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化昨篇 烦躁 关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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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迹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无神的眼睛静静地落在尹子身上。
尹子等了半晌，只等到一片沉默，他烦躁地挠了挠头。
这人怎么还是这样？昨天在广场沙坑里是这样，被村长带走时是这样，现在到了这栋石楼里，居然还是这副模样。
“你……”尹子憋出一句，脚尖在门槛上蹭了蹭，“吃饭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这问的是什么？可除了这个，他一时也想不出该说什么。来看关迹是一时冲动，真见了面，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跟这个怪人聊什么。
关迹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在等他说完。
尹子更别扭了，他侧身靠在门框上，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眼睛四处乱看，就是不太敢直视关迹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这里……住的还习惯吧？”他又憋出一句，声音干巴巴的。
关迹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对这个问题的意图感到困惑，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尹子。
尹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些。可看着关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那股火气又压不住地往上冒。
“你昨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变得不耐烦起来，“看见我了吧？”
这次关迹有了反应，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看见了。”
尹子等了一会儿，发现关迹说完这两个字后就又闭上了嘴，恢复了那种静默的状态，这让他更加恼火。
“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尹子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我大晚上跑过来，躲在那里，你看见我了，然后呢？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比如我为什么来？比如我看见了什么？”
关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语气依旧平静。
“你——”尹子一噎，气得差点说不出话，他气的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
最后他停住脚步，双手抱在胸前，用质问的眼神盯着关迹。
“那你总该记得点什么吧？”尹子继续看着他，质问起关迹。
“你总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吧？那不成真傻子了？”
这话说得有些冲，说完尹子自己也有点后悔。他抿了抿嘴，眼睛瞟向一边，等着关迹可能会有的反应。
但关迹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前的地面。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窗外传来远处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石楼里的诵读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尹子准备转身离开时，关迹突然开口了。
“有人，”他慢慢地说，声音很轻，“偷了神的东西。”
尹子愣住了。
他转过头，盯着关迹:“什么？”
关迹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此刻似乎聚焦在尹子身上。
那几乎是他脸上出现的第一个带有情绪色彩的细微表情，他貌似有点失落。
“有人偷了神的东西。”他重复道，然后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尹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仔细打量着关迹的脸，想从上面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有。
关迹说这话时的表情还是和之前一样平静，一样认真。
“你……你是从故事书里看来的吧？”尹子最后只能这么猜测，毕竟什么神啊、鬼啊之内的，这些东西他也只在故事书里面看到过。
“镇上的老张头有时候会讲这种故事，说什么上古时代有人偷了神的宝物，然后被惩罚什么的……”
关迹听见他说的东西，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是故事。”他说，但紧接着又补充，“我不记得了。只是突然想到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困惑，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恢复了那种静默的状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尹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放弃了追问。这人本来就怪，现在说的话更怪。
什么神啊偷啊的，听着就像那些神神叨叨的传说，跟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好叹了口气，继续换了个话题准备继续聊天。
“那你要一直在这里呆着吗？”尹子问，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房间，“就在这石楼里？”
关迹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
“你想一直呆在这里吗？”尹子追问。
关迹又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知道。”
这两个不知道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尹子却感到一阵无力，这根本没法聊下去。
每次他问一个问题，关迹要么用最简单的词回答，要么直接说不知道，再多的话一句也没有。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走了，关迹却突然主动开口了。
“那你，”关迹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盯着他，“想呆在这里吗？”
尹子愣了一下。
“什么？”
“你想呆在这里吗？”关迹重复道，语气依旧平静，“在这个地方。”
尹子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想说“当然不想”，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确实不想呆在这石楼里，这地方虽然看起来正常，但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可关迹问的真的是石楼吗？还是这个小镇？还是……这个他生活了九年的世界？
他发现自己居然犹豫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种犹豫却是真实的。他想到了家里冰冷的杂粮饼，父母不耐烦的呵斥，每天重复的无聊日子，还有镇上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和永远忙碌的大人们。
这些事物确实不值得留恋，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抗拒感涌了上来。
他在想什么？他当然不想呆在这里！他有家，有父母，有伙伴，虽然日子穷，虽然总被骂，但那是他的生活，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刚认识一天的怪人犹豫这种问题？
“我才不想！”尹子几乎是喊出来的，他脸甚至有点发热。
“我有家！我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关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激动而有任何反应。
等尹子说完，他才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
尹子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又升了起来，他觉得今天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关迹这人根本没法沟通，说话怪，反应怪，连问的问题都怪。
“我走了。”他闷闷地说，转身就要离开，说完后，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也待得够久了。
他再次说道，这次语气更加坚决，“柴还没劈完，我可没空理你。”
他没有等关迹回应，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关迹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直到阳光从他身上完全移开，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尹子几乎是跑着离开石楼的，他冲下楼梯，穿过那个宽敞的厅堂。
厅堂里那些人依旧在安静地看书或交谈，对他的匆忙离开似乎毫无兴趣，然后一把推开木门，冲进了傍晚灰蒙蒙的天光里。
直到跑出那片空地，跑进熟悉的小巷，他才放缓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
他在巷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才慢慢朝家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几个晚归的大人，他们拖着疲惫的步伐，脸上满是煤灰和倦容，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那堆柴还摆在原地，斧头斜靠在墙边。
尹子咬了咬牙，走过去拿起斧头，开始闷头劈柴。
斧头落下，一下，又一下，他劈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都劈进柴里。
木屑飞溅，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等柴劈完，天已经全黑了。父母还没有回来。
尹子把劈好的柴整齐地码放在屋檐下，然后走进堂屋。桌上摆着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和一碟咸菜，是母亲出门前留下的。
他拿起饼子啃了一口，饼子又干又硬，嚼在嘴里像木屑。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眼睛望着门外漆黑的院子。
“疯子。”尹子突然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关迹，还是在骂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行为。
他匆匆吃完饼子，把桌子收拾了一下，然后摸黑回到自己那个小角落，脱掉外衣钻进被窝。被子冰凉，他蜷缩起来，用体温一点点焐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父母回来了。接着是低低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然后……是争吵声。
“这个月工钱又少了……”
“能怎么办？矿上就那样……”
“孩子还没完全长大，总不能现在就……”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尹子把头埋进被子里，用枕头捂住耳朵。
他不想听，这些争吵他听了太多次，每次的内容都差不多，结局也都一样不了了之，第二天继续去矿上。
被子里很闷，但他宁愿闷着，也不想听外面那些声音。
争吵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再然后是父亲出门的声音，母亲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回了房。
夜彻底静了下来，尹子慢慢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窗户纸透进一点微弱的光，他就那样躺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尹子被母亲推醒时，天刚蒙蒙亮。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眼睛酸涩，显然没睡好。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依旧是硬邦邦的饼子和稀粥，匆匆吃完就和父亲出门上工了，留下尹子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堂屋。
他慢吞吞地吃完，洗了碗，然后看着院子里那堆昨天劈好的柴，发了会儿呆。
今天要去哪里？按照往常，他会去广场找爱莲娜他们玩。但今天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爱莲娜、李思楠和灯永果然已经在广场上了。他们看见尹子，立刻围了上来。
“尹子！你昨天去哪儿了？”爱莲娜问，“我们后来又去找你了，你不在家！”
“我……我回家劈柴了。”尹子含糊地说，目光有些躲闪。
“真的？”李思楠狐疑地看着他，“那你昨天那么反常……”
“我本来每天就有很多事！”尹子打断他，语气有点冲，“而且你们本来就不懂！像是我这样的大孩子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说着，率先跳到一段木桩上，做出准备开始的姿势。爱莲娜和李思楠对视一眼，虽然还有疑惑，但孩子们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很快就把这个话题抛在了脑后，跟着尹子玩了起来。
那天他们玩得很疯，攻城、赛跑、在沙地上挖宝藏、在废弃的木桩和砖堆间追逐打闹。
尹子笑得很大声，跑得很快，仿佛要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游戏里。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每天早上，尹子醒来，吃饭，干活，然后去广场找伙伴们玩。他们会玩一整个上午，有时候下午也玩。
但无论玩得多疯，多投入，尹子总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停下，看向那个方向。
然后，在傍晚时分，当爱莲娜他们各自回家后，尹子会磨蹭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那条通往石楼的小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关迹那人怪得很，说话莫名其妙，反应平淡得让人恼火，去看他也只是自找没趣。
可尹子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好像那栋石楼，那个房间，那个静静坐着的人，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
每次去，他都会躲在老树或矮墙后面观察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人，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而每次他推开关迹的房门，看到的场景都几乎一模一样。
关迹坐在床沿，姿势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听到开门声，他会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尹子，等待他先开口。
而每次的对话也都差不多。
尹子会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类似于什么:“吃了吗？今天做了什么？外面天气不错。”
关迹会简单回答道:“吃了。没做什么。嗯。”
有时候尹子会试着问一些更深的问题，询问他一些以前的事，还有一些他不知道事情，关迹貌似是从镇子外面来的，他懂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但关迹在面对自己过往的时候，总是摇头晃脑，什么也不知道。
对话总是进行得很艰难，常常陷入尴尬的沉默。
尹子会烦躁，会恼火，会忍不住说一些冲话，但关迹从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发泄完，然后继续用最简单的词告诉他不知道。
这样的探望持续了大约七八天，尹子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
石楼里的生活似乎很有秩序，早上有诵读声，中午有钟声提醒吃饭，下午孩子们会有一些简单的劳作或学习，晚上则很早就安静下来。
关迹几乎从不离开房间，也不参与楼里的任何活动。那些穿深色衣袍的成年人，似乎对他很宽容，从不强迫他做什么，只是按时送来饭菜和衣物。
尹子也渐渐习惯了关迹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容易恼火，反而开始从这些简短的对话和长久的沉默中，捕捉到一些极细微的东西。
比如，关迹虽然总说“不记得”，但偶尔会突然说出一些奇怪的片段。
有一次尹子提到镇上老张头讲的故事，关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见过一面镜子，还有会飞的船。”
“会飞的船？”尹子当时很惊讶，“那是神话吧！”
关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但尹子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应该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吧。
还有一次，尹子抱怨劈柴累，关迹突然说:“用灵力的话，会容易很多。”
“灵力？”尹子愣住后，嘲讽起来，“那种东西只有那些天生的大人物才有，像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就连学习灵力都是奢望，怎么用？”
关迹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
这些碎片般的语句让尹子更加困惑，会飞的船？镜子？这些词他只在最荒诞的故事里听过。
关迹到底是什么人？他来自哪里？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疑问越来越多，但答案一个也没有。
尹子只能继续他的探望，继续那些艰难而短暂的对话，继续在傍晚时分悄悄溜进石楼，在黄昏的光线里看着那个静坐的身影，然后在夜幕降临前匆匆离开。
每次自己都尽量说着话，但后面更多是抱怨，抱怨着父母，抱怨着伙伴，更抱怨着这个镇子。
关迹总是平静地听着，不会回话，只是安静地倾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第九天。
那天下午，尹子照常去广场玩。爱莲娜他们正围在一起，用捡来的小石头和树枝搭一个城堡。
尹子加入进去，和他们一起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搭出了一个歪歪扭扭但颇有规模的建筑。
“看！我们的城堡！”爱莲娜得意地宣布。
李思楠拍手叫好，灯永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尹子看着那座粗糙的城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傍晚时分，伙伴们各自散去。尹子站在广场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走向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今天他走得比平时慢，夕阳把巷子里的墙壁染成橘红色，他走到老树旁，习惯性地躲到树后，观察石楼。
一切如常，木门紧闭，偶尔有穿着灰色衣服的孩子匆匆走过窗前。
远处矿上的号子声悠长地传来，宣告着又一天的结束。尹子在树后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石楼。
他推开门，穿过厅堂，厅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在角落低声交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然后上楼，走向走廊尽头。
关迹的房门依旧虚掩着，尹子推开门，正要像往常一样说一句“我来了”，却突然愣住了。
关迹没有坐在床沿，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从他侧面照进来，他站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灰布衣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听到开门声，关迹缓缓转过身，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不知为何，尹子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同。
“你来了。”关迹先开口，声音依旧很轻。
尹子点点头，走进房间，习惯性地靠在门框上:“嗯。今天……天气不错。”
关迹没有接这句话，他静静地看着尹子，看了好一会儿，久到尹子开始感到不自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沉默时，关迹说话了。
“你后面不用来了。”
尹子愣住了，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
关迹看着他，重复道:“你后面不用来了。”
“为什么？”尹子脱口而出，声音变得过分急切，“我又没打扰你！我就来看看，说几句话就走。”
“不是因为你。”关迹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是我后面就不在这里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尹子头上，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闪过，关迹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他终于问出来，声音都有些干涩。
关迹摇摇头:“不知道。”
“那……谁要带你走？”
关迹还是摇头:“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吗？每次都是这个回答，好烦……
尹子感到一阵无力，但这次无力中还掺杂着其他的感情，他只觉得烦躁，十分地烦躁。
“那你还回来吗？”他问，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关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
三个不知道，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尹子站在原地，看着关迹平静的脸，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来。
“那你跟我说什么！”尹子的声音提高了，明显是生气了，“你要走就走好了！反正我们也不熟！你就当没见过我！我也当没见过你！”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尹子。”
关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尹子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谢谢你这几天来看我。”关迹说，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们说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我，我才必须要去。”
尹子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关迹。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关迹脸上，那双平静的眼睛直视着他。
“你……”尹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几乎是微笑的弧度，但太快了，快得让尹子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回去吧。”关迹说，“天要黑了。”
尹子站在原地，看着关迹重新转过身，面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的背影挺直而孤单，灰布衣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尹子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那个背影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关迹站在窗边，听着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扇空荡荡的房门。房间已经陷入了昏暗，只有窗外远处矿上的灯火，在夜色中亮起。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夜色完全吞没房间，吞没他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化昨篇 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