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请送我回家》郁以时

28、直白的试探

　　陆奉辞吗……

　　江照凌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久久才回过神来，“他……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一个要钱有钱、要名誉有名誉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杀人呢。

　　而且其中一位受害者是钟夏萤，是他自己的员工，他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优秀员工呢。

　　还有一位受害者是陈宇的妹妹，陈宇是警察诶，还和边晖有点关系，他为什么又要拿陈宇开刀呢？

　　“可能人的地位到达一定程度后，金钱和他人的赞美声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吧。”

　　“但……”江照凌还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不至于吧，他……”

　　很奇怪，江照凌就是觉得很奇怪，她总觉得陆奉辞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首先，陆奉辞和案件的受害者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其次，陆奉辞的报复极具针对性，讲究的一个精准狠辣，在没有矛盾冲突的前提下，他为什么会对他们展开报复呢。

　　小智自己捣鼓着，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真的是陆奉辞的话，我们是不是很危险？”

　　“那就很恐怖了。”按江照凌自己和李宸熠的情况推导，陆奉辞也是受系统影响的人物之一。江照凌有小智这个系统导航，李宸熠虽然没有，但他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中的人物，没有也无妨。如果“陆奉辞”也是从现实来的，那系统会给他怎样的“金手指”呢？

　　*

　　“江照凌”、祝司祈和池新煦三人来到了一家川菜馆。

　　为什么要来川菜馆呢？单纯是因为祝司祈想吃。她在期末考试前就已经嘴馋很久了，但是怕吃坏肠胃，所以一直没舍得奖励自己的肚子。

　　“霸王蹄花、火爆金钱肚……”祝司祈在菜单上迅速勾下几个选项，“你们看看呢？”

　　“江照凌”瞟了眼菜单，“可以，我没问题。”

　　“再加个黄瓜皮蛋汤吧。”池新煦说。

　　“噢？”祝司祈犹豫了会儿，不过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在黄瓜皮蛋汤前的方框打了个潇洒的勾，“好嘞。”

　　再试探一次她吧，如果她真的不是江照凌。

　　他们来的是学校附近一家还算有名饭店，因为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所以现在在餐馆里的顾客多是操着本地口音的江临市居民。陌生的话语一层一层环绕,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围在小小的四方桌前。

　　上菜前的时间，祝司祈刷着社交软件，时不时被网友有趣的经历逗笑。而池新煦也忙着处理公司那边的事情，没时间和“江照凌”交流。三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默契的一言不发。

　　祝司祈刷着刷着，在小窗界面打开了和池新煦的聊天框。

　　祝司祈：【人已经约出来了，你想怎么做？】

　　池新煦：【直接问】

　　祝司祈：【问啥？】

　　池新煦：【问她是谁】

　　祝司祈：【？】

　　祝司祈瞅了眼池新煦，看对方的样子，感觉没在开玩笑。

　　算了，或许小情侣之间有独特的互动方式吧。祝司祈这样想着，撅着嘴，不自觉倒在一旁的“江照凌”身上，抱着她的手臂求安慰。

　　等等，完了。

　　这不是江照凌本人啊！

　　祝司祈感受到“江照凌”的脸颊摩擦过她的头发，接着头上飘来一句柔柔的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让我靠一靠。”祝司祈心虚的往“江照凌”那边挪了一点，把她的右臂抱得更紧了些。

　　*

　　江照凌这几天都在躲着陆奉辞上班。

　　有了祝司祈无偿提供的巨款后，江照凌在边舟家的医院“租”了间病房。这里不但离李宸熠近，还离沈诗迎近，和他们在一起，江照凌自在许多。

　　“沈诗迎最近状态怎么样？”江照凌把晚饭端来了李宸熠的病房，边吃边问。

　　“不太好，仍旧畏光怕人。”李宸熠有些惋惜，本该有大好年华的沈诗迎因为系统的操控，变成了只能待在封闭空间里的“小鼠”，任谁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场景。

　　“没办法。”江照凌越来越烦这个系统了，“系统造出的问题，只能从系统解决。”

　　“关于系统的事，你最近有进展吗？”李宸熠问。

　　“没有，线索又杂又散，不好分析。”江照凌的进度还停留在那个智力大爆发的下午，在没有新线索的情况下，她很难再从里面榨出什么东西。“你这边呢？有没有新消息？”

　　“没有。”很遗憾，李宸熠在这方面很难帮上忙。“我家里人打算下周让我进剧组，一直待在医院里，他们怕我闷坏，说找点事情给我干。”

　　说到这里，李宸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他用的是边舟的身体，但他说到底也才十五六岁，按现在的算法，还是一个高中生，感受到父母毫不吝啬的关爱，自然会心花怒放。

　　“噢？”江照凌为他高兴，“可以诶，去什么……古装剧的剧组，你简直是天选男主。”

　　“夸张了。”还没演过戏呢，头衔就这样安排上了，但不可否认李宸熠听了很开心，“说实话，要离开这里了，还有点不舍。”

　　江照凌被他逗笑了，“哪有人想住一辈子医院的，出院了才是好事。恭喜恭喜！”

　　江照凌出门上班的这几天，李宸熠在边舟家人安排的跟随者的陪伴下，出门逛了很多地方。听了他的叙述，江照凌对长宁这座城市的了解更深了些。

　　正聊到精彩之处呢，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请进。”李宸熠说。

　　暖黄色的门板被推开，陆奉辞的脸出现在了江照凌眼前。

　　她的手一抖，刚夹起的鸡肉掉落回了餐盒。

　　陆奉辞直勾勾盯着江照凌，唇角弯起了一个微小的、不易觉察的弧度。

　　“好久不见。”

　　*

　　滋滋冒热气的美味端上餐桌，祝司祈得到了拯救，松开“江照凌”的手，拿起碗筷在红油里寻觅美食。

　　“来，快吃。”祝司祈等这一刻很久了，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江照凌”，催她和自己一起吃。

　　“江照凌”或是有些犹豫，拿起碗筷的动作格外缓慢，“有段时间没吃了。”

　　池新煦乐了，“两周而已，不算远吧？”

　　闺蜜在期末周居然背着自己找男朋友开小灶，祝司祈“嫉妒”得说话都变形了，“哇塞，你还背着我出来吃好的？”

　　“江照凌”辩解道：“哎呀，这不是怕你肚子难受嘛……”

　　祝司祈和池新煦笑而不语，默契的把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享受“战争”开始前的最后一顿美餐。

　　*

　　【什么“好久不见”，分明是“我来找你”……】

　　自从推测出陆奉辞可能是案件的凶手之后，江照凌对他是能躲则躲。白天跟着洛吟和张敬睿东跑西跑，傍晚回到公司后立马坐车回医院，生怕和他碰上。

　　江照凌没把她的推测和李宸熠说，所以李宸熠不知道陆奉辞可能是杀人凶手，对他笑脸相迎，寒暄道：“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陆哥。”江照凌快速和陆奉辞打了声招呼，若无其事的继续埋头吃饭。

　　陆奉辞回了她一个眼神，而后把注意力放在李宸熠身上，“看你的样子，最近恢复得不错。”

　　李宸熠和江照凌聊天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笑笑说：“家里人用心，恢复自然好。”

　　江照凌在一旁听着两个人聊天，就算不抬头，也知道陆奉辞的目光什么时候扫过她。那种阴森森的冰冷感如同蛇信子，丝丝凉凉的刮过她皮肤，激起一阵疙瘩。

　　人都是会开小差的，江照凌听着听着有些神游了，不过第六感总能让她精准抓到陆奉辞对她说的那句话——“你不打算和我回去了？”

　　“啊？”江照凌立马打直了腰板，陆奉辞果然在看她。

　　【和你……回去？？？】

　　要是放以前还好说，但现在，江照凌可不敢轻易和他走。

　　【什么惊天言论，老子现在有钱……没势的，为什么要和你走。】

　　“你住外面不安全。”

　　【和你住就安全了吗……】

　　“……”江照凌的心声总是直白又刺痛，从小到大几乎没遭过拒绝的陆奉辞连着被泼了好几盆冷水，语气不自觉硬了些，“你打算在医院住一辈子？”

　　“没有，等我找到了合适的房子，会自己搬出去的。”

　　“长宁的房价可不低。”

　　江照凌再次推辞：“没事，钱攒攒就有了，也不能一直麻烦你。”

　　有了祝司祈打的钱就是有底气，江照凌第一次觉得她和陆奉辞站在同一平台上对话。

　　“集团有为员工提供住宿，你可以去申请公司名下的公租房。”

　　江照凌其实也可以是一个很随机应变的人：“公租房在哪儿？”

　　我就知道——陆奉辞总能找到让江照凌心动的点。“公司C栋20层往上。”

　　【哇塞，财大气粗哇财大气粗。】

　　这没有理由不心动，江照凌立刻同意了，“那我今晚收拾收拾，明天搬进去。”

　　真信传媒有双休，但总会有人选择加班，登记入住不是什么需要等待的事。

　　“病友”也成功逃离医院，李宸熠由衷为她高兴，开玩笑道：“下次约你出去，不能来医院约了。”

　　“下次再见你就是大明星了，很多双眼睛盯着呢，我可不敢轻易和你出去玩。”江照凌笑着收拾餐盒，拎着包装袋打算回房间，“走了，我也要迈向我的幸福生活了。”

　　“再见，祝我们好运。”

　　江照凌的房间和李宸熠不在同一层，在等电梯的时间里，陆奉辞也从李宸熠的病房离开，来到了她身旁。

　　二人并排站着，江照凌没给他眼神。“还有话要讲？”

　　“你话很多。”

　　“嫌弃我？”江照凌觉得此人的脑回路很好笑，“那为什么要让我和你走？”

　　“只是为一个麻烦的实习生提供便捷方案，省得你在网上到处抹黑陆氏的形象。”

　　【嗯？扣我帽子？】

　　江照凌转过头，挑衅意味浓重：“就算我抹黑，以陆氏的手段，怕也不是解决不了吧？还是说……你不会？”

　　陆奉辞的眼神轻蔑至极，“果真，没必要对白痴施舍善意。”

　　“装什么，你不是和我一样吗？”江照凌往前走了一步，大胆侧头对上他的眼睛，势必要找出点破绽，“你真的是陆奉辞？还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