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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想拜师的徒弟。 不想收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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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修真者来说,时间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他们从筑基到大乘,从凡人到升仙,哪个不是看过沧海桑田,历经几千甚至几万年。就拿掌门来说,他此次闭关用了七年之久,但凝神悟境的体感过程,却如呼吸般转瞬即逝。
所以,三个月的时间根本算不上惩罚。
但要师月宁趁此机会潜心修炼,显然也不可能。
人一旦走过捷径,就再也不会甘于一步一个脚印的脚踏实地,更何况她走了几辈子捷径,此刻更是只想躺平做一条咸鱼。
当这条咸鱼躺在床上第七十一天的时候,章怀柳前来拜访。
彼时已是傍晚。
顾见山刚调息完,从自己房里出来,恰好见到章怀柳,朗声唤了句“章师叔”,又问:“您来找师尊?”
章怀柳点头点了一半忽然顿住,轻声讶道:“你入元婴境了?”
顾见山坦诚回答:“是。只不过弟子才刚化婴,境界还不太稳固,调息时总有些吃力。”
章怀柳想了想,说道:“不是吃力,是你金丹刚破,此刻正需要大量灵力维护根基,而且,你的心法品阶不高,自然不如旁人得心应手。”
“原来是这样。”顾见山鞠了一躬,“多谢师叔指教。”
这一幕,师月宁看在眼里,怎么都无法将眼前的顾见山和后来的大反派联系在一起。或许真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心理扭曲才变态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哎呀不管了!
“顾见山。”师月宁叫住他,向两人走过去。
“师尊!”顾见山转过身,迅速说明了一番现在的情形,“弟子在院中,恰好遇见章师叔来看望师尊,这才多请教了几句。”
师月宁淡淡“嗯”一声,道:“他说的不错,你的心法的确品阶太低。”
章怀柳也很赞同,随即补充:“不仅如此,你这凝月峰是咱们九峰中灵气最弱的,何不让顾师侄去玄鹤峰向掌门求一门高阶心法,顺便在那修炼几日,也好固化元婴根基。我瞧师侄根骨绝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随你修炼到元婴境,比起师姐你也不遑多让。”
我要是告诉你,我根本没指导过他一丝半毫,你会不会更惊讶?
师月宁讪笑了下,装模作样地在原地徘徊好一阵,像是很为难的意思。
直到章怀柳这种心思笔直如钢筋的也瞧出别扭:“三师姐,你有话直说,转得我头都晕了。”
就等你这句话!
师月宁停住步子,先叹了口气,才说道:“师弟啊,你师姐我如今被禁足,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脸为我这徒弟求好处!”
“顾师侄乃是我长明宗弟子,怎——噢!我想起来了,他并未正式拜入宗门,所以进不了锁灵殿!”章怀柳一锤掌心,终于明白了,“既如此,可先向掌门回禀,改日挑选了吉日,再行拜师礼不就好了?”
“不可!”
“不行——”
师月宁:?
顾见山:?
俩人互相偏头对视,只见对方同样一脸问号。
师月宁顿时觉得气闷不止,胸口似有千斤巨石砸下,头晕眼花,一口血即将喷涌而出!
老娘不愿意收你,那是怕你日后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还能以并未正式入门为由把自己摘出来!
你又是为什么???
还敢嫌弃我???
章怀柳看得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吱声。
顾见山一看这等情境,咚的一声就跪下了:“师尊别误会!弟子自知才疏学浅,能常伴师尊左右已是天恩,至于旁的,弟子断不敢奢想!”
呵呵,您可太谦虚了,这长明山上,你拜任何一个为师恐怕都比跟着我有前途。
被自己的挂名徒弟亲口拒绝,无论理由是什么,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师月宁挽尊道:“可你若不入门,便不能名正言顺去玄鹤峰修炼,也不能进出上品心法阁、兵武阁,或许跟着我才是你的阻碍。”
顾见山咬牙,对着师月宁一叩首:“若不能保全性命,何来阻碍……师尊,弟子叫您一声师尊,并非要求您传于弟子什么,望师父莫要再说这种话……”
古人对救命之恩还真是看重啊!
这种美好品德怎么就没流传下来呢?
正当师月宁感慨万千,顾见山推心置腹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悠悠打断了此情此景。
章怀柳嘿嘿一笑:“这种师徒情深的戏码在咱们长明宗可不多见,没白来、没白来啊!”
师月宁一个激灵,有些鄙夷:“这是你人设该说的话吗?”
也不知道章怀柳听没听见,只是拍着胸脯担保:“好吧!既然这样,拜师的事先放一放,掌门那边我去说,定会为师侄寻一套上品心法回来!”
嗯,总感觉人设又丰满了许多。
不管顾见山究竟为何不想拜师,反正师月宁的的确确真心实意不想——是不敢,收他为徒。现下结果正好遂了她的意。
师月宁便借此台阶,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既然师弟这么说了,顾见山,你也别跪着了,先回房去,为师与你章师叔还有别的话要说。”
恍惚间,师月宁瞧着顾见山似乎松了口气,然后笔直地起身,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长明宗的几位,公冶朔和章怀柳都算得上凝月峰的常客,这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一个蜂窝煤,一个实心砖。
公冶朔来找她时,大多揣着别的心思,相对来说,师月宁还是更欢迎这块实心板砖过来打扰。
章怀柳轻车熟路地进屋坐下,见她果盘里还有新鲜的李子。他们的境界本不再需要食物充饥,是师月宁嘴馋,到了游戏世界也分毫未改对美食的渴望。
塞一颗进嘴,刚嚼两口,章怀柳皱着眉吐了出来,直接下了判决:“这么酸,肯定是灵力催化的。”
师月宁早就横回榻上,胳膊撑在桌边,懒散道:“那你还真说错了,这是你顾师侄前几天在街上买的。”
“噢——”章怀柳意味深长的拖起长音,眼神更意味深长,“师姐,这位顾师侄原来也这么有意思?”
师月宁没明白,随意问了句:“怎么个有意思法儿?”
章怀柳“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措辞,只道:“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点儿意思。”
师月宁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今儿来干什么,说吧?”
章怀柳正襟危坐,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你跟师兄们一道去无垠云巅,一回来就听说被禁足,这不也快到三个月时限了,我来看看你。”
师月宁没心没肺的笑了几声:“说那么冠冕堂皇,不是就来打听八卦的么?”
章怀柳也不否认,追问道:“这么多人,怎么偏就关你一个?难道……你又当众和二师兄起了争执?”
具体事宜,大家都缄口不言,师月宁又怎么会自揭其短。
师月宁打了个响指,凑到他跟前儿神秘兮兮地眨了下眼:“聪明!”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章怀柳说道:“早知如此,那日我也同去就好了,还能劝上几句。”
师月宁知道,章怀柳没去云巅是觉得自己也是剑修,有邹岚镇场,他去不去也没什么关系,人已经够多了。
这个剧情倒是跟以往一模一样。
说到一模一样,师月宁忽然想起随身空间还躺着把剑。她只知道这把剑不是凡品,值钱的不得了,具体好在哪,还真从来没细问。
神念一动,那柄长剑顿时划破虚空横在掌心,师月宁翻手把它递给章怀柳,一面问道:“这是我在无垠云巅意外捡到的,看起来不是凡品,师弟给掌掌眼?”
当剑出现的那刻,章怀柳眼睛都亮了,接到手中仔细端详,赞道:“好剑!极品、不,是仙品,只可惜没有剑鞘。”
师月宁不懂剑,但也知道通俗一点来讲,大概分四个品阶:凡品、灵品、极品、仙品。
没想到这把剑的品阶那么高。
师月宁问:“有没有剑鞘有什么要紧的?”
章怀柳不愧为高阶剑修,讲起剑来神态都变得庄肃起来:“极品级别的剑都是天地孕育自然而造的,天生拥有巨大灵力,但没有灵识,需要后天加以改造和修炼,极为稀有。仙品剑比它更为难得,不仅是成形的剑器,还融入了天地法则,本身已经具有灵识。可以说,它不是剑,而是一个独立的修者!”
懂了,也就是说仙品以下再厉害也就是件兵器,而仙品剑不存在那些什么认主之类的,它有自己独立的意识,要是看不上眼自己的搭档,甚至可能脱离佩剑者的操控,行个凶杀个人什么的。
怪不得那元婴修士敢去闯无垠云巅呢,说不定就是被这把剑主动攻击才断了胳膊。
师月宁兀的脸色一变,舌头险些打结:“……它,不会突然对我出手吧?”
“这正是我要说的!”章怀柳表情比刚才更为严肃,认真道:“于剑而言,剑鞘相当于剑上的锁,入鞘则各自为安,出鞘则弑天灭地!剑与鞘本为一体,如今它没了鞘……”
章怀柳没再说下去,师月宁的脸却一下比一下白:“就相当于……杀人犯离开了监牢……”
“可以这么说。”
章怀柳的话如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师月宁刚才那点兴奋,现在的她,心凉到了极点。
师月宁咽了下口水,不着痕迹地离桌子远了点,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看着他手里的剑,赔笑道:“师弟你看,师姐我也……不懂剑,正所谓宝剑配英雄,要不这剑就送给你吧!”
这烫手山芋,捡回来这么久还能相安无事,也算这剑主脾气好!
章怀柳其实很想要,身为剑修,这点挑战算得了什么。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十分惋惜地说:“多谢师姐的好意,只可惜这把剑是柄杀剑,与我道性不合,否则师弟说什么都要收下的。”
“杀……杀剑?”听起来就很不善良的名字,师月宁结结巴巴道,“什么是杀剑?”
章怀柳思索一番:“通俗点说,就是杀伐气重的剑,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魔剑’。”
还有第二关?
师月宁更是冷汗直流,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那……师弟你是什么剑啊?”
章怀柳充满自豪地笑了笑,起身下塌,站姿那叫一个傲然立地,声音自肺腑而出:“自然是,生于天地、立于天地、遵天地之道、守天地之序,与杀剑相悖的天地之剑——道剑!”
“……好、好剑……”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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