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加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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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条调整状态的这段时间里，柳生周一已经解决了上条第九棒，现在二出局无人上垒，轮到了第一棒。
时间已经来到9:20，炙热的阳光逐渐在身后升起，配合着越发激动的观众，显得场内格外燥热。
柳生周一背着手，搓了搓棒球的缝线，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
7球。
这是刚刚解决第九棒的球数。
明明第八棒的时候，还因为猝不及防被快速三振，第九棒就能够迅速调整状态，改变策略，最大限度地跟上他的球速。
和刚上场稍许兴奋的柳生周一不同，御幸在本垒显得更加冷静。
上条第一棒一上来就握短了球棒，也就是说，比起打出去快速得分，上条选择了的稳扎稳打，优先以这种方式来破坏投手的节奏，不让投手快速进入状态。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最稳定，如同机器一般的柳生周一。
御幸没有多加犹豫，比出下一个暗号。
虽然队友已经提过，但真的在打击区看到均速在145的球，被精准地塞进各个角落，还是很难适应。
“界外！”
御幸斜了一眼站在左打区的打者，从降谷投球的时候就发现了，上条第一棒和最后三棒，他们最优先的策略并非打出球，而是最大限度的缠斗球员，逼出投手更多球种。
如果继续选择使用直球，那么会面临球速增加导致失误的可能性。如果改变策略加入变化球则会打乱己方本来的策略，加速打线破解投手的节奏。
“好球——！三好球！打者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nice pitch！柳生！”
御幸接下这颗球，先是条件反射的夸赞投手，出声鼓励守备。
站起来以后，御幸却略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思。
球速好像变快了，错觉吗？
御幸抬头看计速板，147km/h，在柳生周一精准控球的球速里算得上最速，如果放弃控球最速则是地区大赛出现过的150km/h。
好像确实在平时的范围内。
“御幸前辈，在想什么？”思考间，柳生周一已经带着手套走到御幸的面前，看着皱着眉沉思的御幸问出口。
心中的犹豫不能带给投手，御幸恢复正常，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我在思考，下一局第一个打者是我，要不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金鸡独立的打击姿势。”
柳生周一：“......御幸前辈，请务必不要这样，很丢人。”
“诶？这话说的让前辈很伤心啊，”御幸一边脱捕手护具，一边道，“被学弟嫌弃的话，就算是我也会难过的。”
柳生周一接过御幸脱下的护具，放在一边：“无论是谁要做这种姿势，我都会很嫌弃的，前辈。”
御幸蹲下来脱护具，一边观察柳生周一的表情，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第一次上场就和强敌对决，感觉怎么样？”
柳生周一眉毛微微耷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不爽。”
“不爽？”御幸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柳生周一。正打算继续追问。
“cap！你的速度太慢了！第一个打者可是你啊！”泽村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三下两除二的扒掉了御幸的护具，把御幸的打击手套、头盔和球棒一齐塞给了御幸手中，一条龙服务送御幸上了打击区。
“学弟可是在用尽全力的投球啊！你作为队长怎么能不给学弟做个表率！得两分给柳生少年撑腰！”
御幸拖长了语调，被泽村推向打击区：“别用那种教练的口气和我说话好吗？王牌大人。”
“姆姆姆——队长你还是太懒散了！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你是我上司吗？”
第六局上半，青道进攻，打线从第四棒开始。
上了打击区，御幸立刻正色，柳生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哲队的话他一直记在心底。
想要打出去的话，上了打击区他就不在是球队的队长、正捕手，而是青道打线第四棒，最核心的击球员。
这时上条的休息区突然有了动静。紧接着广播音响彻整个球场。
“上条高中更换选手，投手石川同学，更换为左外野。”
“左外野京野同学，更换为投手。”
“投手，京野同学。”
“左外野，石川同学。”
御幸立刻朝着石川的方向看去，石川表情淡淡的，看来这个调度是在休息区商量好的，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从第一局临危受命开始，石川作为王牌已经投了四局半，按理说完全可以再坚持一轮。比分2:4，正是追分的时候，比起第一局被打崩的二年级，无论是从队伍稳定度思考还是这场比赛能发挥出的实力思考，都不应该这个时候换投！
场上的观众声音开始嘈杂起来，比起柳生上场时更大的质疑声在观众在弥漫。
“青道换投，上条也换？什么考虑？”
“完全搞不懂啊，京野这场比成这样子，这时候换投和投降有什么区别？”
“不会是已经放弃比赛，选择让下一年王牌积累经验吧？”
“哈？上条会放弃比赛？搞笑来的吧！”
听不见观众的质疑，京野已经站在了石川面前，从石川手中郑重的接过那颗白色的小球。
石川抬眼去看京野的表情，声音颇有些云淡风轻：“那么紧张做什么？”
京野张了张口：“我......”
石川屈起手指，轻轻用指关节敲了敲京野手套里的那颗球：“赛前就说了，你五局，我四局，我已经多投了半局了。怎么，还想奴役我多投两局，看不出来啊，京野你也有做队霸的潜质。”
京野收紧手套，紧紧握住球不放手，眼神渐渐坚定起来：“石川前辈，我不会让这局比赛成为你最后一场比赛的。”
石川像是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投手丘，背着京野挥了挥手套：“加油。”
什么战术考量，什么放弃战略，统统不现实。
换投的原因非常简单，京野的实力高于石川，面对青道更有胜率。
上条从来没有什么保守的战术，稳妥的方案，选择攻击性最强的就是他们的行动指南。
而京野，可以做得到。
京野和第一局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了。
御幸目送一颗球进入手套，深吸一口气用球棒轻轻敲击打击板，摆出打击的姿势，眼底微微凝重。
球速、控球，再加上独特的姿势。
重心压得很低，球砸进手套的声音听着格外恐怖，如同炮弹一般从投手丘砸进手套里。
又一球投出，御幸瞄准后挥出球棒。
“界外！”
球擦过球棒发出刺耳的声音，御幸不动声色的绕了绕手腕，重新摆好姿势。
好重的球，上一次遇到这种球还是药师的轰雷市。比轰雷市球质更重，控球更精准，球速更快。
这样的投手，上条不愿意放弃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能拖下去，这样的球完全不适合缠斗，多打几球就会逐渐失去对球棒的掌控。
“下一球投出！”
球往内角的方向而来，看着是直球，御幸没有多加犹豫的挥出球棒，却在球棒接触球发出清脆声响的是瞬间神色骤变。
不好，不是直球。
球已经被打出去，御幸来不及多想直接往一垒冲。
“打中了，球朝着游击手前方而去！落地！上条守备三个人都在附近！”
“游击！”
御幸咬牙向前冲，与此同时上条捕手出声指挥，二垒手和三垒手止步，游击手捡到球直接往一垒方向传。
“砰！”
球进手套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几乎是同一时间，御幸的脚踩上垒包。
“safe——！”
裁判的判决传来，笑容几乎洋溢在青道每一个人的脸上。与此不同的是上条略微凝重的表情。
再次换投，京野第二次上场投球，第一个打者就有人上垒，对于投手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此时上垒，接下来又是尤其靠谱的打者柳生周一，胜利仿佛在向着青道招手。
然而事情并未向着想象的方向发展。
“界外！”
第五个界外球，球数两好两坏，柳生周一目光灼灼的盯着投手丘上的京野，仿佛被两好球紧逼的并不是他。
柳生周一无意识动了动手指，掩饰不住心底的兴奋感。
京野作为左投，最速在144km/h，比地区大赛更快一些。有趣的是他投球的姿势，正统的上压式投法，重心压的极低，仿佛一辆列车匍匐着扑面而来。
“界外！”
御幸在一垒微微往外走了两步，压低重心观察柳生周一。
好久没有见到柳生周一追打坏球，并在两好球之后疯狂缠斗。这种情况还是在柳生周一刚入学的时候比较普遍。之后的比赛反而变得更喜欢打首球。
老毛病犯了？又开始喜欢观察对方投手投球了？
“好球——！三好球！打者出局！”
“最后一颗球是横向变化球！地区大赛并未出现过，应该是京野留下来的杀手锏！”
柳生周一看到那一球的一瞬间，眼睛变得锃亮。那是一颗滑球，横向滑球。
从左投的方向投过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钻进了自己的胸口。再加上重心压的地，几乎没有什么纵向变化，就像一把弯刀直插胸口。
犀利而具有攻击性。
御幸看见这颗球的一瞬间表情沉下来，这颗球的完成度绝对不是刚练好没多久，隐藏这颗球地区大赛一颗没投，上条倒是忍得住！
柳生周一下场，立刻就有人围上去询问，七嘴八舌的，柳生周一没有不耐烦，相反的是他几乎是颇为兴奋的描述他所看到的球路和投手的姿势。
这一把“弯刀”仿佛是一个信号，撕裂了之前和平的假象，比赛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柳生周一和京野两人默契的开启了投手战，比分保持着4：2来到了第八局下半。
上条进攻，打线从第一棒开始。
御幸拿着捕手手套几步追上了柳生周一，笑着试探他的状态：“柳生今天倒是没有因为没打到球而失落，投球反而越战越勇了呢。”
“失落？”柳生周一愣了一秒，点了点头承认，“没打到球肯定还是不高兴的。”
“是嘛。”御幸嘴上应道，但并没有完全放心。
老实说，完全看不出来柳生周一有任何失落的表现。柳生向来把打击看的比投球更重要，投球他是雏鸟心态，不会因为别人优良的表现而受到打击。
而打击而言，柳生他有一种常见的高手心态，之前每一次被三振，都表现出了愤懑、失落、甚至是不屑等情绪。
现在的他更加沉浸于京野的投球，反而是打击几乎没有放在心上。
这应该算是好事，投手更沉浸于投球对于队伍来说稳定性更强。
但不知为何，御幸心底总有驱散不去的不安感。
这份不安感在接到第八局下半，柳生周一面对第一棒投出第一球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好球——！”
“哇——————”
全场发出了惊呼声，御幸紧紧捏住那颗球，若有所觉的抬头看计速板。
150km/h.
“150！一年级新生投手，在此场比赛中投出了他在地区大赛的最速！也是本场比赛第二位能达到150km/h的投手！”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并没有带动御幸，事情并非柳生周一投出最速这么简单的问题。
问题在于，球速加快的同时，柳生周一的控球没有减弱！！
他在保持精准控球的同时，把球速一点点地催速到了最速！
御幸抬头，几乎是撞进了柳生周一的眼神里。
那双眼神沉静的盯着他，一瞬间周围的声音就像按下了静音键，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和柳生两个人。
或者连御幸本人也没有被包含在内。
柳生周一正处于自己的世界里。
第八局下半结束，在观众的欢愉中，御幸顾不上这局他是上场的第三个打者，几个跨步来到了片冈和落合教练身边，轻声说明了现在的状况。
两人听了之后，沉默片刻，落合摸着下巴思考：“如果你的观察没有出错的话，柳生应该是进入了心流状态，也就是运动员里经常提到的‘zone’。”
御幸心道果然如此：“完全沉浸比赛的时候，运动员可能会发挥出最佳水平，甚至突破原本的瓶颈，柳生现在是处于这个状态对吧。”
落合点头：“是这样，对运动员来说是好事，但对于投手来说，此时的他无法察觉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一旦放松下来过后，可能会出现肌肉疲惫。”
“同打者不一样，投手这种状况可不是一瞬间的事情，持续使用全力，调动全身投球，所带来的疲惫感可不是其他位置能比的。”
片冈皱眉：“这样的疲惫所导致的关节酸痛和肌肉酸痛，在接下来越来越频繁的比赛中，就很难有机会恢复过来。”
虽然不愿承认，青道有三个顶级投手是青道最大的优势点，如果柳生周一在这一局燃尽，等同于青道自废一臂。
御幸问出关键问题：“怎么说，要换投吗？”
落合看向片冈，片冈低头沉思良久后开口：“不用，让他投。”
“我们没有理由阻止选手更进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