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天》知逢

26、那你呢

　　小藏瘪瘪嘴巴，敢怒不敢言。本来就是啊。

　　随度看了小藏一会儿，不再纠缠，往后稍稍退一些，起身道：
　　“走吧。”

　　他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油纸伞。
　　一边撑着，一边走到洞口。
　　然后停住，在雨中微微侧身。
　　是等待的姿势。

　　小藏连忙爬起来，钻进随度的伞中。
　　伞不大，小藏只好靠得随度近近的。
　　他们一起走进雨幕中。

　　他们漫步在山间小路中，雨中混杂着树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
　　雨挺大的，山间的鸟儿和野兽此刻都不见踪影。
　　耳目之所及，小藏只能听到自己和身旁随度的呼吸声。

　　此时的夜色并不算美好，天上大雨倾盆，一颗星星都没有。
　　连月亮都只模模糊糊一个影子，吝啬地倾泻一点点洁白的光辉。

　　小藏突然看向身边的人。
　　“随度，你以前有没有跟别人这样过啊？”

　　他好像看到随度很轻地勾了下唇角，又好像没有。
　　“哪样？”随度说。

　　“就是，”小藏比划了一下，“像我们现在一样，撑一把伞，在雨里面走路啊。”

　　随度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到底有没有啊？”小藏急了。

　　随度温声道：“没有过。”

　　小藏兴奋了，嘱咐道：“那你以后也不要和别人这样。”

　　随度又慢悠悠“哦？”一声，然后面上有些疑惑的样子。
　　他问小藏：“为什么？”

　　小藏嗯嗯啊啊了半天，说不出来为什么。

　　随度站定，不再漫步前行，在雨中与小藏对视。
　　“你是不是说过你喜欢我？”

　　小藏点点头，乖乖答“是”。

　　随度一点点教他，“你喜欢我，就不能跟其他人亲密了。知道吗？”

　　小藏仔细记下，“知道了。”

　　“你就不能和别人靠得那么近，不能和别人在雨里同撑一把伞。”

　　小藏第一次学习这种知识，听得认真。
　　听懂了，他又点一下头，向老师示意，表示学会了。

　　“还有这样，”随度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抚上小藏的脸庞，低头撬开小藏的唇舌。
　　他跟小藏接吻，并不很激烈，也没持续很久就放开小藏，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做了一次示范而已。
　　“这样的事，也不可以跟别人做。记住了吗？”

　　小藏被亲得迷迷糊糊，知识点还是记住了，他跟随度保证，“记住了。”

　　他看到随度笑了一下，然后又揉了自己脑袋一下，随后用很温柔的声音对自己说：“真聪明。”
　　再之后，自己的手被牵住了，随度说：“走吧。”
　　随度继续道：“去山顶怎么样，月色会好一些。”

　　雨势一直挺大的，小藏由着随度牵着自己的手，慢慢朝山顶走去。
　　在路上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随度最后为什么夸自己聪明。
　　小藏在心里默默地想，记住这么几句话也不难呀。

　　没想明白的事情明明还有，可小藏却一时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随度变笨了，连自己在他身边也被他带着变笨了。

　　等到都快要走到山顶了，小藏才终于想清楚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他立马停下，不再前行，也拉拉随度的手，也不许他再走。

　　随度转过头来，“怎么了？”

　　小藏满心不平，控诉面前这个人，“明明是我让你不许跟别人一起在雨中撑伞，怎么到了最后，变成了你让我不许跟别人一起在雨中撑伞？”

　　“怎么了。”随度头低下来一点，像是很关心小藏情绪的样子，“我不许你跟别人一起雨中漫步，让你不开心了吗？”

　　“不是！我不是不开心这个！”
　　小藏觉得随度很坏。
　　他感觉得到，对方好像明明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却故意答非所问。
　　他气得甩开随度的手。

　　小藏想清楚了，一字一句表达自己的诉求，“那你呢？你都没跟我说你会不会。”
　　说到最后，小藏觉得很委屈。

　　“那个啊，我以为你知道的。”
　　随度突然有点不想再逗小藏了，因为他看到对方眼眶泛红了，他几乎是立刻低声说：
　　“不会。”

　　看到对方还是委委屈屈的样子，他用一种很值得别人信赖的声音，任何人听了都不会觉得是假话的声音，再度给面前的小怪保证，“不会。我不会跟别人一起做。”

　　小藏这才稍微觉得心里舒服一些，可他还是觉得委屈，觉得随度简直莫名其妙。
　　“你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不知是又想到什么伤心事，眼眶里慢慢盈满水珠。

　　看到小藏眼里的水汽，随度表情变了，不再那么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有点手足无措。
　　他自知性格恶劣，可没有料到自己竟把小藏给惹哭了。
　　他想重新去拉小藏的手。

　　小藏却不给他拉，用那只手去胡乱擦了一下眼睛。
　　随度看到，有大颗大颗的水珠，从小藏那双非常好看的眼睛中滚出来。

　　小藏开口，他尽力维持坚强，声音里却还是难掩哽咽，“我让你不许跟别人一起雨中漫步，你问我为什么......”
　　“然后你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能跟别人亲密......”
　　“那你呢？”
　　“我才想起，原来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