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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你的条件提到了我的心趴上 林恩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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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低着头沉默不语。
看着这糟糕的血迹与残存的躯体，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她也不免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悲凉。
好险，她活下来了。
她和躺在这里的人有什么区别吗？都是肉做的人体，不会有谁比谁更坚硬。
她不过是走运一点，踩在别人的尸骨缓冲之下活着。
连林恩都这样，更别提一旁的安吉莉娅的心情。
死里逃生，却没有什么喜悦涌上心头。
被求生欲压住的悲痛此刻就像是开了水阀一般，点点滴滴地涌出，然后汇成巨大的水流，冲刷着原本麻木的心脏。
她原本平稳的呼吸突兀地断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要平复般，猛地吸了几下。
两人都不说话，静静的悲伤在这片空间开闸泄水，然后是想要淹死谁般的窒息。
片刻后，林恩抿抿唇，将浅薄的伤感草草埋藏。
她不想说什么，也就没有说话打破寂静，拍拍自己摸爬滚打后凌乱的衣裳，转身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这一天太累了，离开时还有些一瘸一拐的，因为板鞋质量太差，磨脚。林恩不用脱鞋查看就知道很可能摸出血泡了。
她没有钱去医院看看自己这一身细碎的伤，她的晚饭做了助燃剂所以肚子还饿着，她明天还有课不能迟到……
想到这些好像现实世界沉重的引力一下子把她拽了回去。而且还不对称，给她拽瘸腿了。
遇上可怕的非凡怪物这是很糟糕，但她的普通人生还要继续。
微小却具体的烦恼小事叠加在一起，同样可以杀死一个人。
所以她咽下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伤感，她还要继续前行。
林恩知道自己没人脉没背景，报警只会被当做无聊的恶作剧。
所以善后她就不客气地交给身旁这位来头不小的大小姐的家族解决吧。
结果，不等她迈出几步路，她的右手就被一只有劲的手拽住，比铁钳还要冷硬，像是锁链一样拉住了她。
她被迫停住步伐。
“你就这样走了？”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林恩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但大家都刚刚摆脱死亡的阴影，她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她只是缓慢却又坚定地掰开了握在她大臂上的左手，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冷硬的劝慰。
“你冷静些，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吧，之后有需要我作证的地方我会很乐意出现的。”
“你！我不知道死了人你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安吉莉娅不依不饶地追问，被撇下后又锲而不舍地追上去抓住。
或许刚脱离危险，林恩只觉得浑身的滚烫还在身体内游走。
她把这种滚烫归结于愤怒。
而安吉莉娅的质问瞬间点燃了她。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她离开，她也不再好脾气。
于是林恩不耐烦地嗤笑一声，故意大声不屑地说到。
“怎么？幸存者综合征？”她干脆转过脸看向安吉莉娅，黑沉的眼瞳一片冷酷，直勾勾地像刀子一样插进那抹执拗的蓝色里。
“死了人，又不是我杀的，想我怎么样？自首吗？”
说完左手用力一甩，不再顾及对方，将自己的手抽出后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大步向前走。
安吉莉娅被甩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失去了右手的她甚至没办法撑住自己，白皙的脸颊贴在了遍布灰尘的大街上。
她连坐起来都来不及，大声冲着远去的背影大喊道：“你给我站住！你回来！”
慌乱间，她连滚带爬地起身，想要冲上前去拦住林恩。
这个原本有些被宠坏的女孩，连形象都来不及顾及。
脏乱的金发混着灰和血揪成一团，右脸上粘着灰她却只能别扭地用左手擦拭，结果只是糊得更糟糕。
她强忍着泪水，语气哽咽，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要破音的语调。
“你也不能否认我们也有责任吧！你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背后女人的怒吼声不停，比起最初见到她时装模作样的腔调，如今的安吉莉娅简直像个疯子。
什么优雅，迷人，风度翩翩，安吉莉娅现在都不要了，这些都被她埋进了坟墓里，或许比她的两个好友更早入土为安。
林恩郎心似铁。不为所动。她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紧紧抿着唇，不打算再回话。
“你站住！”又一次被熟悉的手抓住，林恩本就是故作平静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你烦不烦啊！”她扭过头，炽热的愤怒彻底点燃了她的瞳孔，“要不是你们三个白痴拦着我，我早回家了！谁会碰见这个怪物差点没命啊！”
“你们仨也是，要不是专门来找我麻烦，现在不就美美在家敷面膜喝无糖可乐了？现在两死一残，你们满意啦？”
说完林恩像是不够过瘾般冷笑一下，挑衅似的冲着安吉莉娅点头。
“哦，对了，找我是为了举报你抽烟这件事是吧。”
她说着眼睛一眯，扫视着眼前的安吉莉娅，“比起找我，还是好好查查自己身边吧！我以为智商高于50都能知道是那个短发女告的密。”
“而且，躺那的瘦高个也知情呢。”说完眼神瞥向还躺在巷子里的无头女尸。
话音刚落，林恩就感觉抓住她的手松开了。
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FU!”，伴随咒骂的是一击挥在脸上的拳头。
脸颊上剧痛袭来，坚硬的手指关节与她的颧骨亲密接触，疼得她甚至有些蒙。
林恩猝不及防被打的一踉跄，后退几步都刹不住，直接后仰摔在了地上。
来不及任何防备，林恩感觉自己的牙齿划破了口腔的内部，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她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呸一声吐了一口血沫。
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的林恩从没打过架，更没被人打过，何况是脸！
这个沙滩之子！
本就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她更是被愤怒冲上头脑，也不管自己几斤几两就想冲上去还击。
不幸的是，要论打架，哪怕现在安吉莉娅小姐少了一只手都可以把林恩同学按在地上锤。
幸运的是，在惨案发生前有人制止了。
“住手吧，两位小姐。”
一句陌生的女声叫停了两人，声音像是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女人，口音中同样有点拿腔作调的贵族气派。
林恩感觉自己的右臂再次被人拉住，不过这次不再是之前的人。
冰凉的皮质手套接触温热的皮肤，激起层层不受控制的鸡皮疙瘩，林恩的身体本能地战栗，恐惧着这个突然靠近她的陌生人。
她是谁？！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把林恩和安吉莉娅都吓一大跳。
林恩被抓住的手腕一甩，连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想要摆脱这个陌生女人的控制。
陌生女人手被甩开也不生气，气定神闲地向前几步，从黑暗中沐浴到月光之下。
洁白的月光像是一层绚烂的舞台光一样推进，光圈从宽大的帽沿扫下，割出帽沿黑边在脸上锋利的晨昏线，女人一点点走入视野之中。
林恩这才看清了眼前女人的样子。
宽大夸张的黑色尖顶帽盖住了女人上半张脸，只留出烈焰红唇和精巧的下巴。身形纤长，包裹在黑色高领长裙之下。露出的双手涂着黑色的指甲油，白嫩修长。
虽然看不见全貌，但是从露出的脖颈和手部皮肤来看，年龄不大，二三十岁。
可是衣着打扮，却既古怪又老气。
陌生人的出现也让安吉莉娅理智回笼。
顾不得和林恩算账，她迅速将矛头调转，指向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女人。
“你是谁？”
陌生女人露出的红唇微微一弯，然后便优雅抬手，施施然摘下了那顶夸张夺目的黑色帽子，露出了被盘在脑后的橘红色长发和一双欲说还休的碧绿眼睛。
浑身气质都写着我有故事的女人。
平心而论露出来的脸很漂亮，但林恩却反而无由来的觉得毛骨悚然，连红唇都幻视成啃食过什么留下的血迹。
“很高兴见到你们，新诞生的两位小女巫。我是你们的引路人——自然女巫。”
女巫，这个词对于林恩来说，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万圣节。
“很遗憾没有糖果可以给你。”
林恩挑挑眉，质疑地看向这个自称是女巫的人。
“噢，我可不是在开万圣节玩笑。”女人语速缓慢优雅，含笑着回应林恩，“或许该给你们看点儿特别的，才能证明我的身份。”
她不等林恩和安吉莉娅回话，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子无风自动。
神秘的波动从她的掌心中溢出，绿色的点点星光漂浮，然后自发地向林恩和安吉莉娅两人缠绕而来。
科技，魔术还是真正的魔法？
林恩在今天之前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现在她也有点动摇。
绿色星光看着飘渺轻盈，想象中移动也该是向羽毛一样缓慢才对，可是实际上根本快得让她们来不及反应。
一眨眼的功夫就贴上了林恩和安吉莉娅的肌肤，然后像是有生命的虫子一般钻进了皮肤的毛孔里面。
清凉的触感，像是给皮肤喷上了薄荷香水。功效则像是有着安神作用的镇定剂，林恩从遇见怪物开始感到的炽热终于被抚平。
一旁的安吉莉娅，则是更加震撼。
“我的手！”
安吉莉娅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原本残缺的右手，现在正一点一点蠕动着长出肉芽。
触感很奇怪，不痛不痒，就像是冬天枯死的枝条在春日里焕发新生，重新长出绿油油的叶子。
她的右手自发地长了出来。
完全长出后，安吉莉娅不可置信地动了动手指。
灵活的指关节随着她的心意自在摆动，新生的手与她原本的手一模一样，连肤色都没变化。
如果不是原本她闪亮亮的粉色水钻美甲只剩下了左手还残留着，右手的指甲干干净净，她恐怕都要以为断手只是自己的梦。
林恩也被眼前的这幕惊呆了。
活死人，生白骨。
多么可怕的力量，就这样展示给她们两个陌生人看。
不是太蠢就是有恃无恐。
看看这个神秘的女人。
林恩暗自叹气，怎么看都像是后者啊！
麻烦一个接一个。
她可不信对方展示了这么一手就是好心地帮她们疗个伤。肯定另有所图！
而安吉莉娅为这种超凡的能力先是震惊，又是欣喜。
“那你可不可以复活别人！我的两个朋友才去世没多久，你可不可以救救她们！”
安吉莉娅顾不上原本暗暗担心的眼前陌生女人的危险，急切地凑上前去。
“无论多少钱，我相信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价码的！”
“抱歉了，心急的小姐，我不缺钱。”陌生女人始终把握着谈话的主动权，她意有所指的拒绝很明显等着别人跳进坑里。
“那你缺什么？”安吉莉娅果不其然，紧跟着就追问到。
“呵呵，在说这个之前不如我先介绍一下我的来历吧。”陌生女人顾左右而言其他，故弄玄虚地避开了安吉莉娅的问题。
林恩在一旁冷眼旁观，警惕地环胸站在一旁。
要不是确信自己根本跑不掉，她老早就逃回家里面去了。
她坚定，不论等下那个女人说什么忽悠人的话，自己都不会相信。
女人语气轻柔地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伊芙琳，自然女巫，是女巫学院的老师。我今天来这事感应到了有两名新生的小女巫诞生了，就是你们两位。”
“事实上，女巫学院是专门供给像你们一样刚刚觉醒的女巫专门学习的地方。我们老师会给你们指导和帮助，告诉你们怎么融入社会，藏入人群。”
说着她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你们也是可以拒绝入学的。不过，像刚刚你们遇见的怪物便是女巫的天敌。她们专门狩猎女巫，特别是新生的女巫。”
“如果不入学，就很难反抗她们。”
这话说的，不还是得入学！
林恩在旁边人都快碎了。
合着不入学就是死路一条啊！
“等等，所以刚刚那个怪物是冲我们俩来的？那为什么还会杀死我的朋友？还吃掉了她们的脑袋！”
安吉莉娅抓住的重点却与众不同，不，与林恩不同。
自称女巫的女人碧绿色的眼眸转过来与安吉莉娅对视。
安吉莉娅只觉得像是看见了生命宝石般，这样浓郁又灵动的翠绿，让她原本急切的话语一顿。
“哦，可怜的女孩儿们。”女巫伊芙琳像是无奈地叹口气：“怪物可没有神智，她们只跟随欲望行动，她们狩猎女巫的脑袋，却不会做那么详细的区分。”
安吉莉娅不蠢，她明白女巫未尽之言。
她呼吸一促，幽兰的眼眸里泪光转动。
捕食者狩猎时并不会介意意外吞进去的小虾米，即使小虾米们并不是它们的主食。
所以，劳拉她们，确实是因为她才遇害的。
“你可以复活她们吗？”安吉莉娅不肯放弃地追问。
“这个，甜心，你可太会为难人了。”女巫伊芙琳眉头一皱，红唇一抿，叹了口气。
没有拒绝就说明可以做到，安吉莉娅听到这里明白了，她连忙再接再厉地开口说到。
“怎么样才能让您出手，我愿意尽我所能。”
女巫伊芙琳不再卖关子：“其实每个小女巫入学，都可以有一个提一个要求，我们叫它新生礼物。”
“你也可以提要求让我复活别人，但是一个要求只能复活一个人。”
不知道安吉莉娅听懂没有，反正林恩在旁边是听明白了。
合着这是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呢。
不只是这个金发妞，连她也不放过呗！
安吉莉娅也读懂了女巫的言外之意，她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林恩。
偏偏就是这个家伙，自己刚刚才打了一拳的家伙。
林恩嘴角翘起一边，正打算用自己最恶毒的语言拒绝刚刚这个胆敢打自己脸的金发妞。
“三个亿，美金。”安吉莉娅面无表情地开出价码，抢先开口。
林恩先是被堵的一个语塞，勾起的嘴角僵住。然后立刻一个更大的笑容从她的脸上升起。
“……成交，我要有自愿赠予合同。”
她看人真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