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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沉稳的 级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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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长,是津妮亚此刻最讨厌的一个词语。
小船在夜间寒气中浮沉,掠过光滑如镜的湖面,驶向对岸塔尖林立的城堡。
那团光滑漆黑的发髻再度回到津妮亚脑后,这意味着,她的自制力也罕见地回归了。
津妮亚盘腿坐在船头,捏着一支火红色羽毛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歪歪扭扭的文字——
“级——长。”
詹姆探头来看,又在津妮亚抬起巴掌时,笑嘻嘻地把脑袋缩回去,“唔……是指我们在列车上遇到的那个讨厌家伙吗,津妮亚,我知道他的名字,让我帮你写!”
“我当然会写那个讨厌鬼的名字,卢修斯·马尔福!”津妮亚啪地合上笔记本,瞪他,“我不需要跟你解释我为什么这样写,詹姆,这是妈妈给我的笔记本,是我跟她的小秘密,你不准偷看!”
“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
詹姆气呼呼地哼一声,强迫自己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用力捶了捶船舷。咚!余音水波般荡开。
“什么声音,谁落水了吗?”
船队末尾,那个负责给新生引路的大块头,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伸长脖子往前看,蓬乱的须发之间,甲壳虫一样的黑色小圆眼睛闪闪发亮。
“有条鱼蹦到船上了。”詹姆身边的西里斯·布莱克随口解释。
“真的吗?”大块头似乎很惊讶,撑着船舷想站起来,弄得周遭的小船猛地荡了一下。
“哦……对不起,对不起。”大块头一脸抱歉地坐了回去,脖子还固执地向前伸着,“鱼怎么样了?”
西里斯盯着津妮亚,扯了扯唇角,抱起胳膊慢悠悠地回答,“感觉不太妙,小鱼张着嘴,好像在不停喊妈妈呢。”
“噗!”詹姆转怒为喜,咬住下唇憋笑。
津妮亚没好气地瞪向西里斯,大声说,“我看小鱼喊的是Munch-Munch(喀嚓喀嚓地咀嚼)呢!”
“还是条食人鱼!”大块头激动得就要跳进水里游过来了——虽然他很可能瞬间沉底,“太好……哦不,太危险了!你们别乱动,我马上来处理。”
大块头用粉红色的雨伞敲敲船舷,他独自乘坐的那条小船便如同被点燃的烟火一样蹿了过来。
浪花激起一路此起彼伏的尖叫。
显然,大块头已经听不见背后那些尖叫声了。
“鱼在哪里?”他急切地问,亮晶晶的眼珠飞快地扫视着船肚子。
津妮亚气呼呼地瞪大眼睛,下巴抬高、指向另一头的西里斯,咬牙切齿地说,“对啊,鱼在哪里呢?”
西里斯毫无撒谎后应有的心虚,身旁的詹姆更是不怕事大,两人得意地笑着,一前一后地重复,“在哪里呢?”
“在哪里呢?”
津妮亚拔高音量:“问你呢!”
两个黑头发男孩紧跟着重复:“问你呢!问你呢……”
“小鱼到底在哪里啊?”
大块头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了。
坐在詹姆另一边的男孩看不下去,鼓起勇气说,“别担心,小鱼已经被我们送回湖里了。”
他脸色苍白,双手攥着衣袖,不知道是出于紧张,还是为了遮住袖口的补丁。
“真的?”大块头心下稍安,看向湖面,眼神哀伤,仿佛他就是那条小鱼在呼唤又错过的鱼妈妈,“回到湖里就好……”
大块头吸了吸鼻子,看到前方的峭壁,想起自己的职责,转身,“一年级新生,准备低头——诶?”
新生们跟刚从下水道钻出来的老鼠似的,浑身湿透,袍子沉沉,发梢滴水。
而这样一群小老鼠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大块头纳闷地挠挠脸颊,“刚才下雨了吗?”
“都怪你啦!”
一个金发女孩无惧他巨大的体型,率先出声指责。只言片语如同飞进炸药桶的火花,嗖地点燃群众的怒火,引发更大的轰动。
“全都是你的错!”
“你差点把我们的船撞翻!”
“你害我喝了一大口湖水,我的肚子肯定会痛的!”
“对不起,对不起……噢!”
大块头羞愧不已,乘着小船飙向最前方,反被从峭壁垂下的常春藤帐幔兜住脑袋,慌乱撕扯中,一个脚滑,扑通掉进湖里。
前方新生也在四溅的水花中尖叫起来。
莉莉·伊万斯扑到船边,火红的长发垂落,被漆黑的湖水染成深红色。她伸出手想要拉大块头一把,水波却把她的小船推远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被莉莉的举动吓了一跳,蜡黄的脸蛋变得煞白,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这下小鱼真的回湖里咯!”詹姆吹了个口哨,捞起衣袖,跃跃欲试,“津妮亚,如果我现在跳到湖里去把那个大块头拉上船,你愿意告诉我笔记本中的神秘魔法吗?让你变了个人的神奇魔法!”
“我会感谢你。”津妮亚侧身,示意詹姆从船头跳更近——离死亡更近,“那样的话,让妈妈和爸爸头疼的家伙就只剩我一个了。去吧,詹姆。”
詹姆恼怒地瞪她,“你不相信我能救他吗?”
“别开玩笑了,老兄。”西里斯拽了拽詹姆的兜帽,“你连斯内普都打不过——(詹姆:那是因为斯内普使诈!)呃,我是说,打了个平手,就别指望自己一个人能救那个猎场看守了。”
詹姆失望又震惊地看向西里斯,“那你说怎么办!”
西里斯耸肩:“你一个人救不了,加上我就行咯,我们两个人一定行。”
詹姆转怒为喜:“你说得对!”
在同船另一个男孩震惊的眼神中,詹姆拉着西里斯站起来。小船因为两个男孩预备跳水的动作开始更剧烈地晃动。
男孩:“可是……”
“等等!”津妮亚的出声有效缓解了那个男孩的焦虑,“这样行不通的!”
西里斯瞥了一眼津妮亚,嘲讽道,“您有什么高招?”
“很明显啊!”津妮亚把笔记本放到一边,挺胸抬头,“看那个家伙的块头,三个人才能救他,加上我!”
脸色苍白的男孩张大嘴巴:“啊?”
“耶,我的妹妹回来了!津妮亚!”詹姆欢呼着,摆了摆双臂,就要一头扎进水里。
“等——等!”男孩扑过去,抱住詹姆大腿将他拖回来,“用不着这样!”
“哇……”站在船头的津妮亚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男孩松开詹姆,指了指前面。
一只巨型鱿鱼忽然出现,用触手缠住猎场看守,把他举起来,放进小船,动作轻柔得像把它的超大号婴儿放进摇篮里。
“哦,谢谢你,小泡泡!”大块头笑呵呵地说,湿哒哒的须发间缠着半片树叶,裹在腰上的触手慢慢滑进水里,“没事啦,大家不要担心,我们马上到城堡了。”
新生们已经被一幕接一幕的惊险场景吓傻了,新仇旧怨忘了个干净。嗯,没什么好抱怨的,能活着靠岸就行。
几分钟前还在抱怨大块头莽撞行为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闭上嘴,默默整理湿淋淋的衣衫。
“没意思。”詹姆失望地嘟囔着,一屁股坐下,有气无力地跟身边男孩说,“谢了。”
男孩抿唇笑笑:“不客气。”
西里斯慢吞吞地坐下,仰头看着呆站在原地的津妮亚说,“詹姆,你妹妹好像傻掉了。”
“你才傻掉了。”津妮亚翻了翻眼皮,背对着他们坐下,捡起笔记本,往上重重划了一笔,眉头皱得紧紧的。
可恶,她的情绪又被詹姆带跑了……
没错,都怪詹姆!津妮亚才不会承认自己易燃易爆炸!
津妮亚眉头紧皱,一笔一划地,在“级长”一词下面写上“哥哥”。
这是津妮亚跟妈妈的约定,笼统地记录自己讨厌的、引起她情绪波动的“东西”,过段时间再看,如果没有瞬间想起那个“东西”的具体名字,就能将它划去。
显而易见的,哥哥这个词是永远无法划掉了。
津妮亚数不清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了多少遍“哥哥”,只知道这个词语让她想起的远不止“詹姆·波特”这个名字。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以及那两颗咧嘴笑着露出的尖尖虎牙总能在第一时间涌进她的脑海。
根本不存在什么让她变了一个人的魔法,是她对妈妈的承诺,控制好情绪、不再闯祸的承诺。
可惜,津妮亚在列车上就食言了。
她没能控制好情绪,跟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西里斯·布莱克打了起来,还指使哥哥向西弗勒斯·斯内普发起进攻。
斯莱特林的级长,卢修斯·马尔福,听见动静匆匆赶来,拉开包厢门的时候,津妮亚正一手抓着西里斯·布莱克的头发,另一只手盖在他脸上使劲往外推,牙齿还紧咬着他的领带,仿佛要借力将他勒到窒息。
西里斯·布莱克似乎想咬她盖在脸上的手,但实在下不了口,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最后紧紧闭上了。
这一刻,西里斯宁愿津妮亚是沃尔布加二世,至少沃尔布加不会咬得他领带上都是口水!
“你绝对——”西里斯咬牙切齿地说着,一手按在津妮亚脖子上往外推,试图拉开距离,另一只手胡乱在身上摸索着,寻找魔杖,“会后悔的!”
津妮亚想说自己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一词,但她死咬着对方的领带,不愿松口,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含混的怒音,“嗬……嗬!”
卢修斯·马尔福拉开包厢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像要吃人的津妮亚·波特,像要杀人的西里斯·布莱克,地上是两只扭打在一起、看不清面容的瘦猴,还有跑来跑去拉架却收效甚微的红发女孩。
“停下!”卢修斯·马尔福眉头紧皱,“再这样我就要扣学院分了。”
包厢内的画面静了一瞬,又迅速混乱起来。
地上打滚的那两只瘦猴挥拳挥出了残影。津妮亚趁机踹了西里斯两脚。西里斯也顾不上找魔杖了,攥住津妮亚的头发向后拽。
再不打就亏了!
红发女孩见状深感绝望,一屁股坐下,看向卢修斯·马尔福的眼神中暗含责备。
该死,新生还没分学院!
卢修斯·马尔福懊丧地意识到这件事,抽出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包厢里混战的小小人儿缓缓升空,像被无形的大手抓起的滑稽木偶,投下的阴影让卢修斯·马尔福那头光亮顺滑的金发黯然失色。
西弗勒斯·斯内普最先发现这样有点傻,推开詹姆·波特,把脸转向一边,用手背狠狠地蹭过沾灰的脸颊。
“很好,”卢修斯将他放下来,“这位?”
“斯内普。”西弗勒斯·斯内普绷着脸说,“西弗勒斯·斯内普。”
卢修斯·马尔福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的,斯内普先生。我是卢修斯·马尔福,斯莱特林的级长。”
詹姆暴怒,对着空气挥拳,“放我下来!可恶的斯莱特林!”
斯内普瞥他一眼,转过头来,“我们能走了吗?”
卢修斯·马尔福侧身道:“当然。”
莉莉·伊万斯拍了拍胸口,站起来,跟斯内普一起离开包厢。
津妮亚和西里斯还死抓着对方的头发不放,包厢空间不算大,她翅膀一样不停扑腾的双腿就在詹姆眼前晃。
詹姆气得想笑:“津妮亚,别炫耀了好吗?”
妹妹决斗的对手还在,而他的却不见了!这不公平!詹姆气愤地又挥了挥拳头。
詹姆·波特跟西弗勒斯·斯内普都身形瘦削,但他们的瘦在观感上却有着千差万别。詹姆是备受宠爱,热衷于上蹿下跳地探索世界,无心于乖乖吃饭的瘦,斯内普却恰恰相反。
不过说到底,怎样的瘦都是瘦,所以詹姆自信地……跟斯内普打了个平手。他快要气死了!
这头的詹姆在轰轰烈烈地生气,那头的津妮亚和西里斯在轰轰烈烈地扯头发,下头的卢修斯·马尔福——
“西里斯,松手。”卢修斯不咸不淡地劝解,“如果你还有理智,就会发现这点小事不值得让布莱克蒙羞。”
西里斯·布莱克瞪着津妮亚,没好气地反驳卢修斯,“你这一套留给纳西莎吧!”
啪。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一个笔记本。卢修斯弯腰捡起。
津妮亚向下瞥了一眼,立刻松开西里斯,发出尖锐爆鸣声,“啊!!!我的笔记本!!!你不准看!!!”
“啊!你不准看!”詹姆为表支持,跟着妹妹叫了一声,双臂却疯狂挥动起来,试图飘到卢修斯头顶,看看妹妹的笔记本里到底写着什么东西。
卢修斯对小孩子的秘密不感兴趣,随手翻开笔记本,看见扉页上的署名,掀起眼皮,慢悠悠地说,“哦,波特小姐。”
“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他合上笔记本,晃了晃,“我可以还给你,但你要向我保证,你会跟西里斯道歉,并且不再对他使用暴力。”
与此同时,卢修斯抖了抖魔杖,让西里斯缓缓落地。西里斯此时的头发乱得堪称詹姆二世了。
津妮亚用力点头:“我保证!”
卢修斯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以格兰芬多的名义?”
詹姆痛呼:“太狠了!”
津妮亚毫不犹豫:“我以格兰芬多的名义保证,我会乖乖跟西里斯·布莱克道歉,并且不再对他使用暴力。”
卢修斯:“你接受吗,西里斯?”
“我接受。”西里斯耸了耸肩,视线移向地面,看着那支折断的羽毛笔和星星点点的墨迹,补充,“不过,道歉怎么能没有赔礼呢?”
“把这支羽毛笔和你口袋里的墨水瓶给我吧。”
一脱离战斗的狂热气氛,西里斯便恢复了理智——指认识到自己缺文具的现状。
没错,只要一套文具,西里斯就能原谅津妮亚率先对他挥拳而引发的一系列不愉快。看在她挺有意思的份上。
“什么?”津妮亚一脸茫然地摸了摸兜,发现她的墨水瓶没拧紧,只剩下半瓶墨水了,“哦——怎么会这样,都怪黑色的袍子!”
“我还以为你尿裤子了呢,津妮亚,”詹姆心虚地摸着鼻子,嘟囔,“我偷偷给你丢了好几个烘干咒。”
面对哥哥这辈子头一回的“体贴”,津妮亚假笑着说了声谢谢。
詹姆潇洒地摆摆手:“不客气,你再摸摸口袋,还能发现一个形状极具艺术感的小洞。”
波特兄妹提前接受过一定的魔法教育,但实践还是头一回,因此……
“你把我袍子烧烂了?”津妮亚脸色一变,扯开口袋往里瞧,透过那个小洞对上卢修斯看巨怪的眼神,“该死,我以为糊味儿是从你的——”
“我的什么!”詹姆心中警铃大作,在空中翻滚起来,一会儿把裤脚扯到眼前,一会儿扭身去看他的兜帽,“我就知道你会偷偷拿我练手!”
津妮亚大吼:“你好意思说我吗!”
詹姆尖叫:“我?至少我是想帮你!”
津妮亚:“可你搞砸了,詹姆!”
詹姆:“搞砸了?这种程度算我珍惜我们的手足情!”
“哈,所以你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才认错咯?看我不打烂你的脸,把你每根头发都揪下来做扫把!”津妮亚丢开墨水瓶,面目狰狞地挥动双臂,靠近詹姆。
詹姆积极应战,脸变得通红,“好啊,看看谁的头发更适合做扫把!”
西里斯眼疾手快地接住墨水瓶。
“够了!”卢修斯·马尔福厌烦地看着空中的波特兄妹,威胁道,“你们的怒火快要点燃这个小小的笔记本了。”
津妮亚跟詹姆对视一眼,默契地收回拳头。
卢修斯啧了一声:“幸好,不是完全听不懂人话。”
“我还有事要忙,你们最好别再惹祸。”卢修斯将笔记本放在小桌上,抖动魔杖,放下波特兄妹。
“去我的包厢坐坐吗,西里斯?”他微垂眼睫,视线掠过西里斯手中的墨水瓶,漫不经心地说,“你能在那里找到所有需要的东西,而不是一堆垃圾。”
“不用了。”西里斯·布莱克用同样的态度回应他。
卢修斯·马尔福无所谓地点点头,转身欲走。
津妮亚一把抄起笔记本,翻了翻,塞进兜里,“站住,你说谁是垃圾!”
她张牙舞爪地撞开西里斯,扑向卢修斯·马尔福——咚!一头撞上迅速合拢的推拉门,跌坐在地,久久缓不过神来。
真是狡诈的斯莱特林啊……津妮亚这样想。
西里斯揉了揉肩膀,质疑她,“这就是你说的不再对我使用暴力?”
詹姆则一脸悲痛地捂住胸口,倒退两步,谴责妹妹,“你怎么能用格兰芬多的名义发誓又食言呢,津妮亚!”
津妮亚额头贴着冰冷的推拉门,沉默良久,猛地捶了捶门。
“因为——”
津妮亚恼火地大喊,仿佛想靠音量压倒汹涌而来的羞愧感,“妈妈说我是一个聪明理智的拉文克劳!”
“我是拉文克劳,用格兰芬多的名义发的誓当然是无效的!”
“我是一个拉文克劳!”
西里斯嘁地笑了一声,拽下领带,丢给詹姆,“帮帮忙,烘干。”
“我?”詹姆指了指津妮亚的袍子,“你确定?”
西里斯笃定地点头。
詹姆将信将疑地抽出魔杖,念咒,将那条领带——烧掉了。
“哈哈,对不起……”
詹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熏黑的脸颊。
西里斯随意地半坐半靠着,姿态舒展,坦然道,“这正是我期待的。”
让这条差点勒死他的领带变成灰烬。
“那太好了!”詹姆松了一口气,跑去拽津妮亚的兜帽,“好啦,津妮亚,我不会告诉妈妈你又打架了。”
听到妈妈一词,津妮亚哇地哭嚎起来,“啊!妈妈说过——”
“我是说!”詹姆焦急地改口,“我会保密的!”
津妮亚脸贴着门,哭腔中掺有浓浓的不信任感,“真的?你用格兰芬多的名义起誓。”
詹姆无奈:“我发誓……”
津妮亚嗖地站起来,金褐色的眼珠明亮,却不见一点泪光。
“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詹姆。”她哼着歌,捡起假发髻,戴好,走到西里斯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寻找能划去的名词。
“啊,对了。”津妮亚摸出一支崭新的羽毛笔,放在小桌上,头也不抬地对西里斯说,“这个给你。”
“珍惜吧,这可是我最后一次为自己的情绪负责。”
“从今以后,本人,津妮亚·波特,速顺滑发剂未来的代言人,一名拉文克劳,会比窗外那座大山还要稳重!”
妈妈答应过津妮亚,如果能连续一年不闯出大祸,就让她当速顺滑发剂代言人。她一定会做到的!
西里斯不置可否,收下羽毛笔,“谢了。”
省得他拜托猫头鹰去买了。
“呃……”
詹姆伸出一根手指,轻戳津妮亚微微鼓起的脸颊,“可是,窗外明明是一片田野,津妮亚,哪来的山?”
津妮亚羞恼地打开詹姆的手,抬头咆哮,“这是比喻,比喻,你能懂吗!我说是山就是山!”
詹姆咧嘴笑笑:“嘿嘿,我比较习惯你这个样子。”
西里斯忍着笑说:“我还以为窗外是火山呢。”
津妮亚斜他一眼,语气凉幽幽的,“那你可要好好为你的小命祈祷了。”
西里斯抬起下颌,“我会的。”
詹姆啪地合上双手,抬头望天,故作虔诚道,“哦,梅林!保佑我们!”
“……”
思绪徐徐回拢,眼前是一支火红的羽毛笔。
月亮的清辉洒在湖面上,溅到小船里,凉得津妮亚打了个哆嗦。
她再度在笔记本上写下级长一词,表达自己对卢修斯·马尔福的讨厌,以及,对“级长”这种职位存在的鄙夷。
一个局外人怎么能评判事件的对与错呢,只有拳头……啊不,只有实践才是真理。
津妮亚收起笔记本和羽毛笔,转身去看她的哥哥,詹姆·波特在做什么。
“西里斯,想不想超过前面那些船?”詹姆兴奋地用手肘顶了顶西里斯的肚子,“我有法子。”
津妮亚翻了个白眼,抽出笔记本,奋笔疾书起来。果不其然,她的哥哥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西里斯感兴趣地问:“什么法子?”
“简单。用我的烘干咒,把船尾点燃。”詹姆得意地抽出魔杖,“我看麻瓜的那些什么火箭都是这样,屁股着火就能飞起来了。”
另一个男孩不安地攥紧衣袖。
津妮亚抬起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打有补丁的袖口,开口,“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男孩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卢平。莱姆斯·卢平。”
“好。”津妮亚没有多说,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这引起了詹姆的注意。
看着妹妹明显不同于往日的手速,詹姆前倾身体,声音微微颤抖,“津妮亚,你在做什么?”
津妮亚没理他,詹姆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愈发激动。
他捏紧魔杖,看向西里斯说,“我妹妹要让我们见识见识笔记本的威力了,这里面藏着能让她变了个人的神奇魔法!”
“我猜,等津妮亚写完咒语,笔记本会变成一张大毯子,把我们——也就是她知道名字的人——不然她为什么要问卢平的名字呢?总之,笔记本变的大毯子会托起我们,越过前面那些船,直接飞进城堡去。天啊,太酷了!”
西里斯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真的呀,妈妈给津妮亚的笔记本很强大的!”詹姆神神秘秘地凑到西里斯耳边说,“你别看津妮亚正儿八经的,像个拉文克劳,她以前比我闹腾十倍,不,一百倍!”
“我跟她比起来,文静得像……”詹姆抓了抓头发,盗用妹妹的比喻,“像座山一样,对!跟以前的津妮亚比起来,我文静得像一座山!”
西里斯斜眼看他:“火山嘛,我知道,你不用强调了。”
“真的不是火山,就是普通的大山啦。”詹姆不赞同地摇摇头,指了指津妮亚,“现在这样都是笔记本的功劳!你说,还有什么是笔记本做不成的?”
听见詹姆自以为小声的“悄悄话”,卢平嘴角抽了抽,默默抓紧船舷。
什么意思,这些人居然觉得自己还不够闹腾吗?
西里斯勉强相信詹姆的话,坐直身子,“好吧,那么请波特小姐给我们展示一下笔记本的强大吧。”
“快了,等津妮亚写完!”
詹姆单指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没一会儿,津妮亚停笔,甩了甩手腕,抬头,迎上詹姆和西里斯热切的目光,费解不已,“看着我干什么?”
西里斯说:“等你让笔记本变成飞毯。”
“没错!”詹姆伸长脖子看津妮亚的笔记本,“你刚才不是在唤醒神奇笔记本吗?”
卢平皱着眉,迟疑地问,“或许,你在画什么符咒?”
“什么跟什么呀!”
津妮亚翻了个白眼,面向他们展开笔记本。
三人看见最上方的标题,瞪大眼睛,异口同声,“遗书?!”
纸页上挤满狂乱的字迹。
[亲爱的妈妈,当你看见这封遗书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见到梅林了。请你不要难过,并把下面这条消息告知爸爸、祖母、祖父、猫头鹰詹姆西……总之,要让戈德里克山谷里每一个会喘气的家伙知道,我是被害死的!]
[害死我的主犯是莽撞的詹姆·波特,从犯是西里斯·布莱克,他们想靠烧掉我乘坐的这艘小船,实现他们飞上天空的愿望。显然,他们能带着这艘小船抵达的地方只有天堂。]
[而我,冷静的津妮亚·波特,绝对没有参与这件事,只是怀抱着我那稳重如山的品格,静静地沉入湖中。]
[另外,请你转告莱姆斯·卢平的家人,让他们放心,卢平也是无辜的。不要将他跟詹姆、西里斯一块钉在愚蠢顽劣的耻辱柱上。]
[爱你的津妮亚。]
“看见了吗,我要在被你们害死之前,留下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津妮亚得意地摇头晃脑,“妈妈肯定会非常非常感动的!”
“哦,冲动的詹姆害她失去了最沉稳优秀的孩子津妮亚!”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嘴角抽了抽,“詹姆,快用你的烘干咒。”
卢平扭头,瞳孔颤动,“你真想死啊?”
“我是说,对津妮亚用烘干咒。”西里斯抬手,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这里。”
詹姆大惊失色:“你真想死啊!”
津妮亚干笑两声,眼中蹿起亮金色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哈哈,布莱克,你真是太体贴了。”
“等我改了这封遗书的落款就来——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