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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嫌犯 ...

  •   “他的衣柜里,出了何状况?”李健大步走进主簿屋中。

      一进门,就见前通判随从指着衣柜:“今日主簿大人出门前让我在他衣柜放东西,我亲自将这腰带挂上,可如今里面衣物格外整齐,腰带却掉了。”

      李健缓慢蹲下身,认真的将目光投在柜子中,注意到在极其隐蔽的一处,各种腰带、玉佩等配饰胡乱地纠缠在一起,掉落在衣柜底部。

      他伸手,将腰带玉佩拾起,视线在裸露的红木底部聚焦,抬手轻轻一捻,捻起了一块深黄色膏冻状物体,放在鼻下嗅闻,脸色大变:“这是…软蜡。”

      “快,来人,去州衙将主簿叫回。”李健厉声道,踉踉跄跄的站起,抬步朝前通判随从屋中去,不忘偏头叮嘱手下:“一定要悄悄的,别让赵启发现端倪。”

      大步流星的冲到屋中,李健一刻也不迟疑,冲到柜前将精致小木盒打开,只不过,里面的钥匙完好无损。

      “大人,周围搜过了,未发现什么异常。”心腹从后面前来报告:“会不会是主簿大人出门时,不小心将腰带碰掉了?”

      李健不语,将钥匙从盒中拿出,又俯身一闻:
      外形可以骗人,但味道无法隐瞒。

      半刻后,李健扶住桌子:“这是…软蜡。”

      “软蜡?”心腹有些发愣,李健却被吓得格外清醒:“软蜡的质地细腻且柔韧,若是将钥匙按压其中,待其冷却凝固后,就能得到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

      “你们这群蠢货。”李健气极,将桌面玉器统统掷于地面,随着脆响纷纷,他一字一顿:“这么简单的圈套你们也中!”

      下人们吓得纷纷跪地,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李健胸膛剧烈起伏,在屋内来回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赵清蝉,赵孔麟,就连通判这几日的行踪,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他们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通通都要呈到我面前来!”

      在李健狂怒之时,主簿终于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大人,有何事…”话还未说完,主簿看着自己狼藉的寝屋,跟李健对上了一个惶恐的眼神。

      “莫不是!”主簿话未说完,便连滚带爬地跌到衣柜前,双手急切地在衣物间翻找着,最终,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声音也有些颤抖:“不见了。”

      李健强行压住气:“大人,什么不见了?”
      “我的褐色官服。”主簿跌坐在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健扶额,坐在凳上,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神快速地闪烁了几下,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无事,他们没有掌握确凿证据,只是一件衣物,不足为惧。”

      “随从屋内可有异常?”主簿闻言忙问。

      李健黑着脸,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有,他们用软蜡复刻了钥匙。”
      “他们已经查到随从了?”主簿微微一惊。

      李健李健站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慢慢握紧了拳头:“事到如今,我们唯一的生路,便是主簿室了。”
      “可主簿室内,我们那日看过,并无异样。”主簿微微皱眉。

      “那他们又为何执着于去此现场?跟他们周旋良久,你还当他们是蠢笨之人吗?”李健停下脚步,眼神如炬,声色阴沉地喝道:“他们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聪明。”

      正沉默之时,一衙役欢快的挂着笑,未注意奇怪氛围,进屋便跪:“大人,大人!有三个好消息!”

      李健眼神瞬间锐利地看向衙役:“说。”
      “坊间传闻的朝廷观察员未来。”衙役笑容灿烂。

      李健嘴角抽搐:“这我已经猜出来了,下两个呢,快说!”

      衙役忙奉上一卷宗:“一个是勘查笔录已出,赵启托小人一并送来。”
      主簿代为接过,李健接着发文:“另一个呢?”

      “大人那日让下人寻的那位大人来消息了,说是…已安排妥当,一切尽在掌握中,定能稳度此关。”衙役依旧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子处。

      “那事妥了,这事未妥啊。”主簿属实高兴不起来,眉头紧锁。

      李健沉吟片刻,眼神愈发坚定,:“不管那旧主簿室里有没有证据,我们都要去一趟,好好盘查盘查。”
      “送给苏御的珠宝,可不是白送的,我们走!”

      —

      另一边,魏芝迅速检查着赵孔麟送来的褐色官服,官服衣摆处有几缕丝线被高温烤得微微卷曲,衣角也有被火苗舔舐过的痕迹,颜色略显暗沉且质地变得有些发硬。

      “兄长,钥匙可有寻到?”魏芝将衣物郑重的放回包袱中。

      赵孔麟拿出怀中木盒,轻言细语:“与我们料想的一样,钥匙已寻到,一会我便唤人将钥匙制作出来。”

      “辛苦兄长了。”魏芝目光仍停留在那件褐色官服上,若有所思地说道:“此官服乃关键证物,放在我这里不安全,兄长将此物取回,务必妥善保管,待钥匙制成,我们便可以着手下一步计划。”

      赵孔麟微微点头,语调一转:“只是…我在出主簿府之时,听到有下人寻到了我们的踪迹,李健老谋深算,怕是瞒不过他。”

      魏芝踱步至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继续说道:“我们手中证据不足,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赵孔麟低头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若我是他们,察觉的那一刻,定会…”
      魏芝猛然抬头,与他异口同声:“会去现场,企图销毁线索!”

      “既如此,我便先行一步,速速前往州衙,陛下亲遣监督苏御,若我在场,苏御定不会放李健等踏入现场。”
      赵孔麟匆匆甩下一句,欲走之时,风声渐起,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风而来。

      赵孔麟反应极快,侧身闪躲,可这箭矢好像不是为了杀他而来,直直钉在了木墙之上。
      魏芝站起,迅速扯过赵孔麟离窗远一些,余光注意到那支箭矢。

      箭矢箭杆漆黑发亮,在日光下闪烁着点点光泽,箭羽呈深灰色,修剪得极为整齐,显然是出自高手制作。
      箭头寒光闪闪,上面竟绑着一张小小的白色纸包,在箭身的冲力下微微颤动。

      赵孔麟脸色一沉,迅速转身看向箭射来的方向,只是那处已无人影:“小妹,害怕的话躲我身后…小妹?”回过头来,赵孔麟身后哪有小妹。

      魏芝早已到了箭矢位置,将它轻轻扯下,展开纸包,里面掉下泛黄的一物。

      赵孔麟将它捡起,发现是一张被烧毁的户籍,那户籍纸张已呈焦黄色,边缘被火舌舔舐得参差不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残存的部分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字迹。

      能识别出的,只有一行字:
      户号卿州开封府甲字第叁拾伍号,户主张生。

      张生!
      赵孔麟惊诧。

      在他身旁,魏芝正拨弄着纸包,很快看见了透出的点点墨痕,发现上面竟有一段字:“李健正在赶往州衙,速速让赵孔麟…赶去?”

      “这…”赵孔麟惊诧欲语,却被魏芝按住了手。

      魏芝目光如炬,一字一顿:“此线索来得及时,兄长,我已有了破局之法。”

      —

      州衙门前,人来人往,喧闹非凡。衙役们忙着维持秩序,对进出的人员逐一检查,大理寺的官员们进进出出,身着黑色官服,腰佩长刀,神色冷峻。

      李健主簿赶往州衙,刚下马,便在前主簿室看到了守案发现场的苏御,李健忙不迭的换上恭敬笑容:
      “苏御大人当真是勤勉于事,鞠躬尽瘁,实乃众人之楷模也。”

      “不敢不敢。”苏御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两位大人,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李健微微侧身,朝着身后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会意,连忙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上。李健双手接过木盒,笑容满面地走向苏御,说道:“苏大人,听闻近日您为了这州衙之事劳心费神,我与主簿大人深感敬佩。这是我们偶然得来的一方端砚,其质地细腻温润,纹理精美独特,实乃砚中珍品,特来献给大人,聊表心意。”
      主簿也在一旁点头哈腰,附和道:“是啊,苏大人,您每日兢兢业业,这方端砚也算是我们的一点敬意,望大人笑纳。”

      苏御目光在木盒上流转,只是未有接过去的意思。

      李健心领神会,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眼神却快速地闪烁了一下,那随从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呈给李健。

      李健轻轻拍了拍钱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然后双手捧着钱袋和木盒,再次恭敬地递向苏御,说道:“苏大人,这方端砚不过是一点小玩意儿,我们知道大人一向清廉公正,为百姓操劳,这点心意实在难表我们对大人的感激之情。”

      苏御抬手轻轻抚了抚衣袖,嘴角微微上扬,终于出手接过了:“大人有心了,苏某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等厚礼,苏某着实有些受之有愧。”

      李健笑意不达眼底:“苏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这不过是我们的一点绵薄心意,若大人不肯收下,倒是显得我们不懂事了。”

      苏御轻轻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既如此,那苏某便暂且收下,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礼致谢。”

      李健见苏御收下礼物,扬起嘴角微微向前倾身:“苏大人,我有一日在衙中前主簿室办事时,将一物遗留在里面了,怎料出了如此一凶案,只是那物品对我来说尤为重要,大人您看,能不能在此事上稍加通融,也好让我将物品拿回。”
      语尽,又在他身侧附耳轻言:“那日送的珠宝只是蝇头小利,若大人肯卖李某一个面子,今后必有重谢。”

      苏御闻言,哈哈大笑:“大人如此莫不是生分了?”
      “此事,当然可…”

      “苏寺丞。”
      关键时刻,一声音从影壁处幽幽传来,赵孔麟大步迈出,眼神在屋内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苏御身上,拱手行礼笑道:“见过苏寺丞,见过李大人。”

      苏御微微一怔,勉强笑着回应:“赵寺正,今日怎有闲暇来此?”

      赵孔麟停顿片刻,眼神在几人之间流转,最后勾唇,仍是那副温润模样:“我过来看看案件进度,苏寺丞,案子可有头绪了?”
      苏御故作无奈地说:“唉,棘手得很呐,目前尚无太多头绪。”

      赵孔麟点点头,似突然看到了什么,指着苏御旁边的端砚,开口道:“只是…在下听闻这几日州衙事务繁忙,苏寺丞怎还有闲情雅致把玩新得的砚台?”

      “赵寺正有所不知,这方端砚是我与主簿大人偶然所得,知晓苏寺丞为这州衙诸事劳心费神,且又对文墨之物颇为喜爱,我们便想着送予苏寺丞,一来是敬佩苏寺丞的勤勉,二来也算是为这繁杂事务增添一丝雅趣,让苏寺丞能在忙碌之余放松片刻。”
      李健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将话又圆了回来。

      赵孔麟笑了笑:“李大人和主簿大人倒是有心了,不过这案子事关重大,苏寺丞,在这关键时刻,还需严谨。”

      语落,赵孔麟忽将目光转向李健,似笑非笑地说:“李大人,听闻你刚从主簿府过来?我恰好也要去那附近查些线索,只是这一路担心有所遗漏,想着与苏寺丞一同探讨探讨这案子的细节,毕竟苏寺丞经验丰富,或许能让我有些新的启发。”
      “这案发现场如此重要,我留下来,说不定也能帮着苏寺丞留意一些蛛丝马迹,李大人不会介意吧?”

      李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赵寺正这是哪里的话,既如此,李某告退。”

      忽略身后的讨论声,李健每走一步,神色都越发阴沉,主簿也端不住神色,走的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主簿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大人,这可如何是好?那赵孔麟横插一杠,我们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李健猛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慌什么!不过是暂时受阻罢了。那赵孔麟既然要守着案发现场,我们就另寻他法。”
      主簿连忙点头,用衣袖擦了擦汗,应道:“是,是,大人说得对…对了大人,我们可以换个口进去。”

      李健回头:“你是说,从秘道口进入?”
      主簿点头:“正是。”

      李健左思右想,最后沉下气:“确只有此法了,我若走了恐怕赵孔麟起疑,你快去快回,记住,定要认真勘查。”

      主簿应下,乔装打扮一番,亲自前去秘道口,缓慢沿着狭窄的小巷快步前行。
      脚下的石板路因年久失修而凹凸不平,污水在低洼处积成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水洼,偶尔有老鼠从脚边窜过。

      周围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大多是些破旧的木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扇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一路来到了一家酒楼前,酒楼里人来人往,酒客们的喧闹声、店小二的吆喝声以及后厨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主簿整了整衣衫,径直走径直走向柜台后的掌柜,微微抬手,低声说道:“掌柜的,可有二十年的女儿红?”
      掌柜的目光在主簿脸上一扫,不动声色地回道:“二十年的女儿红倒是有,只是价钱可不便宜,客官可出得起价?”
      主簿微微点头示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说道:“只要是好酒,价钱自然好说。”
      掌柜的拿起银子,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看了看主簿,然后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酒坛,放在柜台上,说道:“这酒可是珍藏多年,味道醇厚,保管客官满意。”

      说着,掌柜的看似不经意地用手指了指后面的一扇门,说道:“客官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品尝,后面有雅间。”主簿心领神会,微微拱手道:“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主簿拿起酒坛,朝着掌柜指的门走去,忽然一阵天翻地覆,身后一人竟忽然上前将他按住了。

      随即,一队人马闯入酒楼,小五头戴乌纱帽,腰佩长刀,神色冷峻,带领着身后的衙役,步伐矫健,迅速散开群众将主簿围在中间。

      小五伸手望着圆心中的主簿,喊出一声:
      “大理寺奉旨缉拿主簿室凶杀一案嫌犯,闲杂人等速速避让,如有阻拦,依律论处!”

      嫌犯?主簿睁大双眼,随后,看到酒楼门口出现一个人影,惊得瞪大了双眼:“怎,怎么可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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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基友文【问心台】预收【落草为寇】 今天不更新有演出,明天继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