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人狼游戏(8) 桥上的小孩 ...
-
“什么条件?”
岑雪:“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一切。”
夫妻俩面露难色,相互对视一眼,默契转身,拐到一个比人还要高上半个头的货架后面,窸窸窣窣地商量几句。
约莫半炷香过去,两人从货架后走出来。女人目光扫过桌上的小瓷瓶,咬了咬牙:“你把药拿走吧,我们发过誓,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岑雪:“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我们多干点零工,攒够钱再去买颗。”男人说,“胡神医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背叛她。”
岑雪没想到这夫妻俩会拒绝。她沉默片刻,将瓷瓶收回口袋中:“我能看看你们的孩子吗?”
夫妻俩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女人犹豫会儿,点点头,掀起里屋的门帘:“孩子刚睡着,轻点。”
岑雪跟着走进屋。
里屋不大,光是灶台、矮桌和土炕都占去大半空间。这会儿四个人进来,更是显得拥挤,转个身都得小心碰着。
孩子躺在炕上,盖着一床褪色发毛的小棉被,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因为怕吵醒孩子,几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就站在炕边,静静地看着。
没多久,女人低着头出去,帘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细碎的呜咽。
岑雪往门帘那看了眼,又转头看向身侧正悄悄抹泪的男人,霎时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收回视线,弯腰替睡梦中的孩子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里屋。
游子琪和男人紧随其后。
岑雪出来时,女人已经不怎么哭出声,只是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地面,眼泪缓缓落下。
男人轻轻拍下妻子的肩膀,走去将店门打开。
“打扰了。”岑雪的声音比方才低些,说完便不再停留,同游子琪一起走进人流中。
“你把药放那了?”游子琪忽然开口。
“嗯。”
“他们只是,”游子琪话音稍顿,“NPC,不值得。”
“我知道。”
两人又在小镇里游荡许久,眼见着差不多要到晚饭时间,便动身回别墅。
别墅所在地,四周荒无人烟,入目皆是山林。天一黑,山里的风就变了调,鬼嚎般穿过林子。
游子琪胆子小,又是头一回走偏僻夜路,这会儿跟块橡皮糖似的粘在岑雪身上,时不时找岑雪说两句话。
等到了别墅,她又灵活得像只泥鳅,嗖得一下从半开的门缝里钻进屋里。
只是才进去,又低头站着不动,双手直抠衣角。
游子琪很少会有不安的时候,岑雪当即警惕起来,小心翼翼走进屋。
才走到游子琪身旁时,她也站着不动。
“回来了?”慕辰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她。
“嗯。”岑雪暗自叹口气,拉上游子琪一起在慕辰对面坐下,“刚好我有事问你。”
慕辰微微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圣女死后也会变成鬼吗?”
话音刚落,游子琪瞪大眼,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挤不出一句话。而慕辰却是隔了几秒钟,笑出声:“为什么这么问?”
岑雪沉吟片刻,对游子琪说:“琪琪,你先去餐厅等我。”
游子琪有些迟疑。她偷偷看眼慕辰,一个激灵站起来,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往餐厅那跑去。
这时,岑雪才如实道出:“这里的人快一年没见过圣女,但我昨夜却见到她,还让我每晚都去找她玩。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慕辰:“不觉得。”
“……”从未见过这么不会聊天的人,好歹你俩都是圣女,就不能关心下吗?
岑雪清了清嗓子:“据我所知,这位圣女特别喜欢热闹,去年还经常出现在街头某处,而现在,却只在深夜出现,如果不是出事了,怎么会不去见见挂念她的老百姓?”
“挂念?”慕辰冷笑一声,“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岑雪被这话噎住。仔细回想,那十几个人在提及圣女失踪时,言语之间或是困惑,或是客观陈述,独独没有担忧。
圣女于他们而言,似乎只是一个名词,人在不在无所谓,只要“圣女”这个词在,信仰就在。
“时间不早了。”慕辰起身,离开客厅。
岑雪望着慕辰离去的背影,恍惚间,似乎见到二号。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差点又冒出的思念,大步走向餐厅。
岑雪到的时候,餐厅里只有五名玩家。和林愿简单寒暄两句,便落座,专心吃游子琪给她留的饭菜。
没过多久,林愿和徐星映一前一后离开。
“我们今天。”岑雪和宋聿几乎是同时出声。
宋聿抬手做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岑雪也不推让:“我们今天依旧没获得道具,不过,我们发现一家可疑的医馆,里面可能藏有关键信息。”
宋聿:“我们今天又找到一个道具,是「木偶」。”
宋聿眼神呆滞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压低声音:“另外,我怀疑徐星映是狼。我们今天碰见李薇和林海,就是昨天和管家起冲突的那两个,徐星映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直直撞向李薇。”
他刚说完,苏贺就看向他,眉心微蹙。
两人的异样岑雪都看在眼里,敷衍回句“确实可疑”,又吃几口饭,和游子琪各自回了房间。
岑雪躺在床上,思考宋聿那番话的可信度。
徐星映撞李薇,是预告杀人?不,这太招眼了,狼人不会蠢到用这种方式预告杀人。但如果撞人只是为了掩饰真正的预告呢?徐星映会甘愿牺牲自己掩护其他狼队友?还有,宋聿说话时短暂的停滞,苏贺最后的皱眉,又是什么意思?是他们刻意隐去一部分真相吗?
岑雪太困了,迷迷糊糊站起身来,去卫生间洗把脸,抬头看镜中的自己。
最近严重睡眠不足,整个人气色不太好。她轻叹一声,镜中的自己却笑起来,还一个劲拍打镜子。
岑雪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卫生间心脏狂跳不止。
卫生间的门安安静静地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原来是梦啊。岑雪松口气,心跳缓了下来。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自己被困在镜中。两次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在俩姐妹副本里,镜中是儿时的自己。
岑雪没再躺下。她对着整齐叠放在桌上的风衣出了会神,披上身,推门离开。
今夜月亮拨开云雾,高挂空中。只是风,依旧带着凉意。此时已过十点,街上不见人影。
岑雪收紧衣领,快步往桥那边走去。
她到桥头时,小女孩已经在桥上站着。还是那身便宜货,胳膊还是缠满绷带。
岑雪立在原地,摸出那个球放在掌心,正想着怎么让球变回原来大小,那球就自己变大了。
这球还怪通人性的。
岑雪把球扔向女孩,这次她没有特意控制力度,所以女孩抬着头往后跑些距离才接到球。
女孩低头注视手中的球,良久,又抛向岑雪,咯咯笑起:“真好玩,姐姐,你一直陪我玩好不好?”
岑雪接住球,没有回答女孩,也没有把球抛回去。
女孩急得直跺脚,嘴里嚷着:“快答应我!”
“我不能答应你。”岑雪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球,半晌,她慢步走上桥。
她在女孩面前蹲下,把球放一旁,掏出白日打包的桃花酥:“饿不饿?”
女孩眸光微闪,盯着岑雪的脸好久,接过桃花酥,咬下一大口。她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又塞进一口,看得岑雪心头一阵酸涩。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是圣女这个名头太重了。
女孩吃完桃花酥,朝岑雪露出一个浅笑:“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看的东西,姐姐,我不要你一直陪着我了。”
岑雪:“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女孩摊开手,一张卡片出现在手心:“这给你,你再陪我玩会儿球,好吗?”
“好。”岑雪扫眼那张卡片,背面有个“人”字,正面画有一把垂直的长剑。在九个道具里,这图案最像「判终」。
“判终。”女孩说,“这是判终。姐姐,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姐姐,很晚了,再陪我玩一会儿,就回去吧。”
岑雪看着女孩,喉头有些发紧。她觉得自己应该说“谢谢”的,可又觉得“谢谢”太轻了,配不上女孩对她的好。
最后,她只是把卡片收进口袋,拿起地上的球,对女孩说:“好,我们再玩一会。”
球在两人之间来回传递,在第四次时,岑雪没接住球。球顺着地面的坡度滚到一处平地才停下。
岑雪追过去,弯腰捡球,手才伸一半又猛地收回。只见一道暗红色的血流正蜿蜒而来,从球下方渗过,逐渐逼近她的脚边。
她连忙站起,往后退好几步,循着血流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她又怔住许久。
血流的尽头是济世堂。月光之下,院中木架尽数倒塌,八具尸体横在铺满草药的血泊里。一个小女孩趴在其中一人身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