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天》知逢

58、小怪物

　　小藏呆住了，过了许久，眼睛才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许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我是神兽？”

　　随度摸了下小藏的头，“我亲自在小青天的结界上加的封印，你不是变身了才冲破的吗。难道说，冲破封印的，不是你？”

　　小藏讷讷道：“是我......”
　　忽然又想起跟随度算账，气哼哼道：“果然就是你想把我锁着，不让我出小青天！”

　　随度并不搭小藏的话，状似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睛。
　　好在小藏并没有纠结封印之事，转头问起随度来：“你为什么说我是神兽啊？”

　　随度觉得小藏有些好笑，“你不是都变身了么，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

　　小藏有点迟疑道：“我，我以为我是什么怪物......”
　　他小心翼翼地对随度道：“你可别骗我，我以为我是怪物，怕吓到你，都没敢告诉你呢。”

　　随度垂眼盯了小藏一会儿，突然揪起小藏脸上的肉，道：“哪有这么傻的怪物。”

　　小藏听出随度语气里的笑意，不高兴地去掰随度的手，忿忿低声道：“我不傻！”

　　小藏要掰随度的手，随度便也随他掰了。
　　手被掰开后，随度转而一把将小藏搂进怀里，随意哄道：
　　“嗯，你不傻，做小怪物你定是合格的了。”

　　小藏才不理会随度这些逗弄人的话语，满心满眼地沉浸在自己原来不是怪物，是神兽的惊喜中，被随度抱了会儿，不由得在对方怀中咧开嘴笑起来。
　　他戳戳随度的胸膛，要随度看着他。
　　随度便低头看着小藏，小藏笑眯眯的，言语间有些得意：
　　“喂，随度，我是神兽了，是不是很厉害啊？”

　　小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颊上隐隐显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可爱极了。
　　随度没忍住也勾起嘴角来，没有直接回答小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呢。”

　　小藏想了一想，除了变身后自己的样子好像威风些，其他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化为人形，好像跟以前比，完全没什么长进，连进魔界都进不来，需要童思远带着。
　　不过既然随度都说自己是神兽了，总不可能完全没变化吧，可不能让随度看扁自己。
　　于是他含含糊糊道：“差不多吧。”

　　随度看小藏一眼，然后忽然趴在小藏肩上低声笑起来。
　　小藏羞愤地板起脸来，使劲推随度。

　　随度压制住小藏，同时摸摸小藏的脑袋，给小藏顺顺毛。
　　小藏还是有些忿忿：“当这神兽没甚用，还不如当怪物呢，说不定能变厉害许多。”

　　听了这话，随度倒是不再笑了，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将额头抵上小藏的额头，低声道：
　　“我也宁愿你做一只小怪物。”

　　小藏也安静下来，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之前随度说的话，也还是想不通，便问起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是神兽就不能去见人？”

　　“你是神兽的话，”随度顿了一顿，“人人都会觊觎你。”

　　“什么啊？”小藏还是不太懂。

　　“你忘了觉醒前你的血就能解奇毒么，”随度轻声缓缓说着，很有一股子恐吓小孩的味道，“若被他人发现你的行踪，只怕人人都想将你开肠破肚，迫不及待想要分食一口神兽肉。”

　　小藏果然被吓到了，呆呆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明日还去祭典吗？”随度慢慢问道。

　　小藏连忙摇摇头，说不去了，自己在殿内等随度就好。

　　灯熄了。
　　小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害怕的情绪过去了，翻了个神，又开始想明日的祭典。
　　他知道这祭典是为了纪念魔界血契的订立，如今已满千年。
　　而随度身上的血契，他每隔三月都要历经的痛苦，他与母亲之间似乎也是因为这个血契而不欢而散。
　　这些都让小藏好奇无比。
　　小藏那么想参加祭典，其实是这些与随度相关的秘密占了大半缘由。

　　小藏又翻了个身，突然想到，虽然不能去参加祭典，但随度就在身边，若是随度愿意给自己讲一讲，效果只会更好。
　　他从前还答应过，会亲自将一切告诉自己的。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愿不愿意讲了呢。
　　小藏又翻了个身。

　　随度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小藏按住，声音没有波澜：“翻来覆去做什么。”

　　小藏小声道：“我在想事情，睡不着。”

　　随度却不回话了。

　　小藏伸手拉拉随度按在自己身上的手，道：“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事情啊？”

　　黑暗中响起随度的声音：
　　“不想问。”

　　小藏失望了一瞬，又想了想，不放弃地凑近随度，在他耳边劝他：“你问问嘛。”

　　空气中安安静静的，随度完全不搭理他。

　　于是小藏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在想，你身上的血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每隔一段时日身体就会疼呢，你不想做这个魔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如果可以不做就好了，到底是谁选你做这个魔主的啊，是......是你的娘亲吗？”

　　小藏絮絮叨叨问完一大串后，便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等随度回话。
　　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随度说什么。

　　于是小藏只好灰溜溜地又躺回去，闭上眼睛。
　　就在小藏放弃希望，准备努力睡觉时，忽然听到随度有些飘渺的声音，说的却是跟小藏的问题不太相关的话：
　　“你知道我娘亲是怎么被选作魔主的么。”

　　小藏睁开眼睛，心里有些懵懂，自己不是问随度他自己是怎么被选作魔主的吗，怎么他却说起他娘亲来？难道是他听岔了？不可能吧......
　　不过小藏没让随度等太久，他怕随度一个不耐，就什么都不愿意讲了。
　　小藏侧身，乖乖地对随度说：“不知道，你快讲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