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
-
夜晚,窗外的风有些大,窗户紧闭着,裴嘤嘤站在卫生间,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天,好不容易把他们送走,纪尾鸢和秦雅安还想留下照顾,被谢真全部轰走,期间,苏玉来过一次,上来就抱着她哭,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又被谢真两眼看的提包就走。
江白也来过,不过是趁谢真出去的时候,一来扯开嗓子就哭,裴嘤嘤笑眯眯看他,江白嘴巴一收,拿着帕子擦泪,嘴上说着关心她,但身体一动,手机摔在地上,上面江织躺在病房不省人事的照片赫然出现。
江白姿态妖娆弯身去捡,看见照片眼泪更多了。
“嘤嘤,你没事就好,都怪我家织织太柔弱,不仅保护不了你,自己还撑不住,到现在还在重症病房昏迷着。”
“我就织织一个孙子,要是他没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成了呀!”他一边抽泣哭喊,一边还偷瞄裴嘤嘤。
裴嘤嘤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江织的确很虚弱,锤子的确藏着她剩余的全部气运,自从她吞下那颗碎片,气运就又回来一些,但在返回上京那一刻,不仅她身上刚回归的,就连锤子里的气运都被一起吸走,消失不见。
气运一消失,江织一下就撑不住陷入昏迷。!
这也坐实了一点,她的气运并没有留在那个位面,天道也没有吞她的气运,那么就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吸走她的气运,没有任何媒介,没有任何条件,就这样凭空吸走了。
媒介……不!不可能没有媒介!
裴嘤嘤随即想到一个人,亮起的眸子暗下去。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在好不容易谢真回来将江白赶出去后,裴嘤嘤一直在想办法。
直到现在,她走出病房,盯着眼前无声出现的人。
他眉眼弯起,唇角含笑,茶色的眸子晃着细碎的光,“阿无,好久不见。”
裴嘤嘤面无表情看了几秒,才发出“嚯”的一声,“你谁?”
对面拉长音调“嗯”了声,才重新笑着从颈间勾出项链,链子上坠着一个像是玻璃容器的配饰,里面装着一点红色液体,像血。
裴嘤嘤见到,眼咕噜咕噜转两下,立马上前大力拍着少年的肩,“呀!这不是淮厌吗?”说着还啧啧两声,“这身体,怎么又弱了。”
少年被大力拍着,表情不见一丝变化,反而眉眼笑容更甚,“嗯,因为我很想阿无,想的骨头缝都很痛,要是阿无肯回来,说不定我的病马上就好了。”
“这简单!我给你搞个傀儡在身边不就好了!”,裴嘤嘤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拿那玻璃容器。
淮厌今天穿的白衬衫,往常紧扣的领子此刻顶端开了两颗扣子,他笑笑将项链放回衣服里。
不说话,看样子是不太喜欢这个主意。
见拿不到,裴嘤嘤也不再尝试,顶着淮厌挑眉的动作坐下,扣着手机,看着好友列表几人的关心,一个一个点开瞅瞅再慢慢回复。
等全回复完,已经过去十分钟,谢真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回来。
她刚要将手机关上,就看到江白发来的照片,照片明显他人拍的,照片里,江白轻咬着手帕泪眼朦胧趴在病床上,裴嘤嘤手指点了两下,照片放大,江织的眼紧闭着,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毒素似乎在扩散,黑色的纹路爬上脖颈,就连他的脸上都出现少许。
耳边热气轻呼,她扭头,淮厌不知何时坐到她旁边,眼一眨不眨盯着屏幕,许久,眼笑的弯起,“啊——看起来快死了呢。”
她盯着淮厌的几秒里,脑子里想了很多,全都是关于江织的,她与江织说实话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不过是闲暇时与以前一样逗个小孩玩玩,如果真说起来,她以前半路嫌麻烦抛弃小孩的事也没少干,这次——
裴嘤嘤回望他的目光,其中爱欲一览无余。
突然,她伸出手将淮厌摁倒在床上,对方似乎有些错愕,浅茶色的短发柔软的铺在被子上,手刚想动就被她一只手摁住,另一只手下意识抓着被子。
裴嘤嘤伸出另一只手从淮厌胸口摸进去,奇怪的是对面没有一丝阻拦,似乎还在皮肤接触时轻喘一声。
裴嘤嘤这才停下,盯着淮厌此刻的样子,衣领被她扯开,漂亮的脸歪向一边,上面的红润怎么也挡不住,眸子像润了一层水光,空着那只手也转而挡在嘴边,嘴里还不断发出压抑不住的喘息。
裴嘤嘤:“……”
她歪头欣赏了会,才不急不慢将吊坠从他脖子拽下,拽时还因为力气过大,使的对方又发出一声压制不住的喘息,脖颈也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看着淮厌这副样子,本想马上就走的裴嘤嘤顿了下,还是拍拍他的脸以示安慰,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人走后,淮厌还保持那个姿势,胸口不断起伏,眼闭着,可怎么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许久,他才坐起身,脸上的红润还未散去,似乎是想再看下裴嘤嘤,目光便朝着门口移去,正好和隔着病房门上玻璃,面无表情的谢真对视。
淮厌:“……”
他随即朝着谢真笑了下,便毫无压力起身,慢慢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这才准备离开。
擦过谢真身边时,他还朝着谢真打了招呼,虽然对面只发出一声冷笑,但他还是心情很好出门。
楼下,淮七跟个雕塑一样站在那,不知等了多久,在见到淮厌出来时,眼睛先是一亮,随后转变为古怪,抿着唇,有些不敢往他身上看。
水润的眸子,潮红的脸颊,依旧脖颈间那像是被什么凌辱过的痕迹,淮厌还好心情的欣赏许久。
就连宋澜晏每日固定指着他骂的时候,都脾气好的不像话,搞得宋澜晏以为他终于被自己骂疯了,心里又爽又内疚的。
鱼翎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直到现在在白了宋澜晏一眼,“傻逼”,又瞟到淮厌脖子处的红痕,又翻了个白眼,“弱鸡”。
*
病房这边,江白见到裴嘤嘤便是眼睛一亮,虽然他平时总在裴嘤嘤面前做戏,但是不难看出小老头是真的没法,儿子儿媳都是混账,唯一的孙子明明伶俐的很,偏偏因为父母对他的冷漠导致精神方面有疾。
正如此刻,老头面容沧桑,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身子骨连站起来都颤巍巍的。
看着这对爷孙,裴嘤嘤大大叹了口气,心觉挺麻烦的。
手里紧攥的容器被混进裴嘤嘤自己的血,一起被她掰着江织的嘴灌进去。
只一分钟,江织身上的纹路就随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浅,最后消失不见。
确认江织没事,裴嘤嘤一刻也不多呆,马不停蹄往回赶。
江织睁眼时,只看到瘦小的背影一闪而过,“嘤嘤?”
跑到病房门口,裴嘤嘤预感不妙,想转身就跑,却被人一把薅住后领,转头对上谢真的脸,她忐忑搓手,正想着怎么解释,领子就被松开。
谢真走在前面,裴嘤嘤跟在后面,一路上都沉默着。
直到回家,照常谢真给裴嘤嘤擦脸刷牙,但就是不理她,等躺在床上,盯着地铺上背对她的人员,她才后知后觉咂摸出味。
真真好像……又又又又生气了。
而且这次似乎根往常不一样,裴嘤嘤躺在床上,盯着谢真的后脑勺,心里想着怎么道歉,但又不知道这次真真生的是什么气。
她有些苦恼,想了想,打算明天问问妈咪,想到这,她心情一下舒畅起来,拱进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呼呼睡着了。
黑夜中,谢真的眼隐约能看出一点月光照映的光,他转过身看着床上没心没肺的人。
他又不是傻子,裴嘤嘤身上从来毫不掩饰的怪异让他早就知道她就是上五家一直在找的人。
他的管束不过是裴嘤嘤愿意听从这种过家家似的游戏,她从来随心所欲,想要的一切都会有人捧到眼前,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他没办法留住她。
如果一早就知道,谢真根本不会捡她回家,这种身份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别人的觊觎与她自己的特殊性都预示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
他讨厌麻烦才会早早搬出谢家,远离谢假那个精神病。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被人牵着走,像条狗一样。
他本该知道的第一时间就远离裴嘤嘤的,可不知不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就只在她身上。
天不亮,裴嘤嘤就已经悄咪咪翻窗跑去找秦雅安,在她离开后,谢真坐起来,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