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他半梦半醒 ...

  •   “要不……还是想想办法凑凑银子……”走在回吴府的路上,折一枝泫然欲泣,他早就穿好了衣裳,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老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这次遇到这种事,就刚好瘫了,下次不知又要怎样……”
      “该不会那男的也是给我的惩罚吧……”折一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心惊肉跳,“别吧……”
      “这位公子,要不要来我们迎春馆试试?”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折一枝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冲自己喊的是一位清秀的青年,视线再后移,发现是妓院迎春馆,招揽客人的有女子,也有小官,拦住自己的就是位小官。
      “不了不了,我不睡男人。”折一枝礼貌摆手,准备离开,他有阴影了。
      “他问的不是你要不要当客人,他问的是你要不要来拉客!”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折一枝看过去,对方是个五十来岁浓妆艳抹的女人,大概是这里的老鸨了。
      “我?我看起来是那种走投无路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折一枝挑挑眉,习惯性勾起嘴角。
      “这位公子,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在吴府当吴家小姐的老妈子,那种活你都能干这么久,你不是走投无路是什么?”老鸨反问。
      折一枝语塞,问道,“……你注意我做什么???”
      “这位公子,我看你是天生丽质,我这辈子什么标志人儿没见过?长成你这模样的倒也真是头一次见。你这也算是老天爷赏饭吃!又何苦在吴府受那罪呢?你在吴家,迟早要出事!” 老鸨相马一样绕折一枝走了一圈,拍拍他的肩头,又指指他的小腹。
      貌美若是生在贫苦人身上,那便是灾祸。
      折一枝扭头要走,却发现街上人都自觉站成了两排。路中间一位高大男子穿一身黑衣,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还跟着一行黑衣人,黑衣人各个戴着赤红色面具,看不见样貌。等人走得稍微近些,折一枝才发现为首的那个黑衣男子,英气逼人,两条断眉紧蹙,一头长发朝外的一面乌黑,朝里的一面却是赤色,脖子上印着红色花纹,正是刚才非礼自己的人!
      “别吧……” 折一枝转身躲在老鸨身后,生怕那人看见自己,问道,“那是谁呀?”
      “赤伏君歧伯阳啊。”老鸨答,接着说,“你也不用全天来招呼客人,得空了提前打声招呼过来,我自会给你安排地方。怎么样?我的公子,以你的样貌声音,肯定不会少了客人的!”
      折一枝抬眼看着歧伯阳,只觉得他脸上的阴翳比自己在树林见到的那个幻影重得多,不是曾经杀业深重,就是将要让生灵涂炭。
      “他不是魔君吗?你们都不怕他?”折一枝问老鸨,全然没发觉自己不同于凡人能看出歧伯阳身上的魔气。
      “怕什么?他可是我们迎春馆的贵客。”老鸨答。
      “什么???!”折一枝皱眉,这人果然是个登徒子!自己可太亏了!
      “送去的姑娘小官他一次也没要过。不过上次他点名了想要那种身量长,肤白如玉,天生笑靥,眼窝深的……”老鸨打量折一枝……这说的不就是面前这人吗?!
      折一枝见歧伯阳走远,全然没看到自己,不再和老鸨纠缠,大步离开。
      “欸……公子啊!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啊!”老鸨冲折一枝大叫,折一枝干脆小跑起来。

      当晚,折一枝照例哄吴有才睡觉,心里却心不在焉地想着白天在树林里发生的事。被男人强行搂着拼命揉搓自然膈应,但那感觉竟有些莫名的熟悉。
      “你下午哪儿去了?找你陪我玩也找不到。”吴有才幽幽地问。她天性顽劣,长辈一方面疏于管教,另一方面却又过分溺爱,加之吴家家大业大,吴家的护院小厮在外面还时不时还会仗势欺人,给吴有才的全是负面示范,吴有才自然跋扈任性。但折一枝是照顾她的人里相处时间最长,脾气最好的,她年纪小,不知不觉对折一枝生出了一丝依赖。
      “去给你姑姑买脂粉了。怎么?怕我不回来?”折一枝给吴有才掖上被子。
      “你会不会有一天跟其他人一样走了?”吴有才问。她在不撒泼时还是很可爱的。
      “小姐你要是再放火烧我我就跟其他人一样走了。”折一枝笑道。他其实心里没在笑,只是脸上习惯性带着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吧?看完你可不许走了。”吴有才说着,从被窝里爬出,在床尾的抽屉里翻找,不多时便拿来一个小盒。
      “你不会偷你爹的钱了吧?”折一枝拿来小盒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张看上去已经很旧了的符纸,上面的符文已经糊得看不清了,打了洞用一条红绳穿着,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匕首。
      “你拿这匕首是想下次跟我玩捅人??!”折一枝大骇,急忙把那匕首收起来。
      “什么啊?我让你看那符纸。”吴有才也不在意被折一枝收起的匕首,反正她还有很多,“那符纸是我一出生就含在口里的。娘说我天生与众不同,之后会寻仙门送我去修道呢。”
      “这符纸……你娘就让你这样自己收着?”折一枝皱眉问,虽然看不清符纸上的图样,但显然这符文极其复杂,画这符的人也极其熟练。折一枝看到这符,不知怎的,一下子竟是难过得有点想哭。
      “她不让。我偷的。”吴有才说,“要是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回到住处睡下,折一枝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那赤伏君歧伯阳,还有吴有才的符纸。
      他半梦半醒地躺着,恍惚中似是又看见那歧伯阳。歧伯阳坐在自己床边,还是那样微微蹙起的断眉,棱角分明的脸,只是没了今天见到的浓重的魔气。他伸出一只手,抚着折一枝的脸,折一枝顺从地依偎在那只粗糙温暖的大手里。歧伯阳拇指微微揉捏折一枝的唇,似是想将手伸进去触摸内里的湿\润和柔软。
      “师侄,你一直很想要师伯吧?”折一枝听见自己说。
      歧伯阳听见这声“师侄”,手触电似地缩了缩。但折一枝却抓住了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手指。
      “伯阳兄,做你想做的吧。”折一枝又听见自己改口叫他伯阳兄,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鼻尖几乎贴着歧伯阳鼻尖。他感觉到歧伯阳越发粗重的呼吸,和越来越灼热的温度。
      “折一枝,能不能别伤害自己?”歧伯阳这样问。

      折一枝猛地睁开眼。果然是在做梦了。但他并没能立刻平静下来,因为他发现一只手正在自己床上摸索。
      “三爷,请自重。”折一枝坐起身,朝四处摸索的吴家老三冷声说。他便是吴家当家那断袖弟弟。
      “呵,自重?你这贱货,昨儿是不是出去浪了?脖子上那淤痕怎么弄的?”吴老三恶狠狠问。
      “三爷,你再乱来我可喊人了。”折一枝说。
      “喊人?你以为这是谁家?房外我早让人守住了。我可告诉你,这青龙镇就没你吴三爷抢不到的人!你说你跟谁不是跟?跟了你三爷可不比外面的野汉子好?”吴老三越发放肆,干脆伸手要去扯折一枝的衣服。折一枝起身躲开他的拉扯,给了他一脚。
      “好啊!来人!给我按住——”没等吴老三把话说完,折一枝便从床褥间抽出匕首,割断了他的喊话。
      “嘶——嘶——”吴老三喉咙被割开,想要大喊却只能发出嘶嘶出气声,满脸惊恐地盯着折一枝。他的血如雨柱喷在折一枝身上,染红了他的衣裳。
      而折一枝却像是一尊岿然不动的观音,带着被血染红的出尘的笑靥,静静看着他捂着脖子挣扎,抽搐,像是看着一坨烂肉。折一枝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面前的烂肉不再动弹。他俯身在吴老三身上搜了一番,竟是找到了一百两的银票。
      “叮铃——已经拿到一百两银票,接下来,到北方去。”脑子里响起一声清脆铃响,接着是那不男不女的声音。
      “呵,三爷,多谢你送的这百两白银了。”折一枝一声冷笑,收起银票和匕首,在被子上抹了把脸,又披上外衣,观察起门外的动静。他杀了人,虽然对方是仗势欺人的恶人,但他杀了人。可是折一枝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丝毫没有怜悯、恐惧、惊惶这些在此情景中常人该有的情绪。
      门外确实有两个人影守着,只是他们没意识到房内的变故,没有动静。折一枝又转身朝窗,确定窗外没人后,轻轻推窗翻身出去。
      窗外是一道不高的围墙,围墙外便是大街。折一枝轻身翻上墙头,纵身跳落下地。
      他沿街往外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落脚,只知道这青龙镇是决计不能待了。或许……之后他便要过一种逃亡的生活了。
      或许……按着脑子里的说法,往北方去。
      但他却没有丝毫的留恋,像是他早就习惯了逃亡。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吧?看完你可不许走了。”他蓦地想起这句话,和吴有才天真的小脸,心中竟升起了一丝酸涩。那小魔头可恶是可恶,但这并不全是她的错。
      正想着,折一枝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人突然从转角处走出来,正是白天见的那个迎春馆老鸨。
      “怎么又是你?!”折一枝皱眉,却没想着要掏匕首杀这妇人。他并非嗜杀之人,既然打算离开青龙镇,便也没必要再伤人——除非她拦着自己。
      “闪开。”折一枝说。
      老鸨闻到折一枝身上浓重的血腥气,竟是丝毫没有惊恐,只是淡淡说,“我早说过吴家的活不好做,尤其是你这样貌的。我在城外山里有个宅院,没什么人知道那儿。公子可以先住下,养好精神再作打算。”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把我卖了?”折一枝问。
      “公子不能确定,但你也走投无路不是吗?以你现在身上的血腥气,走不出三十里就有人来拿你。至少,先到我那儿去换洗一下也好。”
      “你为什么帮我?”折一枝知道老鸨说得没错,又问。
      “我自有我的道理。”老鸨答。

      “公子,衣物我都放在外面了。”
      隔着屏风,折一枝听到外面的侍女说话。他答应了一声,在浴池胡乱洗掉了身上的血污,起身擦拭。
      浴池很大,还飘着满满的花瓣。折一枝皱眉看了看那满池的红白,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用托盘盛着的各种香膏和润体乳,越发觉得那老鸨不安好心。
      “穿上衣服就走。”他心中暗自打算,走到外面却傻了眼——外面哪里有自己的衣物?只有叠得端正的一袭淡色锦袍。他抖落开这锦袍,打算先凑合穿上,结果抖落开发现这也不是锦袍,而是一袭锦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给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它更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