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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问清原因 不动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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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营把手机放到她桌上:“要回应吗?”
许丹翻了翻大家的言论,最终只挑了一条微博里的网友评论回复:
结果不会替过程作证。
GH今天输掉比赛,不会自动证明上一场争议的真实动机;同样,教练组的决定也不该成为羞辱选手的理由。
发完以后,她没有再看评论。
GH通过上一轮比赛确实获得了更多AX的录像,也在对阵LWH时保留了大量常规体系;可额外信息不会自动变成最终胜利。
录像可以告诉对手AX过去怎样打,不能保证AX不会变化。
程驰试图换取的信息差和战术隐蔽性,都建立在对手不变的前提上。
而AX,偏偏在败者组里完成了成长。
GH掌握得越多,越容易按照旧资料理解眼前的队伍。这个高风险策略的最终失败,可以说明他高估了信息收益,却仍然不能完成事实认定。
孙浩把一沓厚厚的 BP 纸放到她桌上:“还有不到一周。”
许丹关掉微博,把手机锁屏,重新点开AX与GH的第六局录像:“我的部分,时间足够。”
她看着孙浩:“学长,你呢?准备好了吗?”
“准备的工作永远做不完,”孙浩说,“我们要比他们多一点,赢面就大一点。许丹,这是你最擅长的。”
是啊,多准备一点,这是许丹一直以来最擅长的。
也是 Scar 现在最擅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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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者组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训练室白板上只留下了“总决赛”三个字。
队员陆续围到会议桌旁。孙浩把一叠资料放下,没有先开口,而是看向许丹:“Scar,你先来。”
投影亮起,第一张不是阵容,也不是数据,而是两张并排的地图。
一张来自AX输给LWH的胜者组决赛,另一张来自AX击败GH的败者组决赛。
许丹拿起激光笔,点在同一处河道入口:“AX还是AX。一级抱团、主动抢位置、逼对手回应,这些都没有变。”
Iron笑了一声:“所以我们要比胜者组决赛做得更好?”
“是,也不是。”
许丹翻到下一页。
两段录像在相近的时间点同时播放。左侧,过去的AX看见对方露出破绽,立即追进野区;右侧,败者组决赛里的AX在同样位置停下,转身处理兵线和资源。
“打法没变,目标变了。”她说,“以前他们想赢眼前这一波。现在他们开始计算,这一波打完以后,下一分钟属于谁。”
第二段对照出现在十五分钟。
残血敌人就在河道另一侧,AX却不再追击,而是掉头控下龙区资源。
星期五看了半天,低声道:“变稳了。”
“对。”许丹在白板上写下“目的”和“打法”,用箭头连在一起,“打法没有天然高低,只看它是否服务于目的。AX没有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正面进攻,只是不再把每一次可以打,理解成每一次都必须打。换句话说,他们会分辨什么时候不该打。”
孙浩拿过马克笔,在“目的”下方补上LWH:“那我们呢?”
训练室安静下来。
许丹看着录像。LWH从来不是单纯依靠拖延和运营取胜的队伍。转线、资源置换和兵线控制,最终都在为某个可以主动出手的时机服务。她在LWH后面写下四个字:主动求战。
Iron愣了一下:“不是运营?”
“我们的运营,是为了创造战斗。一辆习惯了最高速的车,在总决赛的时候,不是那么好踩得住刹车的。”许丹说,“所以问题不是打不打,而是为什么打。”
孙浩点了点白板:“这就是接下来五天的训练内容。”
春季赛已经接近尾声。大多数战队结束赛季后陆续放假,少数仍留在基地的队伍也开始调整阵容,为秋季赛做准备。LWH很难再约到完整训练赛,孙浩最后拍板,让二队按照AX的比赛习惯充当陪练。
第一天的训练目标只有一行:什么时候不打。
二队照着AX录像里的方式四级抱团入侵。Iron看见机会,几乎本能地喊了一声“能打”,带着队伍正面接团。LWH赢下团战,却丢掉暴君和边塔,十分钟后输掉比赛。
复盘时,许丹把录像停在Iron开口前两秒:“为什么打?”
“能赢。”
“赢什么?”
Iron顿了一下:“赢团。”
录像继续播放。团战赢了,资源没拿,边塔掉了,地图主动权也随之消失。
“如果重来一次?”
Iron盯着屏幕许久:“先拿资源。”
第二天,同样的位置,二队再次主动进野区。星期五的技能已经按了出去,Iron却在队伍冲出去前改口:“赶走就行,别追,先龙。”
这一次,转向并没有立刻成功。风云已经从侧面进入野区,回头需要多走半个地图;九猫的中路线还没有完全处理,二队中辅也在河道继续给压力。星期五没有把剩余控制交给对面前排,而是卡住草丛入口,给队友争取撤出的两秒。Iron先退到资源坑外,等风云重新落位才下令开龙。
二队没有放弃,辅助不断用技能探坑,打野在墙外寻找抢龙角度。LWH没有五个人一起站进狭窄区域:Iron和星期五守入口,九猫压中路线,风云与射手处理资源。惩击落下后,他们也没有追击从墙外撤退的二队打野,五个人沿中路直接推进,利用对方回城时间拆掉外塔。资源到手,经济领先,优势真正转化成了地图。这场训练赛最终赢了。
Iron放下手机,长长呼出一口气:“踩刹车真的很难受。”
“所以他们会比你们更难受,”许丹说,“让他们难受,就是我们赢的办法。”
这场胜利并不代表训练成功。
许丹把两天的录像并排放在一起,发现第二天的选择之所以成立,不只是Iron改了口令。星期五提前留住了关键控制,风云没有把位移交在追击上,九猫也先处理了中路线。队长可以改变方向,是因为其余四个人都给这个改变留下了空间。
决策不是一个人的台词,是五个人共同保留的可能。
孙浩走到白板前,把“什么时候不打”划掉,重新写下:什么时候必须打。
许丹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一直在训练克制,孙浩却已经把问题推进到下一步。不是避免战斗,而是选择战斗。
接下来的几天,白板内容不断变化。
什么时候不打。
什么时候必须打。
资源优先还是团战优先?交换能否接受,风险由谁承担?
每一个抽象问题都被拆成具体训练:给队伍一个看似可以追击的残血目标,同时让另一侧资源刷新;故意让边线出现压力,观察谁先提出交换;在没有完整视野时制造开团机会,要求五个人说明进场依据。
孙浩还让二队反复模拟AX最常见的河道压迫。二队辅助先用技能扫过靠近中路的草丛,打野故意在另一侧露头,给LWH一个“人数占优”的假象。第一次,Iron看到打野位置便立刻向前,结果刚进入河道,二队边路从侧面绕出,正面三人也同时回头。LWH被夹在入口,连退路都没有打开。
第二次,Iron没有下令开团,而是问:“对面边路呢?”
没人能回答。五个人于是不进河道,先让九猫用远程技能探另一侧草丛,再由星期五贴墙向前。边路位置被确认后,他们才接管入口。二队提前准备的包夹落空,只能放掉资源。
第三次,二队故意把边路露给LWH看,正面却少了打野。星期五判断能够开,Iron没有因为前两次训练变得保守,反而直接喊:“打,交完技能就走,别追。”五个人把伤害全部压在前排,击杀后立刻转资源。
孙浩在复盘里把三次画面并排放出:“同一个河道,不是永远不进,也不是永远要进。信息够不够,才决定答案。”
有一局,二队故意让打野在河道露出半血状态。LWH正面已经占据人数优势,龙区资源还有二十多秒刷新,Iron喊了开团,风云却在侧翼提醒上路兵线即将进入高地。五个人短暂分成两种意见,最后仍然选择接团,结果虽然击杀对方两人,自己的高地塔也被兵线磨掉大半。
复盘时,许丹问:“这波能不能打?”
所有人都回答能。
孙浩接着问:“那为什么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次,回答花了更久。不是因为团战胜率不足,而是打赢以后没有足够时间转化收益。一次正确的操作,放进错误的地图状态里,仍然可能成为坏决定。
许丹负责记录每次选择发生前的信息,孙浩则不断追问选手:你看见了什么?你为什么相信队友能跟?这一波输了以后,下一步还有没有退路?她逐渐发现,自己给出的训练目标常常过于整齐。孙浩会故意破坏条件,让同一种题目出现不同答案。
“比赛不会把正确选项写在旁边。”他说,“他们要学的不是背答案,是判断答案什么时候变了。”
当天夜里,许丹独自整理训练记录时,把几种局面重新做成了表格。孙浩路过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决策不是套公式。如果他们记住的是‘有边线就不打’,下一次对手就会用边线把他们永远锁住。”
孙浩把其中一段录像拉回开团前。上路兵线确实靠近高地,但二队负责带线的人已经在小地图上消失,回防至少需要十秒;龙区资源尚未刷新,LWH即使赢团也没有立刻转化目标。问题不是‘有边线’,而是这条线在当前时间究竟值多少、对手又能不能利用它。他又把镜头切到战斗结束。LWH拿到两个人头后,最近的兵线还停在河道,主宰和暴君都没有刷新,五个人只能回头清线。击杀带来的经济很快被高地塔血量抵消。若当时不追半血打野,先处理上路兵线,二十秒后反而能带着完整状态进入资源区。
“还有这一局。”他切到另一段。LWH边线同样不利,却必须接团,因为对手已经开始压龙区资源,放掉正面意味着兵线、资源和中路入口一起失去。“地图上没有单独存在的条件。兵线、技能、人数、资源时间,要放在一起看。”
许丹问:“那这些记录有什么用?”
“记录不是为了获得答案。”孙浩点了点她列出的条件,“是让你知道,他们当时依据什么作出选择。依据变了,答案就要跟着变。”
许丹看着那张表,最后删掉了最右侧的‘正确选项’,只留下当时信息、队伍判断和实际结果。
“我看它是数学,你看它是 IF 函数。”
孙浩认真地想了想:“起码得是计算机三级的C语言。”
“那我只会VB岂不是不够?”
孙浩拍了拍许丹的肩:“所以光靠数学不够,还得会下棋,你可以用数学计算出哪个概率更大,走赢面更大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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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前三天,最后一场训练赛结束。孙浩站在白板前,看向所有人:“现在告诉我,我们为什么打架?”
Iron先说:“为了赢团。”
孙浩摇头。
星期五想了想:“为了拿资源。”
孙浩仍然摇头。
训练室沉默了十几秒。Iron重新看向屏幕里那场已经结束的训练赛,终于道:“为了赢比赛。”
孙浩笑了:“对。赢团、拿资源、推塔,都只是过程。我们真正想赢的,从来只有比赛。”
白板上最后留下的,不再是一套固定战术,而是两个问题:
为什么打?
打完以后,要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