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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正直 她裙子底下 ...


  •   霍廷泽进屋时,就恰好看到这一幕。

      温玉与阮循并肩坐在桌边,一个端着凉茶,一个拿着折扇,神色都还算平静,目光却时不时往窗边落去。

      霍廷泽站在门口看了片刻,他虽未娶妻,但府上也有妾室,哪里还看不出这其中关窍。

      窗边两位女郎说得投契,早把各自的郎君忘在一旁;这边一个守了二十余年才有了心上人,一个新婚不过半月,正是半步也不愿离开夫人的时候。

      偏生两人都要脸面,不肯直说,只各自坐着生闷气,倒像是谁家的娘子叫对方抢走了。

      霍廷泽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曾显露,只走到桌前道:“伯衡,守则。”

      温玉点头,阮循也起身让了让。

      霍廷泽坐下,将手中的一卷文书搁在桌上。伙计进来添茶,他等人退下,方才收起方才那点笑意。

      “二房养在外头的那个女子,找到了。”

      窗边的说话声顿时停了。

      顾言念放下笔,与萧音一同走了过来。

      “人在哪里?”顾言念问。

      霍廷泽看了她一眼,道:“死了。”

      屋里静了静。

      霍廷泽将文书展开,从中取出一张户籍抄件,放到桌上。

      “尸首是在城西一口废井里寻到的,已死了三日。身上的首饰衣物都被取走,只在井边泥里寻到一支旧银簪。二房的人认得,那是她常戴的东西。”

      温玉低头看着那张户籍:“身份也查明了?”

      “查明了。”霍廷泽指了指抄件上的一行小字。“她的母亲却是白家女。论亲,是白忡的姨表妹。”

      顾言念蹙起眉:“白忡?”

      她从不知长安里头还有这么一户姓白的人家,甚至,她都不认识什么人姓白。

      若硬要说她在何处听过这个姓氏,那约莫是早几月前,她和温玉在寒山寺救卢珣时,似乎听人说了什么白家的娘子。

      显然,温玉与萧音也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阮循思量片刻,道:“刑部有个员外郎,似乎便叫白忡。平日不常在人前走动,管的是户籍、文牒一类的事。”

      白家与程家都是皇帝近年提拔起来的人。

      白忡虽官位不高,所掌的却正是册籍文牒。一个不姓白的表妹,又借着二房那点见不得光的事进出霍家,任谁也不会将她同白家联系起来。

      她若真是有人故意送进霍家的,便绝不会只为探听几句话。

      “正是此人。”

      霍廷泽道:“那女子三年前入京,起初住在白家城南的一处别院里,半年后才迁出去。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与二房的人相识,这才被养在外头。”

      萧音听罢,轻声道:“既先住过白家的别院,便不可能只是寻常表亲投奔。”

      “我也是这样想。”

      霍廷泽将另外两张口供推到众人面前。“替她租宅子的人已经死了,伺候她的孙婆子也死了。如今她自己也被灭了口。若只是二房的一桩私情,何必将前后经手的人都除得这般干净?”

      顾言念没有说话。

      她想起霍家侧门,想起孙婆子掌管的车马,又想起那日故意将他们引去西郊的青篷车,眉心越蹙越紧。

      “她入霍家二房之前,白忡可曾见过她?”温玉问。

      “眼下还未查清。”

      霍廷泽道:“不过她搬出白家别院以后,白府每月仍有人往她宅中送钱,直至去年才断。白忡是否知情,尚不能定论,可白家绝不会全然不知。”

      阮循低头翻着那几张口供,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能借孙婆子的手动用二房车马,白忡又掌文牒。那辆出城的车若用了真关验,来处便未必只在霍家。”

      这话一出,几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顾言念正要开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马嘶。

      起初不过是一声,夹在街上的车马喧嚣里,并不十分惹人注意。紧接着便听有人连声喝道:“让开!快让开!”

      车轮急急碾过石板,一只摆在门外的竹筐被撞翻,里头的果子滚了一地。楼下顿时响起伙计的喝骂声,还有碗盏跌碎的脆响。

      桌边几人同时停住。

      顾言念与萧音本就在窗旁,转身掀起竹帘往下看去。

      只见一辆灰青色马车横停在樊楼门前,驾车之人压着斗笠,看不清面目。车厢后帘忽然掀开,里头两个蒙面汉子拖出一名女子,毫不留情地推了下来。

      那女子身上没有力气,自车辕跌落在地,肩背先撞上石阶,随后便侧倒在尘土里。

      她一身衣裙已经破烂,长发散乱地覆在脸上,双手软软垂在身侧。手腕上尽是绳索勒过的紫痕,裙摆下方却有一片深色血迹,落地不过片刻,便又往石板缝里淌了一线。

      车上有人扬声喊道:“霍家的大娘子,还给你们了!”

      一语才罢,车夫便重重挥鞭。

      马车陡然向前,撞开街边躲避不及的行人,直往东面去了。

      楼下百姓惊魂未定,见地上忽然多了一个昏迷女子,先是远远站着,随即便有人围拢过来。

      顾言念隔着三层楼窗,只看见那女子的半边侧脸,心中已经猛地一沉。

      “大姐姐!”

      话音未落,她已推开窗扇,抬脚踏上了窗槛。

      樊楼外头挑檐重叠,以她往日的身手,借着檐角落下并不算难,偏她右肩伤势未愈,方才猛然抬臂,已疼得额角渗出冷汗。

      萧音离得最近,见她当真要跳,忙从身后抱住她的腰,急道:“二娘,不可!”

      顾言念眼睛通红,只挣了一下,温玉便已赶到。

      他一手托住她的肩背,一手揽过腰间,将人稳稳抱回窗内。

      顾言念还要往外,抬眼却看见楼下越聚越多的人,又听见那句“霍家的大娘子”在人群中传开,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竟自己停住了。

      她仍然是清醒的。

      那辆车偏停在樊楼门前,又故意当街喊破身份,便是要等着顾家、霍家的人冲出去认人。她若此刻从三楼跃下,温玉与霍廷泽再跟着露面,楼下那人是谁,便再无半分可遮掩的余地。

      顾言念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虽仍含着泪,神色却已定了下来。

      温玉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只将她护在怀中,抬眼看向霍廷泽。

      两人自幼相识,许多话原不必说出口。

      霍廷泽只与他对视一眼,便转身开门,低声吩咐廊外护卫:“两个人从后门出去追车,莫穿府中衣裳,也不许惊动楼中客人。余下的人走送酒的小梯下去,知会掌柜娘子,先遮住人,再从东侧窄巷抬进后院。”

      护卫应声而去。

      如此,几人谁也没有下楼,只将窗扇掩去大半,隔着竹帘向外看。

      阮循扶住方才被撞了一下的萧音,见她面色略白,手掌便始终护在她腰侧;霍廷泽立在另一扇窗后,留心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顾言念仍站在最前面,左手死死攥住窗边木栏,眼睛一刻不曾从楼下移开。

      她恨不得立时下去将姐姐抱起来,可此刻只能站在这里等着旁人先救。

      温玉从身后拥着她,掌心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他没有劝她莫怕,也没有说什么必然无事,只低声道:“她还有气息。”

      言外之意,人只要活着,一切都好说。

      -

      要说那幕后之人将顾言仪扔在樊楼前,显然是看准了樊楼地段最好,人来人往的看客也多。

      只不过几息,樊楼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那辆马车来得快,去得也快,街上的百姓尚未回过神来,只见一个衣衫破损的年轻女子被留在石阶旁,俱都既惊又疑。

      有胆小的远远站着,有好事的却已挤到前头,探头往地上看去。

      “方才车上的人喊的是霍家大娘子?”

      “哪个霍家?”

      “长安还有几个霍家?自然是英国公府。”

      “不是说他们家的新妇失踪了么?”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响。

      一个卖蒸饼的老妇被人挤到前头,眯着眼瞧了半晌,忽然拍着腿道:“这不是顾家大姑娘么?就是前阵子嫁到霍家的那个!前年冬日顾家在城南施粥,我还见过她哩,她亲手给我家小孙儿添过粥,错不了!”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当真是她?”

      “失踪几日,竟成了这副模样!”

      “她裙子底下怎么全是血……”

      那人话还不曾说完,樊楼门内忽然冲出一个年轻伙计。

      他方才正在堂中收拾空桌,听见门外动静,原也同旁人一般探头看了一眼。

      待见石阶旁躺着个衣衫破碎的年轻女子,四下十几双眼睛都往她身上瞧,竟还有人挤着要凑近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真是世风日下。

      这些人的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个昏迷不醒的女郎,衣不蔽体,满身是伤,他们不想着救人,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评头论足,恨不得将人从头到脚看个明白。

      阿顺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身量也只寻常,平日里在樊楼跑堂,见了达官贵人总要陪着笑脸,此刻却顾不得许多,几步冲下台阶,将自己身上的青布外衫一脱,俯身盖在那女子身上。

      他不敢胡乱碰她,只将衣衫沿着肩颈往下遮严,又转身朝门内喊道:“吴妈妈!快叫几个婆子来!再去请女医!”

      门内已有伙计应声往后院跑。

      阿顺这才抬起头,对围在近前的人道:“劳驾诸位让一让,人伤得这样重,得先抬进去救治。”

      人群稍稍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真正散开。

      反而有人从后头扬声道:“急什么?方才车上的人可是喊了,这是霍家的大娘子。”

      “正是,若就这么抬进去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总得让人认认罢!”

      声音忽左忽右,专挑人群最密的地方钻出来,一时竟辨不出究竟是谁在说。

      原先那些只是好奇围观的百姓听了,也不免停住脚步。

      有人本已让开半步,闻言又站了回来;还有几个穿短褐的年轻汉子借势往前挤,把樊楼门前本就不宽的空地堵得越发严实。

      阿顺急道:“她是谁家的,待救醒了自然知道。如今人命要紧,诸位先让条路!”

      一个瘦脸汉子却笑道:“你一个跑堂的,急成这样做什么?莫不是樊楼认得她?”

      这话一出,四周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阿顺听得恼火,却也知道此时不能与人争辩,只咬着牙,转身与另一个伙计一左一右,小心去抬地上女子。

      两人方才托住她的肩背,那几个挡在前头的汉子便故意往后一退,又装作站立不稳似的朝他们撞来。

      阿顺险些被撞得脱手,连忙用膝盖撑住地面,护着那女子没有再摔一次。

      “你们做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怒道。

      那瘦脸汉子却先倒打一耙:“怎么,撞一下便要打人?樊楼好大的威风!”

      “就是!大家不过想瞧瞧是不是霍家新妇,你们这样急着藏人,莫不是里头有鬼?”

      “让开!”

      阿顺脸涨得通红,试图将挡在前头的人往旁边拨。

      可他一个年轻伙计,双手还要护着伤者,哪里推得开几个有意作梗的壮年男子。人群挤挤挨挨,非但没有退,反而越靠越近。

      有人甚至踩住了盖在顾言仪身上的衣角。

      阿顺一见,忙腾出手去扯,肩头却叫人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手掌险些按到顾言仪手腕上的伤处。

      正在此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他娘的给我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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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 本文后传《我把郎君逼疯魔》《谋安》~(有老年版男女主出现) 其余后传预收可点《风流表哥火辣辣》《细作过家家》《丐帮小公主》《天上掉下个亡国君》(皆是一个故事背景设定下的后续故事,主角是本文男女主的后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