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请送我回家》郁以时

82、真假对对碰 是本人否？

　　长宁，陆奉辞的车上。

　　“喂？噢，是谈警官啊，你问陆今泽有没有恢复正常？”江照凌瞥了眼旁边的陆奉辞，斟酌道：“这个……我和陆今泽的接触较少，不太能看出来。要不我问问陆奉辞？”

　　“可以。”

　　然后江照凌把手机交给陆奉辞。

　　“谈警官。”陆奉辞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若不是江照凌亲眼所见，她还真想象不到陆奉辞刚才做了什么。“简枇旺还在陆今泽的身体里，他不肯回去。”

　　然后江照凌听着陆奉辞面不改色的和谈警官讲述他们所做的努力，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我们用的手段有这么合法吗？】

　　电话挂断，车内恢复死一样的寂静。

　　陆奉辞侧头，将手机还给江照凌时，发现她嘴唇半张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很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什么？”

　　“没有。”江照凌回过神，摇摇头，“挺佩服你的。”

　　这是实话，她也想练就这样一身本领。虽然有时候说的是谎话，但从积极的方面去想，有这样的应对能力和叙述表达，对付任何场景都没有压力。

　　“多和边舟学学。”

　　提到他，江照凌就头疼，“再说吧，也不知道他明天会在哪里。”

　　也不是她刻意回避，只是她没想好面对边舟的方式。她到现在还觉得非常神奇，她居然和一位小说里的角色谈了快两年的恋爱，太离谱了。

　　“想分手了？”

　　“不知道。”江照凌并不打算和陆奉辞谈感情问题，他的经验没有一点参考性可言，“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别以后去相亲，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江照凌说得极为真诚，语速放得比平常慢，听不出半点嘲讽，陆奉辞难得没给她甩脸色，“她们胆子比你大多了。”

　　吃过午饭，又短暂做了休憩，陆奉辞独自一人邀约白晟延，和他说白父白母的事。

　　“吃点苦头？”白晟延可不信陆奉辞口中的“一点”，他的手段，白晟延可是亲身体会过的，“你要做什么？”

　　“你要清楚，是因为你姐姐，我才会和你商量。”陆奉辞把主动权握回手中，他更习惯主导上风的对话，不喜欢被审问的感觉。

　　白晟延敏锐的从他的话中觉察到一些信息，“你们达成协议了？”

　　“是，现在征求你的意见。”

　　听完陆奉辞的话后，白晟延有些疑惑，“你们确定？”

　　“你认为呢？”

　　“虽然我觉得爸妈年纪大、可以采取一些更轻和的方式，但如果那是她的意愿，我不加干涉。”白晟延说，“不过我想提醒一下，我姐姐认为的痛苦，可能对他们来说是不痛不痒的事。”

　　毕竟他们能把自己的亲女儿当做筹码、送她到不同的地方，白晟延并不认为白父白母有一定的礼义廉耻。

　　“所以是我来执行。”陆奉辞让白晟延放心，他绝对不会下不去手。

　　白晟延对此没有异议。白父白母二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重新体验一下生活，省得天天在他耳边叨叨说给他介绍哪个小姐，配得上吗就介绍，天天做白日梦。

　　*

　　回到家里，边舟把池弟抱回房间，陪他玩积木。

　　“芽芽。”

　　池弟正想把积木咬进嘴里，“唔？”

　　“你和你哥哥是什么关系？”

　　“？”

　　字太多，听不懂。池弟懵懂的看着他，然后继续动作，把积木咬进了嘴巴里。

　　边舟轻轻扯着他的小手，把积木从他嘴里拿出来，“池新煦。”

　　“嗯。”也不知道池弟有没有听懂，或许他只是觉得有人在和他说话，他就必须回应。

　　“你，和池新煦，什么关系？”

　　“？”

　　“……”算了。边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就算池新煦的灵魂真的以芽芽的身份重新回到了世界，他也不应该强求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回答如此复杂的问题。

　　看他似乎有些难过，池弟把手中的玩具一丢，抬起手欢呼：“日……嘘！”

　　“……”

　　*

　　江照凌还是非常善良的，对白父白母的报复说不上恶毒，只是把他们对白伊影做的事情翻两倍还回去。

　　“你爸妈做的饼干。”陆奉辞回到家里，随意的把一个纸盒包装袋丢到桌子上。

　　“啊？”白伊影父母做的吗？首先，江照凌不确定是否能吃；其次，就算能吃，江照凌也不打算吃，世界上比这美味的多了去了。

　　但陆奉辞显然也不想收拾这些垃圾，“你解决。”

　　“我才不干。”江照凌拒绝了他的好意，并想到了可以“祸害”的对象，“给陈宇他们怎么样？”

　　“随便你。”反正这是江照凌想出来的报复计划，他愿意去配合她执行已经很不错了，收拾烂摊子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来。

　　“也行，那我去给他们吃了。”

　　去派出所的路上，江照凌把罗言穗一起带上了。她最近才考完期末考试，按她的话说，就是“终于把这学期的知识复习完了”，她早就想放假了。

　　“陈宇今天出任务了。”老警察手中拿着褪色的保温杯，轻轻晃圈赶走水中的热量，“有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单纯来逛逛。”江照凌没有虐待中年人的习惯，想了想，还是找个机会把饼干扔了吧。

　　“哈哈……”老警察也没想到他们这儿成打卡景点了，浑厚的笑声充满了整间办公室，“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应该快了，等该报的仇报完。”主要是陆今泽那边比较麻烦，不知道简枇旺想开了没，成天和陆奉辞斗是没有好下场的，希望他能早点明白。

　　“也是。”简枇旺把他们折腾得那么惨，要不是身份不允许，老警察也想上去踹几脚，“我觉得他在这里多待几天也没事，陆奉辞肯定能治好他。”

　　江照凌对此没有异议，“那是肯定。”

　　“话说，你那朋友改文改得怎么样了？”

　　“改文啊……”

　　祝司祈已经改得差不多了，和预想的一样，成功将整本书改成了小甜文，不管中途怎样，反正结局是白伊影和陆奉辞美美在一起。江照凌问过祝司祈为什么白伊影同意她和陆奉辞在一起，祝司祈的回答是“她说男女主在一起是不是会吸引更多的读者”，给祝司祈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蹭蹭蹭地给白伊影加了一堆能让她的人生畅通无阻的设定。

　　至于陆奉辞……他有异议也没用，祝司祈说如果不给他安排一个媳妇，他这辈子是娶不到老婆的，江照凌表示理解和赞同。反正在新故事里，二人不是强扭的瓜，而是有完整的相识过程和恋爱经历，比更改之前顺畅多了。

　　“话说你手里这个东西……”老警察盯着她手中的袋子看很久了，里面总传来一些似有若无的香气，勾人得很。

　　“呃……”就应该在进派出所前把它给扔了的。江照凌后悔了，“我爸妈……准确来说是白伊影爸妈做的小饼干，第一次做，可能挺难吃的。”

　　“没关系，试一试。”老警察才不嫌弃那么多，有吃的就行了，“给小姑娘也吃……”

　　老警察眼睛一转……不对，罗言穗呢？

　　*

　　在保姆抱走池弟之前，边舟一直坚持不懈的和睁着大眼睛、时不时吃一下手指的池弟学习语文。

　　“芽芽。”

　　“呀？”

　　“池、新、煦。”

　　“呀呀呀……”

　　最后他放弃了，和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讲道理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坚持不懈的去确认芽芽和池新煦的关系。明明只是一个猜测，明明只是池母怀上池弟的那段时间恰巧与他来到现实的时间吻合，他就如此想要去证明池新煦并没有消失、也没有被他的灵魂扼制，而是成功获得了自由，以芽芽的身份重新来到了这个家。

　　池弟被抱去洗澡后，池新煦返回了公安厅。祝司祈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她现在哪里都不敢去，生怕身边又突然冒出一个说“我是你书里的谁谁谁”的人。

　　“回来了？”祝司祈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已经被空调吹凉的茶，抬眼睨视边舟。

　　“回来了，顺路经过你们上次吃甜点的店铺，买了些蛋糕。”边舟把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到她对面坐下。

　　祝司祈瞥了眼盒子，兴致不大，“谢谢，虽然我现在不是很想吃。”

　　“没关系，有冰袋，可以放一段时间。”蛋糕并不是很适合当夜宵吃，不过甜的东西确实能让人的心情好一些。“我准备打算回去了。”

　　“什么？”

　　祝司祈在空中飘忽的思绪一瞬间收回，直愣愣看着面前的边舟，坐正身体，“你要回去？”

　　“目前是这样打算的。”边舟说，“来到这里本就是意外，不能一直占着池新煦的人生。”

　　虽然有些不舍，好不容易和这个世界建立起来的羁绊突然间要一下子全部斩断……可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没有、或者说不能有主体性，他在外人面前永远只能是池新煦，而不是边舟自己。

　　“呃……”该说什么好呢？祝司祈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自己笔下的人物见面，在梦里也就算了，可这却是在现实中。既然边舟是一个独立的人，那就不该去干涉他的决定，毕竟承担后果的不是她，而是边舟自己。

　　在她纠结之时，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哥哥姐姐。”

　　祝司祈侧头一看，“我去！”

　　她瞬间从位置上飞起，逃到了边舟身旁，“你你你你……”

　　“你是？”边舟也被吓了一跳，但他表面看上去比祝司祈平静得多。

　　“我是罗言穗，小名穗穗。”小女孩说，“我来找我的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