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四条

42、差错 “受伤

　　“受伤了！？”神识海内明槐声音骤然拔高，“我早就说过，老裴这个年纪不该和你们瞎折腾，他偏不听我的，现在好了，伤的重不重，要不要先把他转移回白玉城？”

　　明旭揉了揉耳朵，回道：“不用，青玉的意思是在渭水待几天，估计她还有别的事要做，你也不要把老裴受伤的事告诉别人。”

　　“好，我明白。”虽然是在神识海和明旭沟通，明槐仍旧习惯躲在无人处，“不过有件事比较急，倪裳查到有几个分部收支明细对不上，正等着老裴回来签字呢。”

　　闻言明旭皱了皱眉，每年年底监察组要对联盟各处行政中心进行审查，除了对工作人员审核外，支出明细也是重中之重。

　　“对不上？是今年的对不上，还是……”明旭话音一顿，倪裳任职已有五年，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开完集会就会升迁，这个节骨眼有数据对不上，基本全是她的责任，甚至连老裴都得吃挂落儿。

　　“不止今年……这事说来很蹊跷，两个月前倪裳去渭水暗访，当时的档案上所有财务支出都没有问题，只有机甲使用的登记表数据有些乱，渭水那边负责人给出的解释是渭水不常调用机甲。”

　　这个解释其实没问题，渭水在最南边，周遭又设有深海防御阵，渭水拥有的机甲数量确实是联盟各辖区最少的。

　　“后来倪裳在渭水遇到了幻境，青玉碰巧路过救了她，顺手把归鸿的记忆盘替换了出来。”

　　直觉告诉明旭，归鸿的记忆盘里有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明槐道：“归鸿的记忆盘里有几段出勤记录和倪裳的出勤记录对不上。”

　　归鸿这种重甲研发出来后会匹配相应的外勤，六年前倪裳在外勤受伤后才被调进监察组，彼时归鸿和倪裳磨合的可谓天衣无缝，与其花时间给归鸿重新匹配合适的外勤，不如再重新研发一台重甲。

　　于是归鸿就跟着倪裳去了监察组，倪裳也是监察组唯一一个拥有重甲的人。

　　重甲其实是可以脱离操作者单独行动的，但是风险太大，毕竟机甲只能通过数据对突发情况进行评估，而很多突发情况涉及层面过多，这个时候就需要人为判断。

　　就明槐所知，归鸿和倪裳从匹配那天起就没分开过，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对不上的考勤记录。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权限比倪裳高，直接越级调用了归鸿，且神不知鬼不觉，连倪裳这个和归鸿深度绑定的使用者都没发现。

　　这个猜测，可就太过惊悚了。

　　明旭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联盟内能调动归鸿且权限在倪裳之上的，明槐勉强算一个，但她没必要这么做，现在瘫在床上的裴元算一个，但老裴那身体素质，估计归鸿飞不过半个白玉城就得坠机。

　　如果连归鸿这种需要高级权限的机甲都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动，那白玉城，甚至是整个联盟的机甲，岂不是都能被人随意呼来喝去且还不被发现。

　　此时距离农历新年还有不到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要查清联盟内所有机甲近五年的全部调动用途，这工作难度堪比让明旭一拳打死降渊。

　　明旭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让倪裳顺着归鸿的出勤记录调查，我会联系羲和，让她配合你们。”

　　羲和毕竟在双子塔待过一段时间，相比其他神更熟悉凡界，也不会轻易越线。

　　“好，还有一件事。”明槐听见明旭重重的叹了口气，但她仿若未闻接着道：“疏影的初步审查已经结束了，是要先放她离开让暗线盯着，还是把她扣在白玉城？”

　　明槐要是不提，明旭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魔界产物，没等他说话，一道声音不请自来的闯进了神识海。

　　“扣在白玉城，你亲自盯着。”

　　听见青玉的声音明槐吓了一跳，接着迅速反应了过来说个好，然后退出了神识海。

　　明槐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联盟大厦，之前疏影突然出现，青玉并没有太大反应，好似一切如她所料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而现在突然让明槐亲自盯着疏影，只能说明这中间出了差错，而疏影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疏影没死，秋绥也没死。”庭梧饶有兴致的看着青玉，“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青玉不关心秋绥是真死还是假死，她只在乎秋绥有没有钻天地法则的空子，如果连秋绥都试图去操控生死，那天地法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神不是为了主宰万物而生的，神的一切力量，于世间万物而言本就是一种不公，若心存妄念，那世间必然毁于一旦。

　　青玉神色淡漠的看向庭梧：“如果他没死，那我会让他后悔活着。”

　　庭梧悻悻的闭上了嘴，她知道青玉不是开玩笑，什么故交情分，在青玉面前都没有天地法则重要。

　　“好吧，那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我以为你会比较好奇孟章为什么没死。”青玉道。

　　庭梧笑容一僵，问：“我为什么要好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青玉点了点头，“所以你要长离的血，不是因为和某些人达成了交易，你只是单纯的想杀他？”

　　“我杀他做什么？”庭梧说完才后知后觉到不对，但为时已晚。

　　“什么交易？”孟章探究的目光落在庭梧身上，多年不见，她已经不是那个被青玉三言两语就刺激到暴跳如雷的小神官了。

　　但还是藏不住事。

　　庭梧嘴唇动了动，冷声道：“现在交易作废了。”

　　孟章似乎想追问，还未开口，一枚黑棋迎面而来，孟章反手接住，就听青玉说：“这位主神，你是不是忘记跟我说声谢谢。”

　　“谢你？”孟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恼火，“谢你差点把我沉到忘川下，让我就此长眠吗？”

　　这就是倒打一耙了，青玉不知道孟章的神识附在明旭身上，她当时急着把明旭的神识先摘出来，哪有时间去分辨那堆糅合在一起的神识都是谁。

　　不过扪心自问，青玉如果知道那堆神识里包括孟章，或许她会下手更狠点，也不会让孟章的神识有机会附在棋子上。

　　“行吧。”青玉自知理亏，按照孟章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打算把神识先存放在明旭体内，等有合适的载体再出来，所以她也没指望孟章能向她道谢。

　　方才打断孟章，只是不想让他继续追问下去。

　　“我可以走了吗？”庭梧再次问。

　　青玉有些意外：“你真不想知道……”

　　“不想。”庭梧走到门边试着推了下门，一缕不易察觉的神力悄然附在了门上，门开了，少许灯光从门外渗透进来。

　　靠在窗边的明旭听到声音直起身，下意识想拦住庭梧，看到青玉朝他点了点头，明旭才后退半步，重新靠在窗边。

　　“对了，你的东西。”

　　“什么？”庭梧面露疑惑，接着，一股熟悉的神力涌来，庭梧抬手，赤华的剑柄落在了她手中，“怎么在你那？”

　　“本来打算拿去劈柴用的。”青玉道：“顺便帮我带句话，让他老老实实缩在王八壳子里，这趟浑水不是他能蹚的，下次再耍阴招，我可就要亲自上门拜访他了。”

　　庭梧比了个手势，意思话一定带到，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青玉轻飘飘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准备好的说辞居然没用上。”说完，她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孟章一眼，成功看见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于是青玉心情大好，说话时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你的兄弟姐妹们在等你回去呢。”

　　“知道。”孟章闷声道：“我记得，她当时把赤华丢下了望月涯。”

　　“是啊。”青玉知道他想问什么，连忙抬手打断他的后话，“收拾你的烂摊子去，我忙着呢。”

　　青玉说话算话，当真没给孟章说话时间，她打了个响指，门自动打开，孟章就被一股神力推了出去，和走廊上的明旭面面相觑。

　　接着一阵叮铛响，游龙也被青玉从门缝里推了出来。

　　孟章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游龙，转手递给了明旭。

　　明旭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孟章解释道：“我已经无法操控它了。”

　　言外之意，游龙现在只有明旭一个主人。

　　明旭没有要接过的意思，毕竟在孟章出现前，他也无法召唤出游龙，况且之前青玉也说过，游龙现在是把死剑，除了孟章，世间无神能操控它。

　　“她骗你的。”

　　“什么？”明旭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孟章在说什么。

　　孟章幽幽开口道：“青玉骗你的，你召不出游龙是因为酬勤台坍塌，游龙不似寻常神器，没有天道的神力加持，你自然无法召出它。”

　　明旭想起来了，他好像听过类似传闻，只是神界使用上古神器的神太少，他能参考的及其有限，所以才会轻易信了青玉的话。

　　“你若不信，可以试着将神力注入到游龙内，如果它不能为你所用，会对你的神力产生排斥。”

　　明旭接过游龙，按孟章所说将神力注入，静待片刻后，游龙果然并产生任何排斥。

　　“那你……”明旭想问孟章以后怎么办，毕竟孟章没死，而游龙现在又到了自己手上，一抬头，却发现孟章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