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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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燕甲看见林璟珺一动不动，上前在洞口挤出一位置，朝密道窥探。
密道里十分昏暗，只有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借着这丝光线，燕甲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这个脚印不大，边缘有些模糊，脚印的纹路里还沾着些许墨绿色的青苔。
“是被他们拿走了吗？不对，他们此刻才来。”林璟珺飞快思索着。
燕甲听着耳边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一时心急，将林璟珺扯进了密道，在他们踏入房间的最后一刻关闭了房门，按下机关。
随着轰然一声衣柜归位，最后一缕光线被吞尽，燕甲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燃起微弱的光。
林璟珺仍是一副深思的神情，下意识接过燕甲手中的折子，两指相处的瞬间，一片温热的触感袭来。
林璟珺低下头，看着湿润在指尖的泥土，竟然跟那日米中乙手中的如出一辙。
他身体骤然一抖，抓住燕甲，强制的将他手向上翻，果不其然，在他掌心，赫然有一处泥痕。
“你接触过什么东西，一一道来。”
燕甲看自己掌心，忙不迭开口：“在刚刚按开关的时候，碰了书架上的书。”
“书…”林璟珺顿住，将火折子抬起，果然在四周墙壁上发现了这种泥土：“你大概在哪个位置拿的书？”
燕甲靠近墙壁，垫脚伸手在洞口上面缝隙的位置摸索着：“大概是这…诶，殿下，这里有个洞！”
林璟珺大步上前，看到旁边墙壁上的青苔颜色，跟那脚印上的一致，又止住了脚步：“是米中乙挖的。”
“什么？”燕甲惊道，将火折子贴近小洞洞口，果然依稀看到了刚刚拿的书的背面纹路：“米中乙指缝中的泥…”
看燕甲似要伸手将洞挖开，林璟珺指指墙壁：“不用了，已经有人先一步拿走了。”
“我们垫脚，那人要用墙壁沟壑借力，应不高，大概率不是李健，倒是像…一个姑娘。”
…
魏芝穿行在人流中，埋头走的飞快，一刻不停。
她匆匆走到路旁客栈，再出来之时已换了鞋子服饰，又往州衙赶。
垂在身侧的手心里，握着一几封信件一般的东西，它们交叠重复，因魏芝太过用力，纸张的边缘深深嵌入了她的掌心，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印。
魏芝的指尖微微颤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这几封信件随着她的动作而轻晃。
找到了，找到了。
将信封装好，魏芝赶到州衙，还未踏进门槛，就听见主簿的喊叫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你们这是诬陷，我是被冤枉的！”
魏芝面无表情，稳步走进州衙。
只见大堂之上，赵孔麟正端坐在主位，神色冷峻盯着跪在堂下仍在叫嚷的主簿，他重重地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震得大堂内众人耳膜生疼，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公堂之上，不容你撒泼。”赵孔麟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大理寺办案，向来以证据说话。如今证据确凿，你还妄图狡辩，只会罪加一等。”
主簿的头发蓬乱，扭动着被束缚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这是诬陷，我是被冤枉的！我在这卿州奉公多年，怎么可能犯下杀人重罪！”
“赵寺正既已获得陛下准许，应有了确凿证据，可否将它呈上，让众人一观？”李健进言道。
赵孔麟不惧，跟魏芝相视一眼，抬手示意，身旁的衙役立刻呈上一个托盘：“既然诸位都想知道证据，我便一一说来。”
“敢问主簿大人，工房吏米中乙遇害那日，你在何处？”
主簿虽面无血色，却仍呛出一声：“那日我身体抱恙，向州衙请了病假，一直在家中休养，州衙之中有我请假的记录可查。”
李健微微点头，轻叹一口气：“没错，赵寺正，主簿确有请假记录，那他当日不在案发现场的可能性极大。”
一个负责文书登记的小吏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说道：“当日主簿确实向我递交了请假文书，我按流程记录在案，这登记簿上都有明确记载，不敢有丝毫差错。”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呈上登记簿，上面确实有主簿请假的记录。
另一个负责杂务的小吏也跟着附和：“我那日在主簿家附近办事，瞧见主簿家的小厮出门抓药，还听他说主簿大人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想来主簿大人确实是身体不适才请假的。”
这些小吏的话看似有理有据，一时间，大堂内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赵孔麟。
李健眼神淡然，未看赵孔麟：“赵寺正，诸多证人都能证明主簿当日不在案发现场，实在难以服众。”
“这么说…主簿大人病得不轻，在家中养病。”赵孔麟不慌不忙：“那又为何出现在南大街布庄？”
“先是买了一昂贵披风，又去集市买了粟米糕点，主簿大人，好大的兴致。”
“赵寺正，不是我有意反驳你，仅凭你这几句空口之言，怕是不好定主簿的罪。”
“南大街布庄每日人来人往，你怎可断定那人就是主簿？”李健步步紧逼。
赵孔麟微微侧身，对着身后的衙役温声吩咐：“将南大街布庄的老板和伙计带上来。”
不一会儿，布庄老板和伙计被带到了大堂之上。布庄老板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一进大堂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个做买卖的，可没做什么坏事啊。”
赵孔麟和声说道：“老板莫慌，本寺正只是向你询问一些事情，你只需如实回答便可。”接着，他看向主簿，问道：“主簿大人，你可还记得那日在南大街布庄买了一件昂贵的披风？”
主簿咬咬牙，矢口否认：“我从未去过什么南大街布庄，更没有买过什么披风，这完全是污蔑！”
布庄老板一听，连忙说道：“大人，那日来买披风的人就是他，小人绝对不会认错。他出手阔绰，对那件披风十分满意，还特意叮嘱我要将披风包装精美。而且，他说话的口音和举止，一看就是在衙门当差的。”
伙计也在一旁附和：“没错，大人，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赵孔麟转首，变了一副神色：“不用我再叫糕点铺人来了吧？”
李健声声强硬：“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这时，苏御微微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李大人，话虽如此，但这布庄老板和伙计的证词，确实也不能轻易忽视。而且，赵寺正既然敢将他们带到公堂之上，想必是经过了一番核实的。”
赵孔麟笑着：“主簿大人买了披风糕点，又去了城北，是去接人吧？”
说着，他挥挥手，随意将托盘上的物什抛在堂前：“这是船籍簿跟乘客名录，在米中乙遇害那日，一艘名为‘顺安号’的商船从汴京码头出发，目的地正是城北码头。”
“而在乘客名录之中，有一位名叫‘张福’的乘客，据我们调查，‘张福’是前通判的随侍，在码头被主簿大人接走，主簿大人，你能解释一下，为何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主簿听到赵孔麟的话，未想到他们竟能查到此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装镇定：“这能说明什么？我去城北码头接人，这与米中乙的案子又有什么关联？我是骗你们生病了，但我并未杀人。”
李健也跟着开口：“这‘张福’，在前通判在任期间就与主簿熟识，主簿出于好心去接他，也未尝不可。”
赵孔麟指尖在案台上敲击，不疾不徐的开口：“在这登记录上，详细记载了张福在来时带着一把钥匙，他匆匆而来，什么都未带，却仍记着带这把钥匙前来，我苦思冥想不得答案。”
“赵启，卿州钥匙可在你身上？”
赵启身型一顿，上前回：“回寺正，未曾。”“那就是还在前通判的身上。”
赵孔麟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慢慢贴近：“前通判将钥匙连夜送于你，你再用它开启密道大门，伪装生病实则作案，你认还是不认？”
危难之际，主簿似是清醒了，抬起头：“我为何要认？不过是一把钥匙…”
“它不止是一把钥匙。”魏芝在旁出声了：“在案发现场，兄长考察到一个密道，跟钥匙核对一番不就知道了？”
闻言，该守着现场的苏御余光扫视到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林璟珺身上，默默转过身，装没听到魏芝他们偷去了现场。
“据我调查得知，下一趟归汴京的船，是在今天下午酉时正，我早早便让人将张福压住，在他身上，搜到了钥匙。”
赵孔麟捏起钥匙，银白色的钥匙身在阳光下熠熠发着寒光。
“什么，竟有密道？”“我在州衙多年，都不知有密道…”
听着耳边议论纷纷，赵孔麟仍直视着主簿：“要试试吗？”
大堂内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闪着寒光的钥匙上。主簿的脸色愈发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恐惧哽住了喉咙。
在强大的威压下，他终于撑不住了，哆哆嗦嗦的瘫倒在地。
关键时刻，林璟珺悠悠出声，挑眉道：“赵寺正口口声声说主簿杀人，本殿下倒是好奇，主簿他因何而杀人？”
“杀人动机，才是这桩案件的核心关键。若无清晰合理的杀人动机，所有证据的链条都难以完整闭合。”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证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