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捡到剧本后》甜雀

18、师尊为何在墙上画三根头发？ ……这是我

　　西逐荒州该不会是个旅游胜地吧，怎么一个路人甲都能随口报出地名儿。

　　不等师月宁提出疑问，顾见山先一步替她问了：“你也去过西逐荒州？”
　　他转念一想：“传闻西部地域经济落后、人脉萧条，茶叶生意并不好做，西逐荒州更是地如其名，你们家人应该不会大费周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做生意吧。”

　　顾见山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师月宁倍感诧异，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连这都打听到了？”

　　顾见山面不改色，也悄声回应：“都说是传闻了，我也是随口胡诌的。”

　　果然天资过人、悟性极高，学的还挺快。
　　师月宁不由的点点头，也正色道：“是呀，我们在路上听人说起过这个地方，传闻它在西方边界，那里古迹多、地势险，普通人连接近都不敢，唯有修仙者才敢踏足那里。”

　　泱泱惊讶极了，看着师月宁：“真有这么厉害！”

　　师月宁十分疑惑：“怎么，你们不是知道那里么？”

　　泱泱摇头，又道：“我也是无意间听人说起过'西逐荒州'这个名字……对了！就是今天跟你说起过的，订走其他厢房的那两个人，麒麟也听到了对吧。”

　　“今天下午你从这儿走，那两个人刚好回来，路过门口时好像说了句什么'也要去西逐荒州'，然后就回房了。”麒麟补充完，好奇问道，“那个西逐荒州真有这么好，这么多人想去？”

　　泱泱笑嘻嘻地揶揄：“师姐姐不是说了，只有修仙者才能踏足，你连剑都不会拿，也想去凑那个热闹？当心大伯打断你的腿！”

　　麒麟对她这种语气早就习以为常，满不在乎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了，我只是觉得，只有修仙者才能去的地方，应该会有很稀世珍宝吧！”

　　废话，要是没有稀世珍宝，谁会放着舒坦日子不过跑下界来。
　　师月宁暗暗腹诽的时候，只见泱泱神色有些异常。

　　“稀世珍宝……”泱泱仔细回想着，忽然一拍脑袋，“哦我知道了！西逐荒州不是有个佛陀古境嘛，几十年前，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正好砸在佛陀古境那里，听说很多人都想把它带回来，可惜都没成功。”

　　经泱泱这么一提，麒麟也想起来了：“原来佛陀古境就在西逐荒州呀！我也听家里人提起过，三十年前有块铁疙瘩一样的石头从天上砸下，正好砸在佛陀古境，所以大家都称那块石头为'佛陀古石'。”

　　果然，游戏里的NPC都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这两个小家伙消息还挺多，总算没白相处这几天。
　　但作为NPC，他们口中的线索也十分有限，除了“佛陀古境”这个新地点，就只剩些家长里短，没什么有用的。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天刚亮，今日清晨比往常都要吵闹。

　　打坐一结束，外界的纷纷扰扰立刻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听了几句，都是在议论船即将靠岸的事。
　　师月宁心神一动，神识转头钻进随身空间里。

　　广袤的空间中，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把给自己划出独立领域的杀剑。
　　随着空间主人的靠近，杀剑闪着淡淡的黑芒，似是在说明，自己已经知晓她的到来，并且正在等着她。

　　师月宁围着杀剑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啧啧感叹：“没想到你还挺讲信用的，上次遇见那两个魔修，你是在提醒我吧？”

　　闻言，杀剑轻轻“嗡”了一声，微光猛然一亮，随后又黯淡下去。

　　师月宁猜测，这个反应应该代表“是”的意思：“你为什么提醒我，是不是那两个人也是为‘佛陀古石’来的，他们会成为我的阻碍？”

　　杀剑再次“嗡”了一声，并且闪了一下。

　　呃……它不会只有这一种反应吧？

　　默然片刻，师月宁把脸凑过去，对着黯淡的银色剑身提出疑问：“你叫魔剑，那两个是魔修，你还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你们不会出自同一种族吧？”

　　剑身微芒骤然消失了，师月宁一怔，这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还是戳到它的家族秘密了？

　　没等想通，杀剑倏然震了下。这一震，比之前的嗡鸣，甚至上一次杀剑生气时的震动都要厉害，整个神识空间似乎都在随着剑的振幅发生震颤，她的大脑有种胀到发麻的窒息感，十分痛苦。
　　这种痛苦的感觉只停留一瞬。

　　“再敢拿吾与那些蝼蚁比较，吾一定让你尝尝爆体而亡的滋味！”

　　苍远浑厚的声音似是从远方传来，不带有任何情绪，但师月宁还是从中品出了一丝丝的怒意和警告意味。

　　她一个激灵站得笔直，四面八方扫视一圈儿，视线中不见任何活物的踪影。
　　想想也是，这可是她自己的空间，有没有活物她还不清楚吗？

　　“蠢货，吾就在你面前，你在找什么？”

　　这次，声音不再从悠远的四周缓缓传进耳朵，而是直接表明位置。

　　师月宁瞠目结舌，半晌儿没说出话来，一跳脚，向后弹出半米远，指着那把杀剑憋了半天：“我靠！你你你你你……你会说话啊！”

　　刚才发出声音的居然是这玩意儿？

　　杀剑顿住，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蠢货。”

　　……还真是它！

　　师月宁重新凑回来，上下左右欣赏个仔细，才道：“不愧是仙品灵剑，居然能和人无障碍交流……欸，杀剑大人，你被称为'魔剑'，和魔族真的没关系吗？”

　　大概是不想再听到这么蠢的问题，杀剑勉为其难回应她：“只是有些渊源，吾乃生于天地，不与任何生物同族。”

　　想想也对，一个剑、一个魔，怎么着也不能划为同一种族。

　　杀剑又道：“不过，吾与天界魔族的确有点交情，那块破石头，吾也认识。真是没想到，它也落到人界了。”

　　它跟佛陀古石认不认识，有没有过节，师月宁都不感兴趣。她只听到杀剑说自己和魔族有交情，天上也好、地上也罢，都是魔族就对了。

　　师月宁有些困惑：“那你为何还要帮我，提醒我注意那两个魔修？如果你跟他们回到魔族，至少能享受贵宾级待遇吧！”

　　杀剑冷哼：“魔族多是阴险狡诈之徒，若吾真到了他们那里，定会被设法压制，成为手中刃、掌中刺，吾身份尊贵，断不能受此侮辱。”

　　哦，懂了，这是不想成为别人驱使的兵器。

　　“看来魔族自己圈内风评也不太好啊。”师月宁在心里嘀咕完，问道，“你就不怕我回去后也设法压制你，然后拿你做武器？”

　　“不会。”它回答的很果断。

　　“为什么？”师月宁好奇。

　　杀剑诚实道：“因为，你的剑术很烂，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师月宁：“……”

　　刚被禁足时，师月宁是把它拿出来比划过一阵，那是还不清楚它杀伤力有多强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一把好剑，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兼修剑术，就像大师兄那样。
　　但，现实很残忍，回想起那段张牙舞爪的习剑回忆，就连自己也觉得有些惨不忍睹。

　　想了想，师月宁试探道：“听说，那块佛陀古石也是魔气极重的天界原石，若真做了你的剑鞘，会不会影响你的……呃，发挥？”

　　“那块破石头怎会是吾对手，届时，它只能乖乖做吾的躯壳，成为吾之附庸，为吾增光添彩！”说这话时，杀剑言语中抑制不住得意。

　　啥？
　　章怀柳可不是这么说的！

　　师月宁清楚记得，他说同属性可以……啊该死！听这剑的意思，那块石头本事不如他，二者相遇，被压制的不是它，该是那块石头才对！
　　所以，她不仅要找和它同属性的材料，而且品阶也要高出它才行！

　　完蛋了！这下完蛋了！
　　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啊，能不能不去啊！！！

　　“吾可以答应你——。”杀剑忽然开口，“只要你为吾打造完整剑鞘，吾保你安全回到修真位面，之后，你将吾送回堕落仙山，吾欠你一个人情，待你需要时，自会还你。”

　　听到这话，师月宁黯淡的目光顿时变得明亮几分，将信将疑：“真的？”

　　杀剑道：“吾不说假话。没有剑鞘，吾不能算完整体，进不了仙山。此次下界也算你有心。”

　　这么历史悠久一把剑，看样子还是个仙界遗珠，应该犯不着忽悠她一个渺小“蝼蚁”。况且，这把剑好像真以为她是特意帮它造衣来着，还有点欣慰的意思。

　　这……好吧。
　　师月宁爽快答应：“行！我答应了！”

　　空间上方的光晕一晃再晃，是有人靠近她的领域，师月宁探出部分神识，发现是顾见山站在门外。
　　很快，他的敲门声微微弱弱传进意识里，由虚幻缥缈逐渐变实。

　　师月宁已经脱离空间，回到现实世界。她掀下裙摆，起身去把门打开。

　　顾见山候在门外，见她出来，扬起温暖的笑：“师姐，咱们到了。”

　　......

　　天元城，地界大，民众多，街市繁华，地段热闹。是亭花镇完全不能相比的程度，比北上广和帮扶乡镇的区别还要大。

　　跟NPC、哦不，跟泱泱麒麟他们道完别，师月宁打算先把手上有的低阶灵器折现。难得来到灵器灵符充裕的大城，那两个魔修又八成和她目标一致，自然要在这里多做点准备，以防万一。

　　据杀剑所说，它的力量过于浩大，不能在人界贸然出手，否则不但会招惹力度高出十万倍的天罚，还有可能会危及人界位面存在，这也是佛陀古石躺在古境三十年都没有丝毫动作的原因。
　　同理，在对付敌人时，杀剑未必肯冒着湮灭于世的风险帮忙。

　　其实师月宁更想请教，既然它这么强，为什么还会受那个元婴修士驱使。但她没敢问，那种恐怖的震颤体验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真有可能爆体而亡，到时候就只剩重开一条路了。
　　她只能自我安慰 ，人家毕竟是个隐藏剧情的钥匙，有点BUG设定也是应该的，不然玩家要怎么开启这逆天的人界副本，连入口都摸不着好吗？

　　话说回来，天元城实在太大，顾见山毕竟百年前在人间生活，对凡人的生活陌生没那么陌生，准备马匹和住行的问题还是交给他做，而灵器买卖则是分头行动。这样，天黑前至少能打点好一切，先在城中住下。

　　在人界，灵力是有极为限的，意外情况也是难以捉摸的。临分开前，师月宁临摹电视剧情节，准备了她的第二种联络方式。

　　她拿出石头在墙上快速划三道，指着图案对顾见山道：“这个标记就代表我，如果不方便使用玉简联系，你就靠这个找我。”

　　顾见山抱臂而立，歪着头注目，眉头反复拧来拧去，仍然十分不理解：“师尊为何在墙上画三根头发？”

　　师月宁：“……”
　　她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破口大骂：“白痴啊你！谁家好人长三根头发，当我三毛啊你！这是禾苗、禾苗！来来来……瞧这形状、这弧度，哪里像头发了！”

　　“……禾苗？”顾见山盯着看了看，似乎有点像了，但他还是不懂，“为何要画一株禾苗？”

　　“好记啊，我的名字。”师月宁自然而然接过话，说到一半，她就后悔了，扫过顾见山更加疑惑的脸，忙找补道，“……我是说，这是我的ID。”

　　顾见山显然更凌乱了，舌头打着结：“挨……挨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哎，要怎么解释呢？

　　师月宁略微思索后，编了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ID就是……就是我修仙之前，父母给我取的名字，后来师父带我入仙途，才赐新名给我，他说现在的名字更有仙缘。”

　　宋春阳做事神秘，连掌门对他这位师兄都所知不全，所以师月宁常常搬出他老人家做挡箭牌，屡试不爽。顾见山这种和他隔了八百辈的，要想求证这件事的真实性，除非飞升仙界才能找他问个明白喽！

　　然而，顾见山仅用一秒就接受了师月宁搪塞的说辞。

　　“原来是这样。禾……”顾见山顿了顿，轻声问她，“师尊俗名，单字一个禾？”

　　“温禾，我以前的名字叫，温禾。”师月宁道。

　　她看见顾见山轻轻点了点下巴，似是把这两个字记下了，然后也弯腰捡了块石子，在那株禾苗旁同样划出几笔，对她介绍：“那，这是我的记号。”

　　三角形、三角形、三角形……

　　“呃……你为什么画了三个三角形？”师月宁费解地指着顾见山的新作品，并道，“还是个中间高两边低的三角组合轴对称图形？”

　　难懂，实在太难懂了。

　　顾见山一愣，认真解释：“师尊不觉得，这像一座堆叠而起的山吗？”

　　啊……
　　是山啊……

　　师月宁盯着那座所谓的“山”，有些勉强地咧咧嘴：“不愧是我徒弟……”

　　抽象，实在太抽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