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纪教授，不要再回避我了 天堂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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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沉舟走得很决然，他站在离纪紊尘很远的地方，看似平淡地不肯转身，可手心都掐出了血。
花了那么长时间，死过一次他才觉得能和纪紊尘的爱处于同一条线上。
可他垂眸看向那条围巾，惊觉从前在冬天也只穿一件薄衫的纪紊尘，也开始害怕寒冬。
他忽然感慨起来，他只是离开纪紊尘两年，他就变成了这样。
纪紊尘有自我意识，连思维都变得比AI迟钝，因为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能和人一样感知一切痛苦。
那等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后呢，他又要怎么一个人独自等待消亡。
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一开始就没在一起过。
纪沉舟始终觉得纪紊尘对他的爱要多太多，觉得自己承受不起那份爱的重量。
他不想再享受完纪紊尘的付出之后，又用同样的方式将他再抛弃一次。
这不是纪紊尘最在意的事吗？他希望纪紊尘也能想明白。
可纪紊尘是经过他的教导之后才从良，一旦失去他的约束，所有的行为都会变得恶劣且荒诞。
一连好几天，纪紊尘都会在傍晚的时候来医院，不进去就蹲在病房门外，纪珩出现的时候，他还会像贼一样找个角落躲着。
“哥，是谁啊？又送了什么？”
纪珩看见纪沉舟每次出去，必定会拎一个东西回来。
有时候是千奇百怪的花束，有时候是一餐精心配比过的食物，最多的是关于康复治疗的辅助器具，一波一波地往这里送，就是从来没见过人。
“哥，我有嫂子了？”
纪珩趴在床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纪沉舟还在喝水，他一口水喝岔了，呛得脸都红了。
“没有的事。”
“那是谁送的东西，你也不告诉我，让我好奇。”
“还是不知道的好。”
怕你受不了打击。
整个家里就纪珩喜欢黏着纪沉舟，即使早就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哥哥，也一直把他当亲人一样。
如果他知道送这些东西的人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仿生人，会吓出心脏病吧。
纪沉舟又喝了一口水顺了一下，幸好他的病房是单人间，不然纪紊尘送的东西都摆不下了。
有时候他也觉得很神奇，纪紊尘竟然会做探望病人的事。
他余光向外瞄了瞄，只从玻璃隔断上看见一角黑色的影子。
纪紊尘很有边界感，知道纪沉舟很在乎纪珩的感受，即使每天想他想得要命，现在也只有一墙之隔，也从未越过雷池。
纪沉舟蹙了蹙眉，握着水杯的手更紧了些，他有点后悔，前几天对他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一些。
纪紊尘整个人像一团乌云似的，成天盘踞在角落里。
可等纪珩离开，他被某个厚颜无耻的人堵在厕所隔间里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想错了。
纪紊尘从来都没变过。
他用指尖勾下面罩的一角，露出那张没有修饰却一点瑕疵也挑不出的脸。
“纪教授，又是我。”
这么多天，纪紊尘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纪沉舟看见纪紊尘脸上已经没了前几日的阴霾，误以为他是想通了。
“你已经想好了？”
“什么想好了？”
“给你做一个仿生人伴侣。”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要不是纪沉舟提起来，他压根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纪紊尘眯了眯眼，故意将脸从后面贴上纪沉舟的脖子。
“我压根没听见这句话啊。”
“你就是装听不见。”
“是啊，那天你说话的时候，我把听力系统拆了。”
纪紊尘塞得纪沉舟说不出来话，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扬了扬头，示意纪沉舟继续做自己的事。
可是纪沉舟在厕所能做什么，他就是要上厕所啊。
“上将，我想我更喜欢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是吗？好巧啊，我也喜欢纪教授的私人空间，让我进去住几天吧。”
没皮没脸的行为，纪沉舟早就习惯了，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他才挣扎着出来洗手。
“松开我。”
纪沉舟有点想保持距离，毕竟才说了几天不会和他在一起，又被狗皮膏药黏上，倒是显得他既要又要的。
纪沉舟捧着他的手，细细擦干了水才把他扶到床上躺下，一副狗腿子样地给他捏肩按摩。
“几年不活动，纪教授关节都僵硬了呢。”
没人比他懂得服务纪沉舟的要领。
“所以你天天往这跑，是想干老本行？”
“我只是想看着你。”
“看我有什么好的？”
纪沉舟有些无语，直到纪紊尘很快接了他的话。
“你怎样都好啊，只要你在就好了啊。”
纪沉舟没眨眼，是怕自己忍不住心里的触动去摸一摸他的脸。
纪紊尘才不会管他的恶语相向，不会管随时随地改变的想法，他只要看着他依旧存在就好。
“可是我前几天才说过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轻轻笑了笑，纪紊尘也跟着笑。
“那只能我不要脸一点了，我们纪教授啊，从来都不是一个坦坦荡荡的人。”
纪紊尘修好了那个留声的小玩具，将他录下来的声音给纪沉舟听。
“我不反悔，我在乎你。”
他给纪沉舟揉肩的时候，余光瞥见早已结痂的弹孔。
没有人会为一个漠不关心的人去死一遭。
纪沉舟总是喜欢回避自己的心，那只好他更前进一步了。
路有多长他都可以走，反正纪沉舟早就回应过了。
“你明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我知道。”
纪紊尘牵起纪沉舟的手，看着他空荡荡的手腕。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一个手环吗？”
纪沉舟记得那是他和纪紊尘说自己的一辈子也就几十年的时候，第二天纪紊尘就送给自己了，只是在坠海的时候被浪卷走了。
“因为我的心跳只比你慢一秒啊。”
纪紊尘停下动作，强撑着扯出一脸笑，用宽大的掌心将纪沉舟往自己身边带过来。
“纪教授你听，我们共用一个心跳频率。”
“那天我就在想，我又不能总是和你抱在一起，虽然我可以，可纪教授做不到啊。”
他一边说着酸掉牙的话，一边解释。
“这个手环除了定位，还能检测你的脉搏，不管你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纪紊尘几乎是在以死明志，声声诉说着自己曾经仿造出这组心跳频率时的所想。
“那我老了呢，丑的要死了呢？”
纪沉舟将眼睛埋在纪紊尘肩膀上，他说的话太好听了，纪紊尘一贯会说这些漂亮话。
可他也很清楚，能承受改造重组，还能坚守自我意志的仿生人，一定办得到他说出口的话。
纪紊尘听了他的话，还假装思考了好一会到底能不能接受纪沉舟老掉牙的样子。
“我想当初好色的人应该是教授你啊，不然为什么不给我设置老年人模式。”
“滚蛋吧。”
纪沉舟听见他这么说，刚刚还好似沉入谷底的心情，突然又被托了回来。
“等我好了，立马给你装一个。”
“那纪教授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哦，争取给我做最丑的样子。”
“闭嘴吧你。”
纪沉舟侧身拉起被子盖住耳朵，纪紊尘看着他羞耻的样子噗呲笑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将整个头都靠在他身上。
“纪沉舟，不要再回避我了好不好？”
纪沉舟没说话，只是默许了他出入自己病房的行为。
“纪珩才刚走，万一他等会回来呢？”
纪紊尘望向纪沉舟鬼鬼祟祟的脸，不满地切了一声。
“那就让他看啊，我们不是挺恩爱的。”
“……”
他只是嘴上闹得厉害，其实每次都还是会避开纪珩在的时间，纪紊尘把这称为：“偷°情°”
“你再胡说明天就不要来了。”
“不可以哦。”
纪紊尘竖起食指，严肃拒绝。
“你也不心疼心疼我，要不是我是仿生人，一整天连轴转活人都要累成干尸了。”
“你白天做什么去了？”
他说了，纪沉舟才发现纪紊尘总是快晚上了会来，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为了避开纪珩，后来才发现这是固定的。
“顺着沈河的意，在海里找老婆啊。”
“沈河？”纪沉舟好像记得有这么个人。
“对，就是当年和你握手的那个，你不知道吧，他其实是M国军方的高层呢，整天打打杀杀的，恨不得统治世界了。”
纪紊尘随口就将沈河的秘密卖掉了。
“你还打算回M国吗？”纪沉舟抿了抿嘴，看来沈河确实是改造纪紊尘的人。
“要回的，有人类的身份卡在这啊，不解决掉怎么和你长相厮守呢。”
纪紊尘思考了一下，虽然谌阑已经不再忌惮他，但沈河还是要赶紧处理掉。
最简洁的方法，只有杀了沈河了，但以沈河那针眼大小的心，肯定会和他闹个鱼死网破。
“纪教授，你这么久没造过仿生人了，手艺有生疏吗？”
“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知道，纪教授打算给我做一个什么样的伴侣。”
“你还想要？”纪沉舟拧了拧眉，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不是，我没想要啊！”
纪沉舟敏感的内心，在纪紊尘这里得到了最好的庇护。
“纪教授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怎么可以冤枉我。”
“我不做了不行吗？”
“那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打算做一百个纪教授呢。”
“这么纵情享乐，会死的。”
“仿生人也会吗？”
“会。”
纪沉舟闷闷地回了句，一直到伺候完纪沉舟睡着，纪紊尘才离开病房。
他不想离开，但沈河一旦见不到他，就会开始怀疑他有什么猫腻。
“其实我是想问，如果连芯核都炸没了，你能不能给我做修复啊。”
纪紊尘双手交叠在脑后，仰头看着天上那几朵云。
他没说，是怕纪沉舟又觉得愧疚。
从前他嘴里就一直念叨着什么爱要付出要奉献呐，这一类的鬼话，好不容易自杀一次，觉得和自己扯平了，要是知道他脑子里还有炸弹，估计还得去死一次。
一次就够了，纪紊尘笑了笑，他可承受不起第二次。
“难道我就不能什么也不为，只因为你本身就很好而爱上你吗，纪教授比我还傻。”
纪紊尘想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陪纪沉舟，又开始考虑明天该做什么给纪沉舟补身体。
他太沉浸于纪沉舟终于肯打开一点心扉的喜悦里，急着去准备补品，只要晚一步，就能和从另一边赶来的沈河、纪跃山碰上。
纪跃山从来都是墙头草的心性，谁能给他好处，他就能依附于谁。
沈河在前面却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以为纪沉舟的父亲怎么都该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做出森萤之芯那样的躯壳，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谁承想他开这么大一家公司，竟然没有一个型号的仿生人是他研究出来的。
“你确定纪沉舟还活着？”
“沈院长，我不是给您看过录像了吗？”
纪跃山笑了笑，因为沈河的身份不像谌阑那样尊贵，他的腰杆也比以前要笔直几分。
“我都能派人跟踪我的亲生孩子了，怎么可能有假，那孩子以前最疼他哥哥了。”
“纪总真是狠得下心啊，连自己的孩子都派人盯着。”
沈河就是吃准了纪跃山这一点，才知道前几年他没从谌阑那儿捞到油水，只要自己放出更好一点的筹码，他一定会上钩。
可整个悦珩的仿生人，竟然都是纪沉舟研发的，归根结底，要达成目的，他还是得先找到纪沉舟。
他觉得自己可能撞邪了，能利用的人没有一个有能力的，有能力的是别人的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
纪跃山轻飘飘地说了句，好像连纪珩都已经不再放在心上。
他们从另外一个入口拐上来的时候，纪紊尘刚好消失在对面的转角。
沈河觉得那应该就是纪紊尘，可想到他白天还勤勤恳恳在沙滩上挖沙子，迟早也会被取代，便没多留意。
“沈院长，到了，纪沉舟就在里面。”
“嗯，带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