这鸟如此特异,十有八九是从他实验室里越狱出来的。”
关迹恍然,时允宫主算是乾昔教中专司医药、毒术与各种古怪试验的奇才,毕竟这事也不是第一次犯了。
若是他的试验品,那这鸟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了。
鹤也继续说道:“既然是宫主干的,左护法不妨顺路,将它带到总坛外围放了便是。免得宫主寻起来,又闹得鸡飞狗跳。”
“属下遵命。”关迹应道。
鹤也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今日并无紧急事务。前几日的任务你也完成得不错,便当给你放一日假吧。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他放下手中的卷轴,意味深长地看向关迹:“明日还有要事需你亲自去办,还是老样子,去取回几样重要的东西。”
“是。”关迹没有多问,只是习惯性地领命。重要的东西,关迹怎么想都觉得是教主这么久以来一直在搜寻的那些镜片。
他并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既然是教主喊的,那就去做就是了。
只是他这次罕见地迟疑了,抬眼看向鹤也,平静地问:“教主,属下斗胆一问,为何要搜集这些镜片?”
鹤也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他转身走回长案后,随手拿起刚才在翻阅的一本古籍,翻看起来。
哗啦一声翻开,目光落在某一页上,然后又“啪”地一声合上。
他转过身,背对着外面的阳光,面容半明半暗,声音温和依旧:“自然是为了未来,左护法不必了解过多,反正是好事就对了。”
关迹沉默地看着鹤也,但他早已习惯鹤也这种打哑谜般的说话方式。教主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他不愿明说,追问也无益。
“属下明白了。”关迹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属下告退。”
“去吧,一路小心。”鹤也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的卷宗。
关迹退出门来,掌心托着那只依旧安静的小鸟,沿着来路返回自己的竹林小屋。
回到木屋,关迹将小鸟暂时放在桌上,准备找个小笼子或盒子暂时安置它,然后便去总坛外围放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小鸟纤细的脚踝处一点不寻常的颜色吸引。
那是一个用某种草茎编织的细小脚环,颜色与小鸟腿部的羽毛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脚环上,似乎还绑着什么东西,一小卷被折得非常细小的、近乎透明的薄绢。
关迹小心地用手指捏住那只小鸟的脚小鸟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乖巧地没有挣扎。关迹解下那卷薄绢,展开。
薄绢上的字迹清秀工整,用的是通用的符纸,字迹能保持很久,内容也并不长:
师尊尊鉴:弟子近日修炼,灵力运转时屡有滞涩之感,寒气郁结,恐是功法相冲所致。
经查阅典籍并请教药长老,或需凉百草之清冽药性加以疏导调和,方可突破瓶颈。闻听师尊近日云游在外,若途经冰原附近,可否劳烦师尊为弟子顺路采撷一株?弟子于山中静候佳音,叩首再拜。
—— 弟子眠与敬上
落款处,还画了一个有点笨拙的简笔笑脸,这显然是一封弟子写给在外云游的师父的家信。
信已经被打开过,封口处有被小心拆开的痕迹。
关迹看着这封信,又看了看桌上正歪头梳理羽毛的小鸟,大致明白了。
这只色彩奇异的鸟,并非时允宫主的试验品,而是一只被驯化用来送信的信使。
很可能是它在送信途中,恰好飞经乾昔教总坛外围附近,被喜欢收集奇珍异兽的时允宫主发现并劫了下来,准备带回去研究,结果不知怎的让这小家伙溜了出来,阴差阳错撞到了自己。
而时允宫主,恐怕根本就没注意到鸟腿上还绑着信,或者注意到了也懒得理会。
关迹捏着那信纸,沉默了片刻。凉百草,他记得时允的药房里好像就有这种草药,不算特别珍稀,但性喜阴寒在外界也不算常见。
这事本与他无关,鸟是时允劫的,信是时允耽误的。而且这鸟是因为那个不靠谱的宫主才没能完成送信的任务。
对方弟子可能正等着草药突破瓶颈,延误下去,或许会有碍修炼,甚至造成损伤。
“罢了。”关迹低语一声,将信纸重新折好。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今日既然放假,时间倒是充裕。
他重新将小鸟小心翼翼地捧起,放入自己怀中一个较为宽松的暗袋内,只让它露出小脑袋透气。
“带你去取药。”他对小鸟说道,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
小鸟“啾”地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衣襟。
关迹轻车熟路地避开几处隐蔽的警戒阵法,来到了殿内,这里还是老样子。
静悄悄的,隐约能闻到各种怪味,关迹侧耳倾听,里面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鼾声,看来时允宫主果然如鹤也教主所料,昨夜又通宵达旦地鼓捣他的实验,此刻正酣睡。
这倒方便了关迹,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闪身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些,就连巨大的实验台上也是一片狼藉,几张画满潦草符号和图形的纸张飘落在地。
关迹目标明确,直接走向殿内一侧占满整面墙的药柜。
药柜由无数个小抽屉组成,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快速而无声地搜寻着。
“赤精芝、腐骨花、七叶毒芹……不是这个。嗯,接近了。”他心中默念,手指在抽屉标签上快速滑过。
终于,在一个标注着寒性辅药-丙列的抽屉前停下。拉开抽屉,一股清冽的寒气混合着淡淡的草木辛香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株株叶片细长、呈银白色的草药,正是凉百草。
关迹取出一株品相完好的凉百草,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帕小心包好。
正准备将抽屉推回原处时,他的衣袖不小心带倒了实验台边缘一个空的小瓷瓶。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关迹心中暗叫不好,这里还是太乱了,随便碰都可能碰到东西。
果然内室传来的鼾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和一声凶狠的嘟囔声:“谁啊?!大早上的,偷东西还敢偷到我这里来了?!”
时允宫主暴躁的声音由远及近!关迹当机立断,将包好的凉百草塞入怀中,转身就如一道轻烟般掠向殿门。
在冲出门口的刹那,他还不忘反手一带,将门轻轻掩上,略微延缓了一下时允追出的速度。
“站住!小贼!敢动我的药!我非得把你……”时允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踢倒瓶罐的稀里哗啦声。
关迹头也不回,身影在总坛复杂的地形和建筑间来回穿梭,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直到彻底远离百草殿的范围,确认没有被追上,他才稍微放缓了脚步。
怀中的小鸟似乎也被刚才的动静吓了一跳,不安地动了几下。
关迹轻轻拍了拍胸口位置,低声道:“没事了。”
他没有回竹林小屋,而是直接朝着总坛通往外界的隐秘出口方向行去。
既然决定了要送还草药,便干脆直接送这信使上路,免得再节外生枝。
乾昔教总坛位于冰原之下,而信纸本身透露出的一些细微线索,让关迹大致判断出收信人所在方位可能在黎国周围。
他带着小鸟跋山涉水,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小路,避免与外界过多接触。以他的脚程和身手,日行千里并非难事。
途中,他采了些清甜的野果捣碎喂给小鸟,也给它充足的饮水。
小鸟似乎极通人性,知道关迹在帮它,始终乖巧地待在他怀中或肩头,偶尔“啾啾”鸣叫几声。
经过约莫大半日的疾行,关迹来到了永夜国与黎国交界的一片荒芜山脉。
这里已是永夜宫势力范围的边缘,再往前,便是黎国地界了。他寻了一处避风的山崖,将小鸟从怀中取出。
他将那株用布帕仔细包裹的凉百草,连同那封原信,用一根柔软的细藤牢牢绑在小鸟那条特制的脚环旁,确保不会脱落也尽量不影响小鸟飞行。
做完这些,他托着小鸟,举到面前,看着它的眼睛,温和说道:“下次飞高些,远些,避开那些奇怪的地方和人。尤其是,别被我们宫主那样的人捉到。”
小鸟歪着头,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然后“啾啾”叫了两声,振了振翅膀。
关迹松开手,向上一托,小鸟顺势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乎在确认方向,然后又降低高度,绕着关迹飞了一圈,最后转身朝着黎国方向,奋力飞去。
关迹站在原地,望着小鸟消失的方向,静立了片刻,周围山风凛冽,随意地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随后他只是默默转身,毫不留恋地踏上了返回乾昔教总坛的路。
他并不知道,那只承载着草药与歉意的小鸟,在又经历了一段不短的飞行后,最终穿越了黎国的山川河流,来到了海域里一片被称为六连岛的群岛之中。
它灵巧地穿过一道极其隐秘的狭窄山缝,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与外界荒凉海岛截然不同的洞天福地。
小鸟径自飞向福地深处一座建在山顶的雅致亭子。亭中石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壶,一个穿着朴素青衫,发梢微乱的少年正支着下巴,望着亭外发呆。
听到扑翅声,少年茫然地转过头,看到落在石桌上的艳丽小鸟,愣了一下。
“嗯?这鸟儿好生眼熟?”他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伸手过去,小鸟亲昵地跳上他的手指,蹭了蹭。
少年这才注意到小鸟脚上绑着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解下,展开那卷薄绢和布包。
看到熟悉的字迹和那株灵气盎然的凉百草,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疑惑,师傅的回信?怎么这么快?而且这凉百草品相未免太好了些,不像是匆忙采集的。
然后,他看到了绑在布包外侧的另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极其工整的字体写着:
“抱歉,教中有人误劫此鸟,致信延误。作为补偿,阁下所需草药已尽数奉上。望恕。”
少年捏着这张纸条,看着上面那一个个仿佛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字,眼神有些发直。
这字迹,这笔锋转折的感觉,怎么会……这么像?
像极了以前的小师弟,毕竟他以前老是借那师弟的作业抄来抄去,再怎么一来二去也算是认识了,这字迹确实有点像。
少年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联想甩出脑海。他苦笑着,将纸条攥紧。
“又是幻觉吗?呵。”他低声自语着。
又举起手边另一个还没空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钝痛。
“小迹他……早就死了啊……”
他闭上眼睛,任由山风吹乱额发,也吹散了那一声声叹息。
亭外任由那寂静将他的身影连同那无法言说的寂寥与思念,一同吞没在这苍茫的暮色里。
小鸟可不懂人这些弯弯绕绕,它只能疑惑地“啾”了几声,试图让少年注意到它。可见少年就是不理他,还是在喝闷酒。
小鸟也只无可奈何地站在桌子上跳了下,随后先少年一步离开了这过分寂静的山顶,直到夜深了,少年才停下,起身放下酒杯离开了此地。
两百章番外!耶耶耶˙ᗜ˙!
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是至少我自己看得还开心!耶!新的一年再接再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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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青鸟衔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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