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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原来是子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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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无再次走在这熟悉的长廊,内心毫无波澜,漆黑的四周,空无一物的墙壁,只剩头顶的吊顶还散发光芒。
这么久了,裴子有还在发疯,手臂都被她抓得鲜血淋漓,被下人强行摁住手臂,限制行动。
见此,裴老太剜她一眼,咬牙道,“灾星果然是灾星!一回来就闹得裴家鸡犬不宁!”
随即,裴老太只会佣人将裴子有带回她的房间,裴子千视线在她与裴子无身上停顿片刻,最后还是朝着裴子有离去,走前还留下一句。
“等我姐姐。”
裴子无当然没有等,在两人离开之后,她就立刻被关进熟悉的房间。
比起房间,这里更像是一个监牢,毫无装修的水泥墙,除了门口铁门上传饭的小口,整个房间再无其他通往外界的空隙,就连房间内空间都小的可怜。
比起外边,裴子无倒是对这里更熟悉,毕竟她从小就是住在这里。
房间内没有一点灯光,她只能透过外边传来的一点点光亮来看清眼前。
她伸出手,五指用力攥紧而后又放下,坐在角落,她将头靠在墙壁上,有些失望。
还是没能碰到……
自从靠近裴子有之后,她身上的一切都被剥夺,现在她完完全全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这种场景并不少见,从来都是如此。
她努力拿到的东西总会被裴子有轻易拿走,可她不恨她,相反,她很爱护她。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慢慢闭上眼,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最初的记忆,一个山羊胡子的老道指着还在襁褓中的自己,预言未来自己一定会给裴家带来灾祸。
一开始,裴子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一切都在那天变了。
人们说,人大多都不会记得婴儿时期的事情,可裴子无却记得很清,清到她甚至能想起那时怀抱的温暖与柔软。
啪!
依旧是黑色的长廊,一个瘦小的女孩被狠狠扇到在地!
面前身着制服的佣人此刻正面容扭曲指着她,“下贱蹄子!让你做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害的我被责骂!我让你替我干事是看的上你!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恶毒!我看你就是诚心害我挨骂!!你个灾星!!!”
女孩扬起脸,露出高高肿起的半张脸,面容平静。
“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我都因为你挨骂了!你还不赶紧去把事情给我干了!就会耍滑偷懒!!”
女佣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女孩扶着墙壁站起,随着动作衣摆被带起,露出女孩身上青紫的痕迹。
外边还在下雪,女孩却赤脚来到雪地,抓起一个比她半个身子还要大的水桶开始往外边倒水。
明显的恶臭从桶中飘散,满满当当的粪水被她吃力拎着,有些甚至溅出落在她的衣服上,零下的天气她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内衫,不算宽松的款式却被她穿的看起来格外空荡。
整个庄园内,大家都躲在别墅取暖,只有在在雪地里小小一个来回不知疲倦的倒水。
脚渐渐没了知觉,手上的皮肤开始裂开,嘴唇发紫。
“子无!”
雪地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朝着她跑来,女孩扬起的脸上是毫无瑕疵的皮肤,与站在雪地的她相比宛如一块羊脂玉。
奇怪的是两人的脸竟长的一模一样,可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手上的水桶被打翻,厚实的斗篷被少女紧紧裹在自己身上,脸颊一圈围绕的皮毛是那样柔软,麻木的身体感受到斗篷的余温开始回暖。
少女狠狠踹了下木桶,在面对她时脸上的泪珠怎么也停不下。
“子无,他们敢这样对你!我一定要告诉太爷,让太爷狠狠的罚他们!!最好是全部打死!!!”
裴子无僵硬的手指动了下,缓缓从斗篷中伸出,想要擦去少女脸上的泪,却又在触及自己指缝以及甲盖里的污垢后又顿住。
最后,她用许久没说过话的喉咙发出干涩暗哑的声音,“子有,别哭。”
裴子有闻言恶狠狠瞪她,“怎么可能不哭!他们那样对你,你一点都不知道反抗!你怎么这么懦弱!!”
雪地里,少女哭的头发凌乱,眼圈红肿,洁白的衣服上还多了许多她靠近裴子无时,沾染的脏污。
裴子有哭了多久,裴子有就在一旁站了多久,最后,裴子有攥拳,哭花的脸在如此寒风下已经被吹得发红。
“子无,你等我!我去找太爷!”
裴子无没说话,她看着裴子有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然后沉默的将她的斗篷叠好,放在干净的雪上,然后继续一点一点倒着污水。
傍晚,裴子无去到下人的食堂,却只领到半个发霉的面包,上面的牙印她之前见过,与后边养的大狗啃骨头上的一模一样。
她平静将面包揣进怀里,回到那个漆黑的房间。
房间没有灯,连窗户都没有,她什么都看不清,刚一踏进门,她就被人狠狠踹倒!
她下意识护住怀里的面包,扭头,是佣人气急败坏的脸,她指着裴子无唾骂!
“好哇!我就知道你心思不纯,不过是下午稍微碰了下你!你就敢跟大小姐告状!你以为你是谁!还敢跟大小姐相提并论!还要去找老爷告黑状!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我现在早就被你害死了!!”
一边骂她还不解气,一边上脚狠狠踹在裴子无身上,地上的人没动,只蜷缩成一团,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
女佣想起今天下午看见大小姐气冲冲跑过,她感觉不对,下意识拦住。
裴子有泪眼朦胧,见此尖叫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挡我的路!还不快滚!”
女佣下瑟缩一下,转而又谄媚上前,“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可别气坏了身子。”
“管你什么事!快滚开!我要去找太奶,让她送我去老宅见太爷!”
女佣眼睛一转,既而又说,“哎呀,真是不巧老妇人刚刚才出去,现在还没回来呢!大小姐有什么事不如跟我说,我好给小姐出出主意。”
“你——?”裴子有明显带着怀疑。
女佣见此立马拍着胸脯,“大小姐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挺能干的,这一片佣人都夸我脑子好使转的快!”
裴子有心底还是有些不信,但还是将是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事后她还问女佣,“你知道欺负子无的那个人叫什么吗?等我找住她,一定要她把欺负子无的加倍报复回去!”
“这……”
女佣面对裴子有开始不耐的神情,突然低下头,有些为难,“大小姐,不是我不说,但事情实在是和你知道的不太一样啊!”
“你什么意思?”
女佣看了眼周围,突然开始抹泪,“大小姐你不知道,子无小姐毕竟也是裴家的嫡亲,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到她头上啊!”
裴子有闻言一下怒了,砰的一脚将人踹翻!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胡说了!”
女佣被踹呲牙咧嘴,却也马上起身,“不是的大小姐,是事情实在有隐情啊!”
裴子有吸了下鼻子,脸气的涨红,“你说!说不出个理,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女佣吓得立马磕头,“大小姐我说我说!”
“今天下午本来大家都做事好好的,谁知道子无小姐不知怎的,突然把要倒在庄园外的污水打翻,还、还打了那负责倒污水的女佣一巴掌!子无小姐是比我们高贵,可也不能平白无故打人啊!?我们也只敢等子无小姐离开之后,才带着那女佣去抹药,谁知道、谁知道子无小姐会半路回来去倒那污水!我们也都劝过了,可小姐不听,还不让我们帮忙!我们也不敢不听她的话啊!”
语落,周围一阵安静,裴子有皱眉,“你没骗我?”
女佣立马大喊,“我哪敢啊大小姐!”
裴子有站在原地,那一点冲动已经消失,自从太爷搬走之后,太奶就变得有些可怕,虽然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可她还是怕。
裴子有抿唇,“既然是子无的错,那她肯定是知道错误才会执意自己一个人去倒水,那、那今天这事就算了!”
裴子有睫毛轻颤,心底要去找太奶的惧怕在瞬间烟消云散,毕竟是子无先做错的,那她做事就是应该的!
反应过来,她又有点羞耻,真是的!既然这样那她干嘛不说!叫她平白在雪地里哭了半天,又气冲冲在别墅乱跑!现在想想真是丢死人了!
她手掌摸摸脸,却感到脸颊微微刺痛,她大惊,怕是刚才在雪地里冻伤脸了,于是连旁边人也不管了,赶忙朝着自己房间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指挥人去给她叫医生!
天已经黑了,出了气的女佣也已经离开,只剩裴子无还躺在地上不动弹。
过了许久,她感受着身上各处痛处,手撑着地面坐起,从怀里拿出那个早已被压扁,碎屑掉了一地的面包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十六年,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