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她对此感到厌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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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路德维希提着行李穿过月台交头接耳的人群，有些人看到她走过来就立刻噤声，讪讪地同她打招呼。她噙着那种淡淡的笑意回应，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再走几步路他们就会继续讨论她的事情。
这在她意料之中，毕竟每年月台上固定是安德烈和卢卡斯送她，今年她突然形单影只，再加上安德烈刻意放出去的她今年暑假没回家的消息，如果她不成为众矢之的被人讨论，那才是真该让她担心的事。
“她还是那么不近人情。”路德维希刚走远，刚刚还在和她打招呼的一名斯莱特林五年级生就迫不及待地和身边的人吐槽，“真不知道她还能孤高多久，和塞尔温家闹翻，怕是她之后都要被断供了。”
“哎，这是说不准的事，你没看到她胸前那个级长徽章？”他旁边一个男生搭上他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说，“要我说，她就是没有塞尔温家这个后缀，不过就是物质条件上苦了一点，凭借她的实力，哪能沦落到特别差的地步呢。”
眼见着这个男生的意思是向着她在说话，这一圈几个斯莱特林刚准备反驳，他却话锋一转，语带嘲讽：
“况且，我们两个勇士不都对她情根深种吗？她要是想，诺特家都能是她的。”
这几个男生交换了眼神，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讨论的内容渐渐越来越轻浮。女人一旦完美到了一个不容置喙的地步，男人就会用自己的同类对她的占有来标榜自己的上位者身份——从古至今都是这种愚蠢的偷梁换柱式的自恋，从麻瓜到巫师，无一幸免。
他们的声音不小，周围人如果有心可以全部听见。靠近他们的学生都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和家人告别上车，毕竟没谁敢惹路德维希·赛尔温，哪怕她现在众叛亲离，也不是这几个斯莱特林能置喙的。
“吵什么呢？”一道不耐烦的男声突然打破了月台的氛围。
那几个斯莱特林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像被压到尾巴的老鼠一样。
来人身形瘦长，穿一身黑色的立领巫师袍，一张苍白的脸刀削斧凿，铂金色头发已经把他的身份诉说得一清二楚。一个暑假，这个斯莱特林领袖窜高了不少，已经比他们中的有些人高半个头了。
德拉科紧蹙着眉头，魔杖搭在手心，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大块头，挤开人群走近了刚刚讨论的那群人，“嘴都给我放干净点，血统不干净就算了，连自己嘴里说得是什么都不能控制吗？你们最好祈祷到了学校能学会刷刷那口臭牙，这种臭气熏天的话再让我听到一次，我不介意让自己学院的人去关禁闭扫厕所。”
为首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到底还是不敢在这位少爷面前造次，推推搡搡抓紧离开了这个地方。德拉科轻嗤一声，辨不清喜怒，灰色的眸子雾蒙蒙的。他回头眼神示意布雷斯他们先拿着他的行李先上车，自己却双手插兜，抬着下巴，阴晴不定地在月台游走，一旦听到什么关于路德维希的讨论，就立刻出言制止。
他发誓他不是刻意维护她，他怎么会维护一个一个暑假都没有给他来信，也没有单独给他送生日礼物的人呢？他怎么会维护一个让他欣喜若狂拆开包裹，结果却失望地发现落款是赛尔温家族的人呢？
他又怎么会维护一个，似乎不知道自己身陷囹圄，反而还用那种阔别已久的笑容对着一个混血的人呢？
德拉科站定，远远地看着站台上那一对男女。好半晌，他才低着头，仿佛自嘲一般笑了一声，随即大步流星离开了站台。
路德维希浑然不觉这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现在只关心塞德里克脸上那道疑似因她而起的伤疤。她微微拧着眉毛，抬头看他：“恢复得很好了，就是凑近看还是会有一道粉红色的肉疤。”
“现在没人会叫我奶油小生了，是不是？伤疤可是男人的勋章。”塞德里克笑着说，他蜜糖色的眼睛里氤氲着淡淡的光，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语气里有浓浓的安抚意味。
“这么说你是故意不让它好的咯？”她眉头拧得更深了。
“我没有。”他撇清嫌疑，“你给我寄的药膏我每天都有涂，可能是疗程没满，所以现在还有点疤痕。”
塞德里克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你觉得我现在没有之前……?”
“我没听错吧，我们新任学生会主席在为自己的脸能不能俘获小女生的芳心而担忧？”路德维希佯装吃惊，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有几缕落在脸上，“你站在这就是赫奇帕奇的活招牌，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一下过会怎么和新生打交道。”
“我能和你聊得这么投机，怎么会处理不好和他们的关系？”他回答。
“你比他们大六岁，我比他们大四岁，”她掰着手指，认真地算着，抬头看她，一双蓝眼睛亮晶晶的，“万一有代沟呢？”
“我比你大两岁，照顾你和照顾小朋友没什么区别。”塞德里克低头，认真地看着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落在脸上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她发色极浅，如同月光落在他指节。
氛围有些奇怪。路德维希分不清是旖旎，还是就是他口中对小辈的“照顾”。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不远处杰玛的喊声就打断了他们：“嘿，迪戈里，我们要去级长车厢准备一下今天的议程了。”
杰玛今天穿一身棕色外套，看起来精明干练，她本来就高挑，显得旁边的薇薇安更加娇小可爱。她显然是阔别霍格沃茨许久，这次在月台一拉着杰玛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塞德里克肩宽又魁梧高大，在她们俩的角度是看不见被他挡住的路德维希的。
薇薇安刚还在吐槽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看到赛尔温家那个话题中心的美人，结果下一秒就看见那张脸出现在视野里，她歪着头，笑盈盈和她们打招呼。
“我是不是不该出声喊他的？”杰玛有些尴尬，僵了僵，压低了声音问薇薇安。
“我觉得是。”薇薇安点点头。
杰玛和塞德里克一起上了级长车厢，薇薇安小跑过来拉着路德维希的手说了好一会话。她今年复学，比她要低一级，得去四年级车厢。薇薇安哭天抢地，在发现路德维希不能想办法把她捞进级长车厢也不能到四年级车厢这边来陪她后默默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踩着小皮鞋哒哒哒上了列车。
站台此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零零散散的都是些依依不舍和家人分别的小巫师。路德维希靠在柱子上，眼神扫视过那些矮小的生面孔，猜测今年进入斯莱特林的又是凤毛麟角。纯血家族适龄小孩该上学的都上学了，今年如果有进斯莱特林的有点地位的纯血，估计也就博克家那个女孩。
混血和麻瓜最好祈祷分院帽不要发疯把他们送进斯莱特林。她撇过头。
明年薇薇安会把本·罗齐尔送进霍格沃茨，她笑呵呵地和她说她已经把休·罗齐尔送进了德姆斯特朗——“我讨厌蠢货，所以动了点手段把他提前送去上学了。”她天真无邪，语气里的恶意一点都不加遮掩。
“今年来得蛮早。”她抬起手腕，漫不经心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道。
“懒得在家待着了。”西奥多拎着箱子，站定在她面前。
一个暑假不见，他身上那种阴沉沉的气息越来越重，已经快浓成一团雾气缭绕在他周围。他还是那种事不关己的超然模样，提着箱子像神父传教，下一秒就要对她进行祷告。
“级长能不能抓开学迟到啊？”她轻笑一声，得意洋洋和他炫耀自己的新身份。
“你还是担心担心另一个男级长今年滥用职权吧，”西奥多言简意赅，“他因为左脚迈进礼堂而扣别人的分我是一点都不会奇怪的。”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格拉普兰教授今年会代替海格来上课，你知道这件事情吧。”
“这没什么好提的，海格本来就不适合当老师，”路德维希抬着下巴，“乌姆里奇——也许我现在该叫她教授——她来霍格沃茨，倒真是让我惊讶。”
“你们德国人真是知道不少内幕。”西奥多伸手，自然地拿过她的行李，和她一起上了火车。他一边找着空包厢，一边和她继续话题，“新学期目测并不会好过，你有什么高见？或者是生存之道。”
“得过且过，这是我的座右铭。”她开着玩笑，“你爸爸在魔法部任职，她犯不着去找你的不痛快。我爸爸这段时间插手英国魔法部的事，估计她也恨着我呢。”
“现在都在传你快背叛家族了，你就这么把这件事告诉我，不怕我传出去？”西奥多停下来，倚在一节包厢门上。列车的车厢正在晃动着，狭窄的过道内，他身形高大，遮住大半的光源，半张脸在黑暗之中，半张脸又是肃穆的英俊。
“比起你背叛我，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和马尔福是好朋友，以及你是诺特家最听话的独子。”路德维希像说笑话一样说出他那些在外标榜的人设，同时伸手拉开最近的一扇门——是个空包厢。
“我在这等你，你先去级长车厢吧。”西奥多放好行李，坐在靠窗的位置，耷拉着眉眼，感觉下一秒就要睡过去，“我带了玛芬和巧克力熔岩，劝你不要在小推车上买零食吃，吃饱了就吃不下了。”
“西奥多，”路德维希撑着车厢门，认真地说，“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
“还不去开会，”他有些无奈，抬起眉眼，一脸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再不去开会小心第一天就被人指责目中无人。”
可惜只要有他德拉科·马尔福在一天，她就不会是那个目中无人的人。
当她推开级长车厢的门时，大多数人都到齐了。塞德里克和杰玛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背后就是车窗，其余级长都坐在以他们中心的两列软沙发上，她一进门，左手边就坐着一个让人难以忽视的人——他正大马金刀坐在那，两条修长的腿重叠着，一双灰色的眼睛充满了戏谑：“来得真早啊，是不是？”
路德维希面色平淡，似乎没听见他这句嘲讽：“抱歉，我找车厢耽误了一会。”
坐在内侧的厄尼不以为意：“没事啊，马尔福也就比你早个几秒钟到，我们大家也都是刚到。”他旁边的汉娜托着腮，也是一脸淡然：“况且你也没迟到，比我们约定的还早了三分钟。”
罗恩和赫敏附和了几句，赫敏来得比较早，坐在靠近杰玛的位置。路德维希看了一眼现在空出来的，只有德拉科旁边。
而他毫无知觉，一个人占据了座位的大半，明摆着不让她好过。她站在靠门的地方，发现右手边还空了一个位置，于是先扭头和拉文克劳的安东尼·戈德斯坦打了个招呼：“你好，路德维希·赛尔温，我们之前没见过，怎么称呼？”
“安东尼·戈德斯坦，拉文克劳。”这是一个有点害羞的男生，棕褐色短发，鼻梁上有星星点点的雀斑，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鼻梁。
“兄弟，她当然知道你是拉文克劳。”坐在他旁边的罗恩没忍住，“这一共就四个学院，难不成你是阿兹卡班的？”
他话音刚落，车厢里除了德拉科和当事人都笑了起来。当事人脸更红了，微微低下了头，路德维希抵住笑意，问他：“另一个女级长呢？”
“帕德玛·佩蒂尔。她身体不舒服，就先在她妹妹那节车厢那休息了。”塞德里克看安东尼实在尴尬，于是替他解围，“先坐下再说吧，我们早开完早结束，今年的一年级人数实在是多。”
“我能坐这吗？”路德维希遂扭头问安东尼，他忙不迭点着头，于是她从善如流，坐到了他旁边。
对面的德拉科从鼻腔里嗤了一声，交换了一下左右腿，身子往里面挪了些：“你真会麻烦别人，有些人不要忘记自己是哪个学院的，现在就分不清自己领带的颜色了？”
“你们虽然都代表了各自学院，却也都是学校荣誉的维护者。”塞德里克打断他，他从路德维希一进来就发现德拉科看她十分不顺眼，不知道在怄什么气。
杰玛手抵在嘴边咳嗽了两声，掀起眼皮和路德维希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接下来的两年还是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公平公正。级长会议会定期召开，大家可以随意一点，不用太拘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她对此感到厌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