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争第一[KPL]》水荷澹澹

59、新旧相逢 只可惜无缘

　　六月下旬，LWH夏季赛第三场在上海演播室，对手是SV。比赛当天一早，LWH从南京出发，两队在中午前后抵达场馆。这里来过太多次，后台哪条通道最容易堵、哪边通往候场区，大家都知道。

　　许丹隔着人群看见Iron。他换了SV队服，低头听工作人员核对证件，身边跟着几个年轻队员。一个刚成年的替补第一次来上海演播室，低声问休息室在哪，他抬手指路，让他们先过去，自己落在最后。

　　许丹脚步慢了一点。她刚随队工作那阵，上海后台有次临时换通道，Iron挂着证件跟在她后面，到了岔路口就停下来：“丹姐，哪边？”

　　“跟着我。”

　　“哦。”

　　他真就跟了一路。后来临时换休息室、换候场区，他仍习惯先往她这边看。

　　“LWH这边。”工作人员提醒，许丹回过神。

　　另一头也有人喊SV。Iron抬眼，与她对上视线，两人各点了一下头，走向不同的休息室。

　　朱朱落在最后，忽然喊：“Iron！”

　　Iron回头，朱朱上下打量他：“新队服还行。”

　　“你们的又没换。”

　　“那今天输了别怪衣服。”

　　Iron看他一眼：“你先少送两个。”

　　朱朱乐了：“走了还这么记仇？”

　　工作人员在催，Iron摆摆手，跟着走了。朱朱转回来，看见稳稳还望着那边：“别看了。”

　　“我没看。”

　　“眼睛都快跟过去了。”

　　稳稳收回视线：“我就看看他今天上不上。”

　　朱朱拍了下他的肩：“活的，会说话，不吃人。”

　　“我又没怕。”

　　“那最好。今天要真上，你替我多扛点。”

　　“你想得美。”

　　两人拌着嘴进休息室，许丹跟在后面。SV前两轮没上Iron，赛前准备只能参考他过去的比赛。她写到一半，在资料最前面补上“LWH时期”，再继续往下看。

　　稳稳看见了，问：“他会不会专门来抓边？”

　　“看阵容。”

　　“以前训练赛，他很容易知道我们边线什么时候会压。”

　　许丹看了他一眼：“以前他知道另外四个人在做什么。”

　　稳稳明白了：“今天不一样。”

　　“嗯。别拿你熟悉的那个Iron替SV做决定，先看他们现在怎么打。”

　　第一局，SV上了Iron。导播切到选手席，许丹看见他低头调耳机、抬手检查设备，动作与以前一样，身边的人全换了。

　　前几分钟，两边都稳，稳稳没有主动挑衅，Iron也没额外压线。中期第一波团，SV第一轮没打出效果，Iron和辅助已经后退，其他人却还向前，几步的距离把阵型拉散。LWH抓住机会赢团，顺势扩大优势，拿下第一局。

　　朱朱一进休息室就冲稳稳说：“我发现你们对抗路都有一个毛病。”

　　“什么？”

　　“半血都说一滴，真残了又说死不了。”

　　稳稳反应过来：“谁跟他一样。”

　　“你刚才就差一点。”

　　“那不是没死？”

　　“看，第二个毛病也一样。”

　　旁边有人笑。许丹等他们说完，才放出刚才那一波：“这里。”

　　稳稳看了一遍：“Iron已经退了。”

　　“嗯。”

　　“其他人没跟。”稳稳说。

　　许丹点了点SV另外几个人的位置，让他再看一遍。

　　“知道。”

　　第二局，SV撤退时不再有人拖后，中途换方向也快了些，仍慢过LWH。几次转线和抢位之后，经济差逐渐拉大，LWH再下一局，二比零。

　　回休息室，Stan安排下一局，许丹翻开记录，第一页写Iron过去的习惯，第二页记他今天的处理。她写到第三行，放下笔：“第三局SV会变。”

　　“我知道。”

　　“你按自己的边线打。”

　　稳稳问：“不用专门防他？”

　　许丹看他：“你打的是SV。”

　　稳稳顿了一下：“明白。”

　　朱朱正在旁边吃香蕉，含糊接话：“听见没有？对面五个人，别一直盯前队长。”

　　“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了。”

　　“我补能量。”

　　“你刚吃完面包。”

　　“那是面包，这个是水果。”

　　Stan抬头：“还吃不吃？”

　　朱朱把剩下半根香蕉全塞进嘴里，休息室里笑了一阵。

　　第三局，SV放弃了几次已经失去机会的进攻。LWH再赶到时，他们已经换位置；十几分钟后，LWH想追，SV也没留下拉扯，转头拿了另一边的资源。

　　许丹坐在台下，看着五个人在小地图上散开，又重新聚拢。导播切到选手席，Iron正在说话，旁边的人已经动了。过去他坐在LWH，她往往能猜出他下一句是什么，这次却得继续看队友怎样行动。

　　SV赢下第三局，比分二比一。Iron摘下耳机，辅助不知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又与队长碰拳。直到工作人员提醒，许丹才跟着LWH回休息室。

　　第四局准备得很快，稳稳仍在看上一局被抓的那段。

　　许丹说：“边线没问题。”

　　“我是不是应该再早一点走？”

　　“回去再看。”

　　稳稳点头，收好设备。

　　第四局拖到后期，最危险的一波发生在主宰附近。稳稳先吃了大量伤害，星期五已经喊退，他却多卡一下位置，等技能转好才回头。最后一段伤害落下，血条几乎看不见。

　　朱朱在语音里直接叫：“你这个血导播得放大镜才能找！”

　　“没死。”

　　“回来再嘴硬。”

　　稳稳往后退。SV本来已经准备收手，却有两个人想追残血，前后拉开距离，LWH立刻回头。

　　朱朱喊：“能打。”

　　控制跟上，下雪补伤害，稳稳没再进场，只卡在后面。SV追得最深的人先倒，其他人退开，主宰落到LWH手里。

　　几分钟后，水晶告破，三比一。朱朱摘下耳机，转头找稳稳：“来，让我看看还有多少血。”

　　稳稳正在收耳机：“反正没死。”

　　“这句话我要录下来。”

　　“干吗？”

　　“以后哪次死了就放给你听。”

　　“滚。”

　　朱朱笑着绕到他椅背后：“第一次黑血，值得纪念。”

　　稳稳自己也笑了。工作人员提醒赛后握手，他走到Iron面前，手上用了点力，Iron也没让：“打得可以。”

　　稳稳看着他：“才可以？”

　　“不然？”

　　“三比一。”

　　Iron挑了下眉：“然后呢？”

　　稳稳被堵得半天没话，最后自己笑了：“你真烦。”

　　Iron也笑：“继续打。”

　　稳稳停了一瞬，点头：“嗯。”

　　朱朱在后面等不及：“你俩握手还是掰腕子？”

　　稳稳松手。轮到朱朱，他撞了Iron肩膀一下：“苏州食堂怎么样？”

　　Iron一脸莫名其妙：“你比赛打完第一句问这个？”

　　“不然问你想不想我们？”

　　Iron没说话，朱朱盯了他两秒，笑起来：“懂了。”

　　“你又懂什么？”

　　“挺想。”

　　“滚。”

　　朱朱满意地走了。SV先退场，LWH五人在台前鞠躬，随后回休息室。稳稳还兴奋着：“那一波我真算过。”

　　许丹问：“算过什么？”

　　“技能、护盾，还有Iron的位置。”

　　“嗯。”

　　“所以我不是纯赌。”

　　“我知道。今天先高兴，明天再看那波该不该。”

　　稳稳愣了愣。

　　稳稳笑了：“我就知道还有后半句。”

　　“有意见？”

　　“没有。”稳稳低头记下十八分十三秒。

　　朱朱从旁边探过来：“记得把黑血截图发我。”

　　“不给。”

　　“新人翅膀硬了。”

　　“你去找导播。”

　　两人又吵起来。采访临时给了稳稳，上台前，许丹提醒：“问到首发，答你自己知道的。”

　　SV的人正好经过，Iron听见，停了一下：“以前没教过我这个。”

　　许丹转头：“以前没人问你是不是来接前队长。”

　　Iron看向稳稳，稳稳说：“我会答。”

　　Iron点了下头：“行。”

　　稳稳立刻皱眉：“你这个‘行’什么意思？”

　　朱朱从前面倒回来：“夸你长大了。”

　　Iron：“我没说。”

　　“差不多。”

　　“你今天话真的很多。”

　　“赢了，心情好。”

　　工作人员催稳稳过去，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第二轮还会碰到的。”

　　Iron说：“嗯。”

　　“下次还赢你。”

　　Iron看了他一眼：“先把首发坐稳。”

　　稳稳脸一下黑了，Iron已经走了。采访果然问到最近被反复讨论的话题。

　　“今天第一次正式面对Iron，有压力吗？”

　　稳稳说：“有。”

　　“因为他是LWH的前队长？”

　　“因为他很强，也很熟悉以前的LWH。”

　　主持人继续问：“现在三场全胜，今天又正面赢下Iron，会觉得自己已经完成接班了吗？”

　　稳稳摇头：“不算。”

　　“为什么？”

　　“第一轮都还没打完。”

　　“那什么时候才算？”

　　稳稳被问住，想了几秒：“可能不用算。”

　　主持人一愣：“什么意思？”

　　“他是Iron，我是我。”稳稳说完，自己也嫌太正经，又补一句，“反正现在是我在打。”

　　台下有人笑。采访结束不到半小时，网上的标题已经变成“新人正面击败Iron”“三场全胜完成交接”“旧王离队，新人上位”。稳稳还没拿到手机，朱朱先在运营群里看见截图。

　　【这速度。】

　　大发：【他一个人三比一的？】

　　朱朱：【对，我们四个来上海旅游。】

　　星期五：【你旅游还挺忙。】

　　群里聊歪了。稳稳回来，朱朱把手机递给他。

　　“恭喜，新王。”

　　稳稳皱眉：“什么东西。”

　　“网上封的。”

　　“我刚不是说不用？”

　　“你说你的，他们写他们的。”

　　稳稳又扫了一眼，还回手机，刚才采访时的兴奋淡了些。朱朱不再逗他：“走了，收东西，晚上还得回南京。”

　　回程车厢很安静，许丹把十八分十三秒记进备忘录，没有马上打开录像。

　　手机亮起程博闻的消息。

　　【上车了？】

　　【嗯。】

　　【比赛看了。】

　　许丹靠在座椅里回复。

　　【Iron第三局比前两局顺很多。】

　　【看出来了。】

　　过了几秒，程博闻又发来。

　　【你应该挺高兴。】

　　许丹的手停了一下。

　　【我们三比一赢的。】

　　【我说Iron。】

　　她看着那三个字。窗外已经过了上海市区，零散的灯从玻璃上一路往后退。

　　【有一点。】

　　程博闻很快回：

　　【只有一点？】

　　许丹笑了一下。

　　【你很闲？】

　　【刚好够管你。】

　　【管好GH。】

　　【GH今天没看着别人家孩子穿新队服发呆。】

　　许丹眉头一跳。

　　【谁发呆了？】

　　【导播给了你镜头。】

　　【……】

　　【还挺明显。】

　　【你看比赛还是看我？】

　　这次那边隔了一会儿。

　　【都看。】

　　许丹盯着屏幕，没回。过了几秒，程博闻自己把话题放过了。

　　【稳稳第四局那波，你是不是记时间了？】

　　【嗯。】

　　【十八分十三？】

　　许丹抬了下眉。

　　【你也记了？】

　　【差不多。】

　　【那你还问。】

　　【确认我们看到的是不是一回事。】

　　【不是。】

　　【哪里不是？】

　　【明天再告诉你。】

　　程博闻回得很快。

　　【行。】

　　下一条紧跟着过来。

　　【但是今晚别看。】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半路。】

　　许丹看着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职业习惯。】

　　【知道。】

　　【知道还管？】

　　【不然谈恋爱干什么。】

　　许丹顿了一下。隔着过道，朱朱正戴着耳机睡觉，没人注意她突然低下了头。

　　【你现在很烦。】

　　【嗯。】

　　【到南京跟我说一声。】

　　【干什么？】

　　【确认你没有下车直接回基地看十八分十三秒。】

　　【我要看呢？】

　　【那我继续烦你。】

　　许丹嘴角还压着一点笑。

　　【滚。】

　　【行。】

　　隔了两秒。

　　【到了告诉我。】

　　许丹这次没再问他凭什么管，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许丹没有马上收手机，车窗映出一点自己的影子。她想起白天那条后台岔路，工作人员喊SV，Iron就自己转过去了。想起第三局，他也带着新队从另一边绕开LWH，赢下一局。

　　当时看见他笑，她确实替他高兴。

　　许丹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才把手机放进包里。十八分十三秒已经记下，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