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存放处》菠萝汽水糖

4、农民佐伊

　　1.玩星露谷不打mod，那就等于没打mod。

　　在鹈鹕镇挥汗如雨了两年后，看过了爷爷欣慰的笑脸，摸到了爷爷送来的铱猫，佐伊终于心满意足地关闭了这个珍贵的纯净档，摩拳擦掌地打开了久仰大名的N网。

　　这是什么？是农民用了都说好的拖拉机mod！是贪心的农场主全都要的多配偶mod！是酿酒大户深爱的自动化mod！是再也不用担心种啤酒花时把自己围起来的穿过作物mod！是农民的万能宝典lookupanything！是……

　　佐伊下载了一大堆mod，美美想象着自己开着拉风的拖拉机，副驾驶坐着美丽的伴侣，家里有可爱的黑冬根翘首以盼，而她潇洒地驰骋在鹈鹕镇农业现代化的康庄大道上。

　　当然，大型拓展mod更是少不了，一想到开局可以和一百个npc打招呼，佐伊就忍不住兴奋了起来！更多npc，更大的地图，更多作物和食谱，还有全新的事件……

　　直到她坐上了开往哥谭的大巴，佐伊的兴奋劲儿都还没过。游戏和现实的界限逐渐模糊，她的大脑里似乎也多了一层抹不去的迷雾。如果这是游戏，为什么周身触感如此真实强烈？哥谭的春季透着尚未消散的寒意，微冷的空气钻入鼻腔、驱散了她本就不多的睡意。

　　大巴飞速行驶着，第一次来哥谭的人都会被哥谭建筑那强烈到有些怪异的哥特风格夺去目光，佐伊却一直盯着地面，数着她错过的第5个野山葵、第3朵黄水仙、还有大葱！佐伊一直以为大葱是破房子里的那只小老鼠种的，因此比起其他春季采集品，她对大葱有种特殊的好感。

　　毕竟谁会拒绝一只有口音的小老鼠呢！不知道这个mod里会不会有可爱的帽子老鼠…不、不对，这里是哥谭，不是星露谷，这里是现实…

　　佐伊摇摇头，几乎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大巴车在哥谭体育场外停泊，佐伊背着她的小背包跟在几个昏昏欲睡的乘客后面，身后的人不耐烦地向前推搡，佐伊回过头，眼前浮动着一块半透明的信息面板。Npc的姓名、喜好、甚至能量值都写的清清楚楚。

　　果然还是游戏嘛。佐伊跳下大巴，从地上抓了一团泥巴随便揉成团。

　　“哪儿来的乡巴佬。”刚刚推搡她的男人不屑地讽刺道。

　　佐伊伸出手，将黏土递给了刚刚推搡她的男人。

　　“真是个糟糕的礼物。 ”男人嘴角一抽，但还是把那团泥巴装进了口袋，该死，他为什么要收下这个，这下他的衣服全毁了！

　　嗯，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她熟悉的星露谷。佐伊穿过树林走向农场的方向，她看到稍远处两栋风格庄严的庄园，看来她的邻居很富有。

　　很好，她就喜欢有钱的邻居，要是有钱邻居的垃圾桶里有钻石那就更好了。她脚步轻快，嘴里还唱着“星露谷物语，最棒游戏，人人赞叹你”，并没注意到从她走出地铁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在密切地监视着她。

　　最近的哥谭意外的平和，当然不是人人安居乐业夜不闭户的那种平和，但一反常态地没什么太大的乱子，所有的恶棍都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布鲁斯不想揣测这是否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他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处理——提姆揉着眼睛问他，隔壁绿油油的一片是他熬夜过头出现了幻觉，还是毒藤突然现身并于一夜之间在郊区种满了速生林。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夜巡回来时，隔壁都还是一块光秃秃的荒地。

　　他们立刻前去探查，森林的外围竖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

　　“111农场”

　　提姆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这农场的名字太过随便，还是该意外居然会有人在哥谭种地。但这个凭空出现的森林农场怎么看都属于一种超自然产物，提姆和布鲁斯试图走进树林，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撞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从树林的缝隙看过去，隐约能看见一栋红色屋顶的小木屋。

　　“像是女巫的糖果屋。”提姆评价道。

　　布鲁斯似笑非笑地回答他，幸好家里的孩子都长大到了不会被点心骗走的年纪。话音刚落又想到，他的几个儿子，最大的二十三岁最小的十四岁，却还会为了抢最后一块曲奇饼在餐桌上大打出手，用刀叉击剑视餐桌礼仪为无物…

　　“我们要请扎塔娜来看看吗？”提姆问。

　　“不、再等等，我有预感，这座…农场，大概很快就会迎来它的主人。”

　　会往来于哥谭市区与郊区的人并不多，布鲁斯很快就从监控里锁定了他的目标。这位年轻的农场主梳着两条棕色的麻花辫，从监控画面里看来她身材纤瘦，并不像会在农田里挥汗如雨的那种人。

　　“但她穿着背带裤。”提姆说。背带裤就是有这样一种朴实的魔力，哪怕是穿着铆钉皮衣戴着小墨镜时髦到没边儿的夏威夷明星，一穿上背带裤也会变成脚踏实地任劳任怨掰苞米的劳动人民。

　　目标人物逐渐逼近了那座神秘的农场，布鲁斯和提姆在农场外守株待兔，一大一小两个友好邻居只等蓝色背带裤一出现就前去搭话。

　　“布鲁斯韦恩。”布鲁斯戴上了他的花花公子面具，“我和我的儿子，提姆，我们就住在隔壁的韦恩庄园，我想应当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他递上一瓶葡萄酒以示友好。

　　哇，是礼物！佐伊很高兴地想。隔壁的庄园看起来很大，想来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这瓶酒说不定能卖上一千块呢。

　　“没错，我就是新来的农夫。”年轻的农场主笑容灿烂，“叫我佐伊就好。”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询问她农场事宜，从她口中得知，这座农场是爷爷留给她的，希望她在大城市打拼累了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但我觉得我一直是个农民呢。”女孩儿思索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在大企业打工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之前在别的城市种地，当然也是爷爷留下的农场……为什么爷爷有两座农场？这我不太清楚，我只在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生活过一阵子…“

　　这无疑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布鲁斯和提姆很清楚这座农场根本是在一夜之间凭空出现而不是什么爷爷的遗产，除非她爷爷是个热衷有机农的神奇魔法师。但布鲁斯没能从佐伊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没有欲盖弥彰的小动作，没有躲闪的眼神——她百分百相信自己说的就是事实。

　　“你们想来参观吗？不过农场里现在很乱…你喜欢农场吗？”佐伊看向提姆，友好地询问。

　　“我最好的朋友就住在农场里，所以是的，我很感兴趣。”提姆半真半假地回答到。超级小子骗朋友们去堪萨斯烧烤结果帮忙干了一天农活的回忆逐渐浮现在眼前。

　　佐伊先一步踏入了林地。农场认出了它的主人，有了佐伊带路，看不见的屏障消失无影。布鲁斯和提姆顺利地跟在她身后穿过树林，脚下满是杂草、树枝和碎石。

　　“太好了，你可以经常来玩，只要等我把这儿收拾……”

　　嗖地一声，佐伊蹲了下去，飞快地捡起一颗绿色的植物塞进了她的背包里。

　　“……干净。我不会花太久的。”

　　提姆认出她捡的是一颗韭葱，这东西春天的时候满地都是，没什么人爱吃。倒是蒲公英…中国城那些上了年纪的女士们很喜欢这个，如果不是隔的太远，提姆相信她们会成群结队地来挖掘蒲公英的。

　　“你捡这些做什么？”提姆好奇地问。

　　“吃呀，在我种出第一批防风草前，这可是我重……”

　　嗖，佐伊捡起了一颗野山葵，当场咬了一口。

　　“……要的口粮。”

　　提姆有点难以置信，他知道有些人崇尚完全自给自足的生活，但做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他甚至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农场主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情。那姑娘就像没味觉一样咀嚼着野山葵，然后……大惊失色地倒抽了口冷气。

　　看来她还是有味觉的，她不是什么喜欢生吃植物的异食癖。

　　“天呐！”佐伊懊恼地垂着肩膀，“我怎么能吃珍贵的野山葵呢！这得留给我的小黑冬根才行……”

　　黑冬根又是什么。布鲁斯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有些头痛，到底是哥谭的土壤孕育了精神不稳定的罪犯，还是哥谭冥冥之中注定会吸引一些疯人前来定居。

　　提姆代替布鲁斯问了他没问出口的问题，佐伊把咬了一口的野山葵丢进背包，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他叫科罗布斯，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住在下水道里，等我攒够虚空精华就可以邀请他来我的农场住了。”

　　先不说哥谭的下水道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家伙，听上去这位农夫打算频繁造访下水道…布鲁斯和提姆交换了一个眼神，任由她闯入杀手鳄的领地可不是什么好事。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关于这个，哥谭的下水道目前被封锁着……”

　　“我懂，不就是六十件藏品嘛，我很快就能找齐的。”

　　藏品？什么藏品。提姆不得不给她解释哥谭博物馆的馆长没有也不敢卷走所有藏品跑路，佐伊大惊失色，连忙询问那要怎么才能拿到打开下水道的钥匙。

　　“……我会想办法帮你问问，好吗？”提姆说。他们已经走到了那栋小木屋外，佐伊打开门，屋内的摆设十分简朴，床、壁炉，一台老旧的电视，甚至椅子都只有一把。而佐伊进屋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墙角的单人床挪到门口…她的力气大的惊人，没等提姆和布鲁斯试图帮忙，她就已经轻轻松松地抬起那张床放在了紧靠大门的位置。

　　“我应该招待你们喝茶的，但我现在没有茶叶……”佐伊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以叫我的管家给你送一些，你喜欢红茶还是绿茶？”布鲁斯说。

　　佐伊摇了摇头：“其实我更喜欢咖啡，而且我也还没有小桶，没办法做出绿茶。”

　　为什么泡茶需要桶？提姆又一次目瞪口呆。

　　“不过明天我就有东西招待你喝了。”佐伊自信地说，“只要等我拿到钓竿。”

　　池塘里的可乐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