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勿言雨》Ranmellia

36、2-16 旧地

　　李芸不在，敖丙总觉得不自在。若是非要说的话，那便是自出生开始，就被敖广压制着。
　　明明他已经竭尽全力地去表现得自己足够努力，也足够优秀了，但是在敖广的面前，似乎总是不太够看。
　　明明前面有大哥二哥，为什么，非得是自己呢。
　　今日也是一样，敖丙埋着脑袋，听着敖广处理德家的事情。
　　这几日轮到李芸请假，明明这人总是表现得有事业心，却又在休假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敖丙有些走神，想着要不然下次多给李芸加点工资，她是不是就会将自己的事情，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了。
　　敖丙想着，李芸这人，不爱他没关系，爱钱就行了。
　　敖广见敖丙明明被骂着，嘴角却若隐若现地勾了起来，就知道这人在走神。
　　“敖三！”敖广恨铁不成钢地提高了声音。
　　待敖丙抬头，就看见敖广已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化作人性的敖广，身高接近两米，在本就以纤长高挑见长的敖丙面前，更是高大，也更是有压迫感。
　　下一刻，敖丙只觉得自己的腹上一疼。
　　再反应过来，就只能意识到，原来敖广一拳，打在了他的身上。他被这股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好几步，也就是金伟宏和夜叉两个人的共同搀扶下，他才没有受伤得太难看——至少没有被敖广打得飞出去几米，也许也是一种进步。
　　千年以前，夜叉在陈塘关同样被哪吒所杀，正是应了这哪吒的杀劫，所以封神榜上也有夜叉的名字。
　　千年后封神榜重排，这夜叉就成为了德家的管家，直接管理德家上上下下的行政问题。
　　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敖丙想要培养李芸也是同样的理由，抛开所有的感情和依赖的元素，敖广身旁有个可以处理一切问题的夜叉，那么敖丙自然也想自己身边有个能够处理所有事情的人。
　　“我刚刚说的，你可听清楚了。”
　　见敖丙埋着头，一副嘴硬模样，敖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得亏夜叉眼疾手快，赶紧拉着敖丙弯了腰。
　　“我再重新说一遍，杨戬已经现身，另外几人必然早日出现，你可知道！”敖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抢占先机，来到东海市，本就是为了提前能够找到那几人！”
　　敖丙埋头，只是懦声说着“知道”。
　　敖广看见他这幅姿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龙族为了将他托举进入封神榜，算是举全族之力，而敖丙却依旧一副不着调的二世祖模样。
　　“你身边那个女孩子。”敖广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你太依赖她了。”
　　敖丙猛地抬头：“你要做什么！父亲！您别对她动手！”
　　“瞧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敖广双指点了点桌子，声音更为严厉，“你但凡有她一半的心狠，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幅样子！”
　　能进德家，甚至能在敖丙身边担任要职，别说李芸被查了个干净，连带着李逸墨和楚厄也被查了个明明白白。
　　出生明确，成长路径鲜明，敖广得到的信息里，他们三人的经历没有任何漏洞。
　　甚至敖广还算得上欣赏李芸这个人。
　　心狠手辣，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却又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底线。
　　倒是让她守着那点伦理道德，还真干成了不少事情。
　　若非李芸就是纯粹的肉体凡胎，敖广甚至还想试试将李芸送上封神榜。
　　敖丙听见自家父亲的话里话外，并没有想要对李芸有不利的意思，松了口气，埋着个脑袋，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罢了，你先出去。”敖广不想再看敖丙这幅懦弱模样，冷声呵斥。
　　待敖丙跑得不见身影了，敖广才收回视线，看着旁边管家装扮的夜叉。
　　沉默了一瞬，敖广的语气更是不好：“查到了吗。”
　　夜叉摇头。
　　“藏得真够深的。”敖广嗤笑。
　　夜叉犹豫了一会儿，才缓慢开口。
　　“但是……李芸身边的那个人。”
　　敖广还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那个弟弟，叫……什么来着？”
　　“李逸墨。”
　　敖广眯了眯眼。
　　虽然敖广背对着他，但是夜叉还是依旧行礼，说话规规矩矩：“老爷，要去查查吗？”
　　“监视着吧，”敖广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像是不在意，“若真的是哪吒，那李芸就不能留在丙哥儿的身边了。”
　　夜叉应下。
　　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夜叉就寻思着想要退下，只是退下前，他无论如何都想把自己的问题问出来：“老爷，您对少爷明明很上心，但是为何……”
　　敖广轻笑，只是这么一息之间，又收敛了回去，重新变回那副冷漠的不可一世的表情：“丙哥儿性格柔软，若是再用同样的原因上了封神榜。”
　　后面半句，敖广不语。
　　夜叉却能猜到。
　　若是还是那宿命，敖丙就会被哪吒再打死一次。
　　“倒是那个女孩子，还挺有意思……”
　　夜叉离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来自敖广的感叹。
　　若李芸身边的李逸墨，就是哪吒的转世，若哪吒和敖丙，只能活一个。
　　那么李芸，究竟会怎么做呢。
　　***
　　老姚开车，杨戬坐着副驾驶，带着王听雨和沉香一并来到了谢家。
　　谢杜若说不愿意重新回家，杨戬也不强求。虽然就他看起来，谢杜若对谢家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无论怎么说，让一个女孩子直面死到没有剩余活口的“家”，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沉香一路上无言，王听雨也不是个活泛的性子。后排过于沉默，连带着本来闲适话多的杨戬都被压抑着没敢说什么。
　　只是和姚公麟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奈地继续赶路。
　　在东海市警局的时候，杨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事情。
　　谢杜若是敖广保释出来的，早已在东海市有了自己势力的敖广，自然没那么好心会去救一个遗孤。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缓，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东海市的别墅区。和只有石板小路铺出来的交错复杂的、人口密集的贫民区想比，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每家都有自己的别墅与自己的院子。
　　一眼望去，倒是望不到别人家里。
　　占地自古就是一种权势的象征，而这种距离又能很好地保护自己的隐私。
　　沉香磨磨蹭蹭的，是最后一个从车里下来的人。
　　杨戬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将哮天也一并唤了出来，哮天化作狗形态，倒是被当成警犬来用。
　　看着已经站在杨戬身旁的王听雨，沉香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
　　“舅舅……”
　　杨戬抬头：“嗯？”
　　“杜若说，人是她杀的。”沉香虽然不愿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个品学兼优的、在学校不说受人敬仰，也算是在青年人这个阶层中“有地位”的谢杜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杀了自己的全家。
　　杨戬不置可否。
　　警局里的档案写得很明白，加上谢杜若和敖广想让其他东西暴露出来的。
　　直接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消息就是，谢家死得只剩谢杜若，以及一个在海外留学的谢五姑娘，家中其他人死得一干二净，无论是在家里当独裁者的谢老爷，还是夫人与妾室，亦或者是其他孩子。
　　谢五正好还是在这次案件前一个月左右，才经由谢杜若的手，而去海外留学的。刚好没有作案时间，也刚好没有成为受害者。
　　而谢五，是三房太太的独女，原先在谢家也不太起眼。
　　谢家结仇太多，自然安保齐全，并且从警局的档案也能看出来，投毒的人就是谢家内部的人。
　　而在灭门案的前一天，谢老爷将所有的佣人全部放了三天的假，并且明令要求这三天不允许任何人来谢家。
　　而也是因为有一位佣人，发现了自己的工钱留在了谢家的下人房中，担心被其他人偷走，才偷溜着回到了谢家。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的男女老少，没一个有气。
　　尖叫声划破了整个别墅区，然后才报了警。
　　所以这个案子根本都不需要调查，甚至连谢杜若都没有掩盖自己是凶手的事实。
　　“……但是，这样就很奇怪了。”王听雨听到老姚和杨戬详细说着这个案子，本能地觉得里面有问题，“如果谢杜若毫不遮掩，那么为什么要趁机来到梅山集团？”
　　这话一出，莫说沉香，连着杨戬也沉默了下来。
　　按照谢杜若的身份，其实并不怕真的被逮捕，更何况谢家的黑在东海市也算得上“小有名气”。
　　谢家灭门案一出，有小道消息说是谢杜若下的手，舆论就开始一边倒地支持谢杜若了。
　　“大义灭亲”。
　　这个词，实在是太重了。
　　不过，现在已经和敖广碰上了面，再加上谢杜若将自己的监护权放在了梅山集团手里，杨戬一行人来谢家调查一下也算是理所应当。
　　然而还不等几人踏进谢家的别墅，就听见旁边传来了另外两人的声音。
　　“杨老板，你们果然来这里了。”
　　楚厄今日也穿着极尽简单的衣服，裤腿扎进了马丁靴之中，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倒是旁边的李逸墨，许久未打理的头发扎在了脑后，穿这个皮夹克，双手揣兜里，臭着一张脸，看起来还以为是谁欠了他几大百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