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永续篇 温暖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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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出紫晶商会，走向主街道。关迹微微侧头，扫过周围的街景。
他平日里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练功，很少有这样闲逛的时候，现在也算是在任务里偷闲了。
“怎么样，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吧？”拾眠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关迹看了下眼前的场景后点点头:“确实。”
“永夜国虽然以夜间星空为名，但其实白天的市集也很热闹。”拾眠与边走边说，明明不是本地人，自己倒是介绍起来了。
“尤其是这条主街，从早到晚都有人。走，带你去看看。”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拾眠与刻意放慢了脚步，好让关迹能看清路边的摊位。
卖首饰的摊子上摆满了用贝壳和海螺制成的饰物，隔壁的布料摊则挂着各色彩布，其中几匹深蓝色的缎子上绣着银色的月亮图案，倒是符合永夜国的风格。
关迹的目光在一个卖武器的摊位前停留，摊子上摆着几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刀身弯曲如新月，刀柄上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他伸手拿起一把，指尖抚过刀锋，确实是很锋利。
“喜欢？”拾眠与连忙凑过来。
关迹摇摇头，将短刃放回原处:“只是看看。”
拾眠与笑了笑，也不多问，继续引着他往前走。
他今天的心情极好，嘴角始终带起浅浅的弧度，甚是兴奋。
这一路上，他尽可能活跃气氛，时而指着某个有趣的摊位让关迹看，时而讲些永夜国的风土人情。
关迹一直沉默地跟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他能感觉到拾眠与的用心，这位沃云山的门主，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虽然关迹仍然不明白这份好意的根源，但至少拾眠与不算坏人。
拾眠与指着某个摊位兴奋地说那个看起来不错时，他会跟着看过去。
当拾眠与讲起某个趣闻时，他会认真倾听。
两人就这样逛了小半条街，直到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眼前的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大声吆喝着:“套圈圈喽！套中什么拿什么！十块五个圈！”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品，最前排都是些什么，木雕的动物、彩绘的泥人、用草编的小篮子。
中间一排则是食物，糕点、糖果、坚果。到最后摆着几个景品，布娃娃、小摆件、短剑。
已经有不少人围在摊前尝试，一个年轻女子扔出五个圈，只套中了一个草编篮子，懊恼地跺了跺脚。
旁边几个孩子倒是运气不错，套中了糖果，正开心地分着吃。
见那边气氛还不错，拾眠与眼睛一亮，拉着关迹就往那边走:“去玩玩？”
关迹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想挣开，但拾眠与的手握得很紧，他只好跟着走到摊前。
“老板，来十个圈。”拾眠与掏出铜板递过去。
摊主笑眯眯地接过钱，递来十个细竹圈。拾眠与拿起一个圈，在手里掂了掂。
他站到划定的线后，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最前排的一个木雕兔子。
手腕一抖，竹圈飞出！成功套中了兔子！
“好！”周围有人喝彩。
拾眠与嘴角上扬，又拿起第二个圈。
这次他瞄准了中间一排的糕点，竹圈飞出，再次命中。
第三个、第四个……
他投得很稳，十个圈投完，竟然中了八个。只有最后两个圈失误了，一个擦着布娃娃的耳朵飞过，一个撞在短剑的剑柄上弹开了。
摊主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看，但还是强笑着把套中的奖品拿出来。
木雕兔子、糕点、糖果、泥人……零零总总摆了一小堆。
拾眠与得意地看向关迹，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看我厉害吧。
他拿起那个木雕兔子，塞到关迹手里:“来，拿着。”
关迹看着手里憨态可掬的兔子木雕，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拾眠与手中的竹圈，还剩下两个。
“我也试试。”他说。
拾眠与听话地把剩下的两个圈递了过去:“来，拿着。不过这个挺难的，我以前第一次玩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关迹就已经拿起了竹圈。
那一瞬间，拾眠与明显感觉到关迹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他的站姿也变了，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那架势看上去不像是在玩套圈游戏，倒像是要去上战场了。
摊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关迹的目光扫过摊位，视线最终定格在那把短剑上。手腕一抖，竹圈飞出。
竹圈在空中旋转，精准无误地穿过短剑剑柄上方的空隙，落下时刚好套住了整个剑身。
摊主的眼睛瞪圆了，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也安静了。
关迹没停，他拿起第二个圈，这次瞄准的是那个布娃娃。
竹圈再次飞出，同样的笔直轨迹，同样的精准。
两个圈，全中！
关迹收回手，紧绷的气势瞬间散去。他转头看向拾眠与，学着对方刚才的样子，嘴角勾起:“看来也不难嘛。”
拾眠与愣了两秒，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弯下腰，肩膀抖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笑着看向他:“左护法，这是在挑衅我？”
关迹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那又怎样。
拾眠与的胜负心被彻底点燃，他转身对摊主说:“老板，再来二十个圈！”
此刻摊主的脸色已经发白了:“客、客人，这……”
“怎么，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玩？”拾眠与挑眉，又掏出钱拍在摊位上。
摊主看着那些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咬牙又数了二十个圈递过来。
拾眠与率先出手，眼神也认真起来。竹圈飞出，套中了一个彩绘泥人，他得意地朝关迹扬了扬下巴。
关迹没看他，拿起一个圈，随手一扔，直接套中了一包坚果。
拾眠与又套中一个草编篮子。
关迹套中一串糖葫芦。
……
你来我往，二十个圈很快投完。两人几乎是不分上下，拾眠与中了九个，关迹中了十个。
多出来的那个，还是他最后随手一扔，竟套中了角落里一个小铜铃。
摊主看着摊位上几乎被清空的前两排奖品，欲哭无泪。
好在最后排的景品还剩几样，但那把短剑和布娃娃已经被套走了。
拾眠与和关迹站在一堆战利品前，面面相觑。
“这……”拾眠与挠挠头，“好像玩过头了。”
关迹看着地上那堆东西，也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弯下腰从里面挑出那把短剑，这是他自己套中的。
又拿起那个布娃娃，最后看了看拾眠与套中的木雕兔子，犹豫了下，还是拿了起来。
“我拿这三样。”他说，“其他的……”
“老板，这些我们就不要了。”拾眠与连忙接话，对摊主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您留着继续做生意吧。”
摊主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多谢客人！多谢客人！”
两人抱着各自的战利品离开摊位时，还能听见身后摊主低声嘀咕:“真是两个怪人……”
走出一段距离后，拾眠与忽然笑出声来。关迹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瞪了他一下。
但他看着拾眠与这么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下。
“好久没这样玩过了。”拾眠与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上一次这么和人比赛，还是……”
他的话顿住了。
关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问:“还是什么？”
拾眠与摇摇头，笑容淡了些:“没什么，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上次这样和人玩闹比赛，已是百年前。
不过那时要是自己玩过头了，应该就会被他抓回去受罚就是了。
那些记忆太过清晰，清晰到只要稍一回想，心口就会泛起疼。
拾眠与很快调整好情绪，重新扬起笑容，指着前方另一个摊位:“走，那边还有射气球的，去看看？”
关迹点点头。
射气球的摊位比套圈圈的要大得多，木架上挂满了各色气球，摊位老板是个精瘦的老者，正拿着把长弓给客人演示。
拾眠与付了钱，拿过弓试了试手感。他拉开弓弦，眯起一只眼瞄准，一箭飞出，正中一个红色的气球。
“啪”的一声轻响，气球炸开。
老板鼓掌:“好箭法！”
拾眠与把弓递给关迹:“来，左护法试试。”
关迹接过弓，手指抚过弓身。这弓太轻了，和他平日用的战弓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搭箭拉弦，以前确实练过箭术。乾昔教的训练涵盖各种兵器，这种东西完全小菜一碟。
箭离弦，连续三声轻响。
三个气球应声而破，而且是连成一条直线的三个。
老板的眼睛瞪大了，这是来砸场子的？
拾眠与也挑了挑眉，但这次他没再挑起比赛，只是笑道:“厉害，不愧是左护法。”
“拾门主过誉了。”关迹放下弓，懒得理他。
接下来两人又逛了几个摊位，猜字谜的摊子上，拾眠与轻松猜中了几个谜底，赢了一盏小灯笼。
关迹则对字谜不太感兴趣，站在一旁安静地等。
扔沙包的摊位前，关迹再次展现了惊人的准头，五个沙包全中，赢了个风车。
拾眠与在旁边看着，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就这样逛着玩着，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
街道两旁的灯笼陆续亮起，光芒与天边橘红的晚霞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染成梦幻般的色彩。
走到卖小饰品的摊位前时，拾眠与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上摆的大多都是些女孩子的发饰，但也有几件中性些的小玩意儿。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白色的花朵装饰上，那是用某种特殊的丝线编织而成，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点缀着一颗淡蓝色的珠子。
“这个……”拾眠与拿起那朵花，看向摊主，“是什么花？”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闻言笑道:“客人好眼光。这是用南维约纳高地的花，再加上特殊的冰蚕丝仿制的。您看这花瓣的纹路……”
她正要详细介绍，拾眠与却摆了摆手:“好的，我知道了，就这个吧。”
说罢，这人就拿出钱将其买下。姑娘受宠若惊，这么豪气的顾客确实不多见！
姑娘愣了愣，拾眠与没再解释，只是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花朵。
一个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拾眠与邪笑了下，随后直接拿出一颗同样的蓝色珠子替换上去。
大功告成！
关迹这时也凑了过来，看向那朵精致的花。
“送你。”拾眠与忽然说，将花递到关迹面前。
关迹愣住了，他看看花，又看看拾眠与，眼里满是诧异:“送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拾眠与说得随意，“就是觉得适合你。”
关迹犹豫了下，还是接过花。仔细看了看，花朵确实做得很精致，连花瓣上的细微纹路都仿制出来了。
“谢谢。”低声说。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拾眠与:“那拾门主喜欢什么，我也该回礼。”
这话问得拾眠与一怔，喜欢什么？他喜欢的东西老多了。
喜欢沃云山清晨的云雾，喜欢寒梅林冬日的雪景，喜欢听雪阁里飘散的茶香，喜欢……
想到这，他的目光不知不觉间看向了眼前懵懵的关迹，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些话，现在还不能随便说，这人不会懂的。
所以拾眠与只是笑了笑:“我啊，喜欢大家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还有……还有你也在身边。”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街上的喧闹声淹没，但还是被关迹听见了。
他握着那朵花的手，收紧了些。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又有点些许不安。
拾眠与这话说的太真诚，真诚到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最终，关迹只是低声说:“拾门主，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但他还是微笑了下，补充了句:“但还是……谢谢你的花。”
拾眠与听后，面上带笑，伸手拍了拍关迹的肩膀:“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天边的晚霞已被染成深紫色。街道上的灯笼全部亮起，光晕连成一片，将整条街笼罩在梦幻般的氛围中。
行人依旧熙攘，比起白天热闹多了。卖小吃的摊位前排起队，孩童拿着刚买的烟花棒在路边玩耍，火星噼啪作响，照亮了他们欢笑的脸。
拾眠与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他抱着那个布娃娃，那是关迹赢来的，嘴角始终上扬。
这一下午的游玩，虽然没能让关迹想起什么。
但至少，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再接再厉一定能成功！
关迹走在他身旁，手里拿着那朵花和木雕兔子，偶尔侧头看看街景。
走出一段距离后，关迹忽然开口:“拾门主。”
“嗯？”拾眠与转头看他。
“今天，你那个师姐和永吟岚都来找我，还问了些奇怪的问题。”
“我以为，”关迹继续说，目光落在拾眠与脸上，“你来找我出去，也是为了问那些。”
拾眠与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迷茫的关迹，迅速上前跑几步，之后停下，转过身正面对向关迹。
黄昏最后一丝余晖从他身后照来，将他整个人染成暖金色的剪影。
关迹看着这个画面，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拾眠与这样站在光里，很好看？
“小迹。”拾眠与开口，“你不用想太多。”
他背着手，微微侧身，脸上的笑温柔而真诚。关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能陪在我身边，”拾眠与继续说着，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知道他们俩今天找你，给你带来了不少困扰，在此我向你道歉。”
“但是我想我们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不希望你再伤害到自己，少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我知道你的顾虑，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
“不要想太多，你始终是你，从来没有改变。我也是，他们也是，所以不要老哭丧着脸，来，给我笑一个。”
这话直白到关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答案是温暖的，但又是残酷的。
拾眠与他们的好意太过沉重，沉重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起这股重量。
关迹心里苦笑，他是乾昔教的左护法，执行的任务哪一个不危险？
这话说得，好像他真的能选择一样。
但看着拾眠与认真的眼神，关迹终究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这话说得很含糊，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拾眠与已经满足了，凡事都有第一步，慢慢来。
他重新扬起笑，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紫铜他们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再晚回去，师姐怕是要把菜都给吃光。”
关迹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心里的那些疑虑和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
至少此刻，在这个被黄昏和灯笼光芒笼罩的街道上。他愿意相信，拾眠与没有骗他。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两人回到紫晶商会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商会门口也点起了灯笼。
推开小楼的门时，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
关迹愣住了。
客厅被精心布置过，原本简单的藤椅和小几被挪到了一边，中间空出了一块地方，铺上了厚厚的毯子。
毯子上摆着一张矮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都是些冒着热气的家常饭菜。
有清蒸的鱼，有红烧的肉块，有炒得碧绿的青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旁边还摆着几碟小菜和点心。
骨溪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永吟岚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几副碗筷。
他今日难得没穿那身长衫，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常服。
紫铜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沾着些许面粉，笑得很开心:“正好，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而最让关迹意外的，是亚伦。
那个之前被他弄晕的家伙，此刻正坐在毯子旁，手里拿着一瓶酒，笑着朝他们招手:“两位大人，就等你们了。”
关迹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这场面太温馨了，温馨到与他平日里经历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眼前这一幕像是普通人家的晚饭，热闹、随意、充满烟火气。
拾眠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迅速转过身，朝关迹伸出手:“来吧。”
他的手掌摊开，在灯光下显得是那么温暖，那么想要人靠近。
关迹看着那只手，又看看屋里那些期待的目光。
骨溪已经在招手催他们了，永吟岚微笑着摆好了碗筷，紫铜端出了最后一道菜，亚伦打开了酒瓶的塞子。
关迹犹豫了下，终究还是伸出手，放在了拾眠与的掌心。
那只手很暖，握着他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拾眠与拉着他走进屋里，关上了门，将夜晚的凉风隔绝在外。
“来来来，坐这儿！”骨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关迹被拾眠与拉着在毯子上坐下，身下的毯子很软，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矮桌不高，大家围坐在一起，膝盖几乎能碰到膝盖。
永吟岚给大家倒上果酿，紫铜给每人盛了饭，骨溪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真是的，慢点吃。”永吟岚无奈地说。
旁边完全不知道这一切的亚伦，也有样学样地举起酒杯:“来，欢迎各位来到永夜国。”
拾眠与笑着举杯:“那还真的是，多谢款待了啊。”
关迹看着手中的酒杯，犹豫了下，也举了起来。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饭正式开始！
灯笼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切，关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糕点，又看看放在身旁的花和木雕兔子。
至少今晚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疑惑和不安，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窗外的夜色渐深，但屋内的灯光和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永续篇 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