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笑》阿呆我爱你

12、赵正

　　王妃遣人去了一趟皇宫，太后自然高兴的允了。道，这件事越快越好，不如明天就办。又道，明日乖孙只管进宫来。
　　于是王妃专门为赵栖桐打扮了一番，派轿子把她送进了宫。领路的太监走了许久，轿子停到了御花园。又道，请郡主稍等，良人即刻便道。
　　赵栖桐点了点头，待宫女帮她拂净了石凳，这才坐了下去。
　　两旁的宫女太监们欠了个身，退了下去。

　　已是中秋，宫中的数大多也开始落叶了，只有几株松柏还翠绿的立在一旁。赵栖桐随意看了看，低下头看着花坛中含苞欲放的金菊。

　　栖桐两个字，是太后亲自取的小名。赵栖桐稍长之后，知道这是个极其富贵的名字。栖桐者，凤凰也。可是她绝没有想过，外祖母的意思，真的是让她去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

　　“栖桐。”身后有人叫她，“你来了？”
　　赵栖桐愣了一下，回过头去。
　　太子负手站在她面前，笑盈盈的：“许久不见，妹妹越发漂亮了。”
　　赵栖桐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栖桐……原来是这个意思。”
　　“什么？”
　　赵栖桐抬头朝他笑，嘴角翘起，眼睛微微眯起来。

　　自从昨天回府之后，良玉就一直觉得异样。似乎是哪里不对，可是她怎么想都不知道究竟不对在哪里。
　　郡主今天没有来，莲瓣兰又开了一朵，香味越发浓郁。良玉坐在窗前，看到树下走出一个人来，青衣广袖，笑意盈盈。青衣的江流朝她作了个揖，叫她：“姑娘好。”

　　睡糊涂了么？
　　良玉摇了摇头。

　　江流饶过梅花树走到窗前，在良玉诧异的目光中跳窗而入。

　　“你……”门不是开着么，你这是做什么。
　　江流撑着桌沿，弯腰吻住了良玉的唇。

　　良玉猛的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梦。
　　良玉如释重负的抬起头去。
　　那张梦中的脸此刻就在眼前，活生生的，笑得好看：“做什么梦了？”

　　做什么梦？难不成告诉你你在梦中吻了我？

　　良玉只觉得两颊的温度陡的就升了，慌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赵栖桐弯着腰笑眯眯的看着她。
　　良玉觉得自己就快烧起来了。
　　“唔……”郡主殿下恍然大悟的站起身去看了看窗外，“大概是被晒红了脸。”
　　孙良玉急忙点头：“定是这个样子。”
　　赵栖桐神色淡然的看着外面软绵绵没有丝毫威力的太阳，抿着嘴角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她才和她那个太子表兄做了别，立刻就回府换了身衣裳然后驱车到了这里。刚一进院子，便看到良玉趴在窗前书桌上，已经睡着。
　　赵栖桐进了门，站在她身边细细的看着她。看孙良玉细腻如玉的面庞，看她淡淡的眉，小巧的鼻梁，还有红若涂朱的唇。
　　孙良玉的睫毛颤了颤。
　　赵栖桐俯下身去，吻住了她的唇。

　　“梅儿呢？”赵栖桐若无其事的岔开了话题。
　　良玉稍稍缓了口气：“刚才还在呢，也不知去了哪里。”
　　一边偷偷瞄了赵栖桐一眼。
　　“甚好。”赵栖桐眯起眼，“趁着她不在，带你去我肃王府逛逛。”

　　良玉坐在马车里，无可奈何的想自己有哪一次拒绝过面前的人。无论她是江流的时候，还是赵栖桐的时候。
　　马车在肃王府前落了轿，这次赵栖桐亲自做陪，带她去王府内的花园逛逛。

　　“论起花草，还是母亲最为擅长。”赵栖桐边走边说，“她的花园才最为漂亮。”
　　这个良玉倒是没有想到。只是又想，赵栖桐堂堂郡主还对花草如此擅长，本来也没有道理。如今这个身份不明的王妃既然擅长，那么赵栖桐这边反倒说得通了。
　　良玉低着头跟在赵栖桐身后，亦步亦趋的走了许久。这么穿花越廊过了许多小径，赵栖桐忽然站住了脚。良玉没有料到，直直的撞在赵栖桐身上。

　　“哥？”赵栖桐愣了一下，“你身体……不是……还没好么，怎么出来了？”

　　哥？
　　良玉从赵栖桐身边看过去。

　　不远处的花台前站了个蓝袍的男子，身体似乎不好，捂着嘴轻咳了几声，才道：“我来看看……一会儿……咳咳……就回去。”
　　抬起头来，眉眼中淡淡的倦。

　　良玉再也挪不开眼。

　　“江……流？”
　　“江流不是……咳咳……站在你身边么。”男子微微一笑，“孙姑娘吧，在下……赵正。”

　　三个人并做一桌，赵栖桐斟茶，赵正小口小口的抿。良玉想去看他，又不敢去看他，只好是看着赵栖桐，想着两个人怎么能生得这般相像。

　　“你身体……好了罢。”赵正问妹妹，“那天你给我守夜……听说后来发烧咳了几天。咳咳……你要小心身体……我……活不了多久，母亲身边……只有你了。”
　　良玉诧异的去看他：“王爷……”
　　赵正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脸颊处却又透着病态的红：“无人处……姑娘叫我……赵正便好。”
　　良玉又去看赵栖桐。
　　赵栖桐低着头倒茶，表情淡淡的，不悲不喜。
　　良玉叫她：“郡主——”
　　赵栖桐抬起头看着兄长：“哥，你再不回去……赵三又要……挨骂了。”
　　“知道了。”赵正无奈，“你等我……喝完茶。”

　　一杯茶没喝完，赵三已经寻来了。赵三一个奴才当然不敢说主子什么，赵正却不住的讨饶，告诉赵三下次再也不会了。一主一仆就这么怪异的走了开去。

　　良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郡主，”她叫赵栖桐，“当日在大佛寺，可是郡主赠伞？”
　　赵栖桐没有回答。

　　良玉看她脸色冷漠，知道她是生气了，再也不敢出声。想了想，才明白是称呼上出了问题，改口叫了她一声：“江流——”
　　“不是我。”赵栖桐喝了口茶，“你要找的人，是我哥哥。”
　　良玉心中忽悲忽喜，神色复杂。
　　赵栖桐抬起头去看了她一眼，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良玉爱的不是真的江流，不过是个温润少年的幻影。这个幻影可以加到任何人身上，惟独不是她赵栖桐。
　　良玉不过喜欢做梦而已，她和东京所有的小姐们一样，喜欢这样温润如水姿容俊朗的少年。

　　赵栖桐低下头去慢慢的倒了一杯茶，也就不愿再告诉良玉，那日赠伞的人，原本就是她。

作者有话说

　　稍作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