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吗？我们》北汀悦

31、小年快乐，要赶紧健康。 病房

　　病房里，赵一帆一直注意着门口，想着以什么样的状态才能更好的应对邹韵韵的同事。

　　房门开了，邹韵韵提着礼盒，身后跟着个高她半头的男人，怀里抱着果篮。

　　赵一帆不能点头，只是笑着，客气道：“太麻烦你了，还要跑一趟，我没什么大事，还叫你破费。”

　　他认出来的人是谁了。

　　心想，还跑到南市来了？

　　邹韵韵把营养品桌子上，把周海拿来的果篮往里推了推。发现放不下，便把营养品放地上，接过潘森手里的果篮，勉强挤在桌子上。

　　把凳子顺手拉过来，叫潘森坐下，自己也坐在床边。

　　潘森看着病床上的任，头包成这样，脖子也是。

　　却依旧对自己这么充满敌意。

　　“正好来南市工作，听韵韵说了，就来看看。”潘森温着声音，如同教书的先生，有种文雅气息在。

　　“我好差不多了，谢谢关心啊，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

　　“什么时候走？”赵一帆张口。

　　“啊？”

　　邹韵韵隔着被子拍了一下赵一帆的腿，瞪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赵一帆呲着牙，像是打得有多痛。

　　“我是说，要是不着急走的话，你带兄弟在南市转转！”赵一帆斯哈斯哈的，“下手这么重。”

　　潘森在一旁，尴尬只是一秒，说：“明天就走。”

　　“对了，兄弟。”潘森起身，伸出手，“我叫潘森。”

　　赵一帆抬眼，笑眯眯的，握上去：“赵一帆。”

　　潘森并没有待多长时间，他发现，久待下去，只剩尴尬和不自在。

　　医院大厅。

　　“明天就回京市了？还有工作吗？”邹韵韵问眼前的男人，这个相处了久了，却更加深不可测的人。

　　潘森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

　　“不算有，回去跟团队把这部剧整出来，就给自己放假，游游山河。”

　　他说话很轻，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松弛在身上。

　　或者，他适合生活在山上，做个隐士。

　　“过年也不回家吗？”

　　他长舒口气，依旧平淡。

　　“再说吧。”

　　“那阿姨他们……”

　　“别忘了，我还有个弟弟。”

　　邹韵韵想说不一样的，只是看潘森已经下了决定，便不再多说。

　　潘森环顾四周，感叹：“本来想着南市和京市差不多，相反更加会叫人学会平静，这下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回南市发展了。”

　　“有吗？南市？”

　　“嗯！”

　　潘森走了，没叫邹韵韵再送。

　　她看着这个熟人的背影，掀起棉帘，又放下。

　　说不出感觉。

　　回到病房，赵一帆刚从卫生间出来，邹韵韵跑去扶着他。

　　听他一笑，道：“我四肢健全，不用这么小心。”

　　邹韵韵不听他的理论，只说：“还是小心点好。”

　　安顿好赵一帆坐下，邹韵韵才真正地拿起水壶去打水，留下赵一帆一人。

　　赵一帆打开手机，叹口气。

　　他想，还是没说上两句正经话。

　　微信有陈玲发来的消息，拍了一帘盖的饺子，说晚上不叫他买饭，一会给送过来。

　　“韵韵今天去吗？我下了三碗，给你俩带过去。”

　　赵一帆：“现在在呢，我想叫她回家吃，小年还是和她自己父母过比较好。”

　　陈玲：“那也行，那我还是煮三碗，到时候韵韵在的话，也叫她尝尝。”

　　经过这次意外，陈玲跟店里的人挨个夸了一遍邹韵韵。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儿子不喜欢女孩儿。夜里刷视频，刷的都是“父母怎样看待孩子的性取向？”这样的叫人头疼的，她也慢慢说服自己，只要儿子幸福就行。

　　没想到，不光是自己多虑了，儿子还找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姑娘。

　　现在，陈玲晚上做梦都能笑睡醒。

　　后来再刷到那种视频，气的陈玲点了不感兴趣，这还是张蝶澈教给她的。

　　所以，她的短视频刷成了每天都是“如何做一个好婆婆？”，“如何处理好和儿媳之间的关系？”。

　　如今，陈玲盼望着，赵一帆结婚，最好的是五年生俩。

　　邹韵韵正给赵一帆剥橙子。果冻橙，一瓣一瓣喂在赵一帆嘴里，时不时再给他擦擦嘴。

　　“今天小年，你早点回去陪叔叔阿姨过节吧，他们老两口在家怪冷清的。”赵一帆嘴里嚼着果肉。

　　邹韵韵也有这个打算，只是想着陪他吃过饭再回去。

　　“真的？你一个人行？”

　　“怎么不行？”赵一帆拍拍胸脯，吓了邹韵韵一跳，“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

　　“你小心一点，这脖子还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呢。”邹韵韵怪嗔道。

　　“好好好！”

　　邹韵韵还手里还拿着橙子瓣，早喂他。

　　忽然想起，邹韵韵手下动作一天，赵一帆张着嘴，橙子没吃到，就听见她问：“大男人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赵一帆闭上嘴，露出羞涩的表情。

　　“怕的。”

　　“怕什么？”

　　邹韵韵心里期待他的回答，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弱点。

　　只是他的眼神里，就充满了小心思。

　　她等一会他回答，叫他快说。

　　“什么呀？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赵一帆：“怕老婆啊！”

　　邹韵韵“……”

　　对面的大爷，拍手叫好。

　　“小伙子，挺会啊！怪不得有对象哈！”

　　换作邹韵韵变得羞涩，红着脸，恨不得拿起一个橙子甩他脸上。

　　看见他满脸得意，她想拎起包回家，又想到他还没吃饭。

　　她没好气，道：“你吃什么，我去买，看你吃完我就回家。”

　　赵一帆也不顾对面大爷看没看，伸了伸手臂，正好牵住她右手。

　　他撒着娇，满脸真诚：“我说的都是真的。”

　　邹韵韵受不了他这样，故作严肃：“我问你吃什么！”

　　“奥～”赵一帆下意识去挠头，手到了头上又放下，“你要不再等会儿？我妈说来送饺子，还专门给你煮了一碗。”

　　“刚才不还是叫我早回去？”

　　“这不也想叫你尝尝我妈包的饺子嘛。”

　　邹韵韵软下心，尤其是听见他说“专门”两个字的时候，她觉得无论出于何种角度，都应该等一等。

　　她把最后一瓣橙子，在赵一帆眼前走了一遭，赵一帆惊喜地笑，要张开嘴。

　　橙子送进了邹韵韵自己的嘴里。

　　他又被虚晃一枪。

　　看他笑容立马消失，一种受了气的状态，她就开心。

　　“那我就等等，尝一尝阿姨包的饺子。”

　　陈玲来得很快，给赵一帆发消息说送饺子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下锅了。

　　一听说邹韵韵早点回家吃饭，她也赶时加点地，捞出来稍微晾了两分钟留打包带来了。

　　陈玲来得急，一副慌张的样子，一进门看见邹韵韵还在就感慨道：“还好还好，没走没走。”

　　邹韵韵喊了句阿姨，陈玲一边打开保温桶，一边不停点头，嘴里还答应着。

　　保温桶三层，盖子一开，热气仍旧是很足，往外冒着徐徐白雾。

　　饺子可以用两个词来形容，晶莹剔透、小巧玲珑。

　　跟饺子店里师傅包的饺子形状大小差不多。最起码在邹韵韵看来，陈玲包的饺子要比李梅莹包的好看，颜值高。

　　陈玲揭下一层，拿了双筷子，夹起一个要送到邹韵韵嘴里。

　　邹韵韵受宠若惊，忙接过筷子，说自己来。

　　长着么大，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李梅莹喂过饭。除了高二那年暑假，她高烧，李梅莹把饭送到了她床前。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叫邹韵韵有些不知所措，陈玲把碗也给她，说：“吃吧，我煮的可多了。”

　　邹韵韵站着，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吃了第一颗，玉米鲜肉馅的。

　　玉米和精猪肉Q弹的在舌尖流转，瞬间抓住她的味蕾。

　　“好吃吗？”陈玲满脸期待。

　　邹韵韵疯狂点头，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好吃！真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

　　陈玲听了开心，谦虚道：“哪有这么夸张，好吃就行，以后阿姨常做。”

　　赵一帆微微仰脸，还不敢太大幅度，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聊起来没完。他闻见饺子香，尤其是邹韵韵咬破饺子皮时，也不知道他太敏感还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就去闻见了。

　　看着邹韵韵吃了三个饺子，陈玲叫她慢慢吃，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儿子一脸哀怨。

　　邹韵韵也才返校。

　　此时，他就像是吃醋的坏小孩。

　　“呦！”赵一帆眼睛提溜一转，要不是脖子不能动，他早就偏过头凑到陈玲耳朵前阴阳怪气了，“想起还有一个儿子来了？”

　　婆媳两人相视一笑，两人紧忙讨好。

　　邹韵韵更快一些，夹起一个饺子送进他嘴里，他才闭嘴。

　　陈玲也没再给他送，叹了口气，道：“总算把醋坛子堵上了。”

　　画面往远处一拉，年轻的情侣，女生贴心给男生喂饭，男生张着嘴，眼睛一直温柔注视着女生。身旁还有一位长者，一边翻着保温桶里的饺子，一边看向幸福的孩子们。

　　仿佛，他们所在的，并不是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而是充满烟火气息的厨房，旁边就是炉火灶台。

　　吃了十来个，赵一帆就饱了，摇手说不吃了。

　　陈玲紧张：“怎么吃这么少？哪里不舒服吗？”

　　邹韵韵解释：“不是，刚刚给他吃了个果冻橙。”

　　一旁赵一帆，吃的非常满足，隔着陈玲偷偷给邹韵韵比了个心。

　　邹韵韵不一会儿就走了，临走时陈玲叫她把饺子带回去，说她只顾喂赵一帆，自己没吃多少。

　　本来她要推脱，陈玲已经打包好，送到她手里，她只好带走。

　　说真的，她没吃够，但因为陈玲在这，不好意思多吃。

　　夜晚七点，路灯早已亮起，灯光下可见漂浮的微尘。

　　车里，邹韵韵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停于人行道前，红灯这一秒亮起。

　　车前，隔着玻璃窗，人行道快步穿过的行人。一家三口，小孩儿轻轻被父母拉起胳膊往前，虽然听不见，但也能看出那个孩子的快乐。

　　旁边，骑着电动车下班的打工人，穿着职业服装的外卖员，还有架在车把上的手机……

　　一切都在忙碌、普通地进行，匆匆忙忙，不知疲倦。

　　邹韵韵看向副驾驶，安安静静放着的保温桶，想起临走时赵一帆对陈玲说的话，不禁感觉幸福。

　　“妈，韵韵是专门为了等你，跟你打声招呼，要不然早走了。”说完，他吹了声口哨，竟然给邹韵韵一种错觉。

　　也许，赵一帆是放浪不羁的少年。

　　她也想对这个人说——小年快乐，要赶紧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