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迹沉伤》琢光衔月

43、纪珩快醒了 钻研让纪教

　　纪紊尘的身量好像比他还是森萤之芯的时候还要大一号，他一只手贴在纪沉舟后背上，面前是仿生人结实的身体，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像是专门打造的庇护所似的，温暖的可怕。

　　纪沉舟感受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只想得到一个词：安稳。

　　在纪紊尘这里，他感觉到安稳……

　　“什么什么什么？”

　　一连好几个什么，足够表现纪紊尘的激动，他的眼睛陡然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亮了起来，散发着点点黄绿调的光。

　　“没什么。”

　　纪沉舟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假装自己没说过什么。

　　“你说了！纪教授我听见了，你说你也依赖我！”

　　他把纪沉舟抱得更紧了，下巴还抵在纪沉舟头顶，狗似的乱蹭。

　　“再蹭起静电了……”

　　纪沉舟无奈地想阻止他，但某人压根听不进去。

　　“你也依赖我，下一步就是喜欢，最后就是爱！”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纪沉舟不愿意按照纪紊尘想的去说，可以回避某些东西。

　　纪紊尘倒是个没心眼，连声音里都透着愉快劲：“那我就努力让你爱上我好了，我要得到纪教授全部的爱。”

　　“我要睡觉了。”

　　纪沉舟耳朵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生，纵使他早知道纪紊尘就是这么个想到什么张口就来的个性，还是没办法直面他的告白。

　　纪紊尘听见他要睡了，兴致勃勃地连连拍着他的背：“没关系，睡吧睡吧，纪教授乖乖睡觉啦。”

　　他哄小孩一样的口吻，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酸的要命，纪沉舟压根没想好什么说辞来对付他，只能闭眼假装睡觉。

　　这一次比起前几次睡得异常快，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纪紊尘已经不在身边了。

　　纪沉舟坐起来，有点后悔大半夜和纪紊尘谈心，但看见纪紊尘不在，还存着侥幸，期待他已经把这件事了忘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纪紊尘已经把自己是个陪伴型仿生人的事，落实到底了。

　　纪沉舟人才刚坐起来，那人就跟有蜘蛛感应似的，端着早餐出现在门口：

　　“纪教授是先吃早餐呢，还是先和我约会呢？”

　　“先刷牙。”

　　纪沉舟掀开被子，迅速钻进洗手间捧了把冰水扑在脸上降温。

　　纪紊尘不怕冷，可能是怕油烟溅到身上，只穿了围裙，没有穿衣服啊……

　　“纪教授，咱俩都多熟的人了，你害羞什么啊~”

　　纪紊尘拧了一下门把手，被从里面锁了，他低头看向珊珊来迟的清清，眼神警告它：你的办法也不靠谱啊。

　　清清眨了眨眼：三十六计之美人计啊……

　　纪紊尘：你看我像美人吗？

　　清清：男模也不错[大拇指表情包]

　　纪紊尘：带着你的三十六计快滚。

　　纪沉舟再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纪紊尘厨艺不错，每一道菜品都像精心摆盘过的，没有任何一点他不爱吃的东西。

　　“你醒得很早。”

　　“我最近不休眠了。”

　　“为什么。”

　　纪紊尘不是一直都会跟着自己的作息休眠吗。

　　“我要认真钻研，怎么让纪教授喜欢我。”

　　“所以睡觉的时间都不要了？”

　　“纪教授应该很羡慕吧，我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用，有双倍的时间工作。”

　　“对工作狂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可是我已经不工作了。”

　　“其实还有一个好处。”

　　纪紊尘只能看着纪沉舟吃饭，他吃不了人类的食物，上次喝了谌阑那半杯酒，腐蚀得他内部差点生锈了，只是在纪沉舟面前端着而已。

　　纪沉舟被人看着吃饭总是有些不习惯，他不明白纪紊尘自己又不能吃东西，还做那么多干什么。

　　“还有什么好处。”

　　“我能看见你的时间，比你多一倍哦。”

　　“有什么意义。”纪沉舟皱了皱，这也能算好事？

　　“能更了解你啊，睡觉的时间全都用来解剖你的喜欢，让你对我沦陷呐~”

　　纪沉舟眉头皱的更狠了，他真怀疑纪紊尘晚上不睡觉，是用来恶补土味情话大全了。

　　“少看点几年前的视频。”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纪沉舟没理他，将吃完的餐具拿进厨房，等他真的走进厨房的时候才知道纪紊尘嘴里多一倍的时间到底用来干嘛了。

　　他对吃不怎么讲究，平时要么在外面吃，要不然就不吃，现在倒是好了，能放食材的地方全都塞了个满满当当的。

　　“吃得了吗？”

　　“你饿得快死了。”

　　“没那么夸张，身体机能都很健康。”

　　纪沉舟想到什么，突然径直走向衣帽间。

　　果然，原本清一色深色羊绒大衣的柜子里，全都被换成了轻便保暖的外套，颜色也是五花八门的。

　　纪沉舟站在门口，有一种黑白世界突然打翻了一盘颜料的错觉，连眼睛都有些发热。

　　纪紊尘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喜欢黑色，还是必须选择一些看起来很庄重的色彩，所以买得五花八门色彩齐全的。

　　他走到纪沉舟身后，弯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伸出手臂在衣服了挑挑拣拣：“纪教授，我们去约会吧。”

　　“别贫了，又不是可以约会的关系。”

　　纪紊尘眼睛向左移了移，又切了一声，他就知道纪沉舟总是说话不算数。

　　“那我们去散步吧。”

　　他想了想，手指最后还是停在了一件深色的外套上。

　　“年纪大了应该轻易接受不了新事物，就穿这件吧，纪教授怎么样？”

　　纪紊尘说话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自己和纪沉舟生命长短的问题，等他看向纪沉舟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正瞪着他。

　　“三十一岁很老吗？”

　　“……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信吗？教授？”

　　“教授？”

　　“纪沉舟！”

　　“等等我啊纪教授！”

　　当然是不信了，纪沉舟到底是答应了出门散步的请求，权当遛狗了。

　　他走在前面，纵使纪紊尘再怎么喊他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本来就介意自己生命短暂，而纪紊尘生命永恒的事情，现在被明晃晃说出来，他倒不是生气，只是突然清醒了。

　　他们没有以后。

　　纪沉舟正想着，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看见上面简短的两个字备注时，才陡然停下了脚步。

　　母亲。

　　上一次联系，还停在六年前，他抛弃森萤之芯的那一年。

　　他们不怎么用通讯工具，一般有事和诉求都是面谈，这还是那件事之后，她第一次联系自己。

　　纪沉舟心脏跳的有些快，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紧接着纪母又发了第二条消息来。

　　接连几条消息，纪沉舟以为是那事瞒不住了，才点开了信息界面。

　　他的瞳孔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界面上消息还在跳动，但他已经没心情去看了。

　　比他担心的事更糟的事来了。

　　纪紊尘还以为纪沉舟终于消气了，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给他拉一下围巾：

　　“纪教授，我真不是说你老的意思，不对我压根没往这里想……”

　　见纪沉舟不说话，他凑近了看了看，试图用别的方式挽回：“要不把我的面容改成老年模式？”

　　纪沉舟还是不答，他才顺着纪沉舟垂落的目光，去看他手里的通讯器。

　　淡蓝色的消息提示还横在哪里，纪沉舟可能是因为接收的信息太有冲击力了，迟迟没有滑动看下面不断冒出来的红点。

　　纪紊尘握住他的手，两只手重叠在一起，拇指交错往上滑了滑。

　　[你在哪里？]

　　[学校的工作也不做了吗？]

　　[我是凌黎，看到请立即回复。]

　　[当年的记忆芯片还在实验室有备份吗？我要去拿，你知道我有钥匙可以打开的。]

　　对方的语气，一会凌厉逼人，一会又好像是在关心，整个神经错乱的感觉。

　　纪紊尘看了一眼备注，想起来他好像见过这个人的，纪沉舟的妈妈，应该是养母。

　　平时不怎么关心他，纪珩出事之后，更是变得苦大仇深，果然上次联系还是好几年前。

　　他本来没当回事，只以为她没了亲儿子又在纪沉舟面前发疯。

　　“看见她不高兴？”

　　他没想窥探隐私，只是关心纪沉舟为什么忽然愣在这，看见是纪母，便也以为是和之前诸多次一样，指责纪沉舟实验不够负责，还想顺手帮他点击勿扰模式。

　　纪沉舟这个时候才指尖上挑，躲开他的触碰，将自己刚才滑上去的信息，又当着纪紊尘的面滑了下来。

　　那是一条纪紊尘没看见的信息，当落入他的眼睛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和纪沉舟好不容易快要修复的裂痕，正一点点撕裂，发出让人心钻疼的裂帛声。

　　[纪珩好像快醒了。]

　　一瞬间，纪紊尘的危机感全面爆发了。

　　他是不是再也没机会得到纪沉舟的喜欢了，连依赖也仅仅只让他占有一个晚上。

　　为什么不早点醒，偏偏是现在。

　　纪紊尘急忙抬头看向纪沉舟，纪沉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甚至没喊他去开车，直接跑到街上拦了一辆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如果不是他跟地快，早就被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