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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情启江州1 ...
在岷山关修整了几日,玄业的伤情渐趋平稳。
稍早前白清严因忌惮私自离京之事外传,便先一步收拾了行装。未免引人注目,玄明仅在暂时落脚的营帐内为二人饯别送行。
今日一早,有个远道而来的宫人,传达了催促二人回京的旨意。
玄业对此颇感落寞,凭这几日的相处,好不容易与弟弟建立了愈加亲密的纽带,转眼又要回到宛若被一直巨笼围住的京城。
匆匆同扈光道别后,二人坐上辆三驾的马车,秦黎坐在帘外赶车,其余的随从则从威虎军中挑了几批成色一般的马匹,围在马车四周护送。
临行前,玄明特意命人将马车改造了一下,原本二尺深的座板被延至快四尺深,并且用厚厚的被褥铺成坡状,方便斜躺上去。
玄业难得有机会倚在玄明的臂弯里,尽管左肩刚刚结痂的伤口因为颠簸有些刺痛,但心中却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激动。
“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躺在别人肩膀上是什么感觉,我这个伤,看来受得很值啊!”玄业闭着双眼,脸侧向玄明的方向,嘴唇紧贴着对方的面颊说道,阵阵热气拂过玄明的耳垂。
“要不是照顾你是个伤员,我人生中那么多第一次哪能都被你占了。”玄明撇嘴嫌弃地瞅了一眼油腔滑调的玄业,见对方闭着眼泰然自若地躺在自己肩头,心中不知为何感到有一丝生气。
“你这话说得,倒像我占你便宜了似的。京城多少名门女眷巴巴地送帖,求着我迎娶她们家的姑娘。多年来被那么多双眼睛觊觎着,最后还不是把一切都留给你了。”
“行,我也就看你身上有伤可怜兮兮的,才不想同你辩驳计较。就当是我占你便宜了呗。”
玄明左半边身子僵了许久都麻木了,看着死猪一般惬意地压在自己身上的玄业,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玄业有些睡熟了,车内微微响起了轻鼾,玄明想缓缓抽出自己发麻的左臂,却被沉重的身子压得动弹不得。
不好意思将他摇醒的玄明,脑海中迸出个歪主意。
他侧过头,轻轻地朝对方的唇吻了上去。半梦半醒间的玄业宛若被蛇咬到一般向后抽搐了一下,瞬间惊醒。
玄业被突如其来的一吻搅得睡意全无,他只觉自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颊潮红地看着玄明。
“原来你突然被亲一下,也是这样的反应啊,看你这几日的表现,还以为你早就是个老手了。”玄明斜嘴坏笑着,悄悄抽回了自己酸麻的手臂。
“你喜欢老手的样子是吧?”话音未落,玄业右臂一揽,直接将玄明紧紧锁在自己身上,满是进攻性的激烈的吻,差点让玄明没喘上气。
直到玄明难受地狠狠咬了口玄业的下唇,玄业才将他松开。看着玄明脸上生气和委屈的表情,玄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慌张的解释道,“我对天发誓啊!我这辈子只和你这样过。只是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预演过太多遍了,才显得比你老练些,你可得相信我!”
玄明被他这副反差明显的可爱模样气笑了,方才被咬得生疼的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咳咳——二位殿下,前面的路不平,你们可坐稳了。”
秦黎被身后的动静弄得面红耳赤,赶紧找了个借口提醒一下自己的存在。
玄明闻声,有些尴尬的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玄业坏笑着挑了挑眉,见对方不给自己回应,便跟着紧贴玄明正坐起来,右手霸道地抓过玄明的左手,十指相扣牢牢握住。
玄明下意识想把他甩开,然而玄业握得十分用力。
“没听见秦黎说,路面要颠簸了么?我这是怕你颠下去。听话!”
玄业凑到玄明耳边,柔声低语。
玄明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一双热烈的深邃双眼中含着柔情,一时间心海翻涌。
不自觉地,玄明将身子靠了过去,与玄业头抵着头,内心几乎从来未得到满足的安全感,似乎此刻得以了补偿。
“哥,你前几日曾对我说的,希望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是当真的么?”
“当然。我这份决心,可整整沉淀了十多年。我刘玄业终此一生,永远只中意汝一人,赤诚之心,日月可鉴,海枯石烂,枯骨黄土,也绝不变心。”
“好,你那天说的话,我答应。但是有一点,彼此心里还是应该做好准备。如果未来我不再是你唯一所爱,或是当你不再是我的至爱,希望我们都能对彼此坦言,这样我们至少还是最亲的兄弟,不至于如历史上的帝后离心那般,互相面和心不和,彼此猜疑算计以至一地鸡毛。”
“嗯,我答应你,但是我永远不会移情别恋,你可以放心。”
玄业轻笑,将脸凑到玄明面前一寸之处停住。
玄明会意,默然闭上了双眼,微微侧过头,一点一点靠近,直到柔软的唇尖相互触碰。
玄业的舌头撬开贝齿在玄明的口中探试着,就好像柔软的心房被对方触摸、掌控,最后彻底沉醉于温柔乡中。
温热的鼻息彼此交错,深秋微风撩起车窗的纱帘,正午的暖阳顺势倾泻而入,刚好透过二人眉心下的缝隙洒下,场面唯美得令人陶醉。
如果往后的日子,都能像今天这样,坐在马车上吹着风,走遍大江南北,没有旁人的打扰,不用畏惧世人的目光,该有多好啊……
玄明紧紧搂住了玄业的腰身,他内心甘愿永远沉溺在这柔软的温情之中,却又害怕着这份感情与羁绊最终会如过眼云烟一般逐渐消弭,就像只存在于下人们口中的帝后佳话,终究只是曾经。
相拥了许久,二人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彼此,因窒息而产生的眩晕感,令刚才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一刻,显得更加梦幻失真。
“路途遥远,睡一会吧。”
玄业将玄明搂入怀中,温柔中带着懒散地说道。
慵懒的秋日斜阳下,一对俊美的青年彼此依偎在车厢里,随着有节奏的颠簸,渐渐进入梦乡。
入梦前停留在玄明额头上的一个吻,宛若在他密不透风且八面玲珑的心房撬开了一扇窗,令多年不见天日的幽深心底,尝到了久违的温暖阳光……
摇摇晃晃的车厢似摇篮,守护着悠长而甜美的梦境。
日薄西山,不知不觉间车已来到了京城南郊二十里开外。
车内醒来的二人正躺在座板上回忆往昔,谈论着儿时的趣事,忽然间缓缓停下的马车打断了二人的畅谈。
“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已屡遭意外的玄明,语气中隐隐透着不安。
这时,一位男子拨开车帘,直接坐进了车内。
“清严?你没回家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玄业玄明尴尬起身,脸上透着秘密被人发现般的害羞。
“嗯……简单点说呢,就是王家意图对你们二人出手,暗中派了京城南门校尉王效埋伏在此。这王效以为咱们会一同回京,昨日便堵了我的车驾,奈何他们一共十人武艺粗浅,交手几个回合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全让我们给捆了。于是我让欣儿先押了几个人回府报个平安,至于我么,就同他一道守在此处等你们过来。”
“真没想到刘显恒装出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模样,竟还没死心……幸好有你们夫妇当先行军,否则以我所剩的几个手下,还有我这带伤之躯,怕是疲于应对。”玄业拍了拍清严的肩膀以示感激。
“行了,跟我就别客套了。那人,直接让带进来了?”
“行,外头人多眼杂,直接押进车里盘问吧。”
玄业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座板。而被清严撞见与自己的兄长举止亲密的玄明,此刻正咬着下唇,面色矛盾纠结。
不一会儿,上半身五花大绑的王效被人押入了车厢。
“罪人王效,拜见二位殿下!”
一上来,王效倒表现得相当恭顺,毫无敌意,这令兄弟二人都颇感意外。
“你把先前求我的那些话,快讲给二位殿下听吧,且省得殿下开口问你了。”清严一边命令着,一边将一卷信纸递到玄明手中。
“殿下,这是王许义将军亲笔命小人行刺二位的证据。小的知道平王一直觊觎储君之位,王家就如同他的一对翅膀,这等铁证足以令王家再无翻身可能。望殿下能看在将功赎罪的份上,放我们小王家一条生路,小的只求不被牵连流放,哪怕我下狱挨几顿板子,不至于害了妻儿父母,也心满意足了。”
“王效啊,不瞒你说,我们已然掌握足以令之覆灭的罪证,而你给我们的这封信,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玄业将信纸卷起,收入怀中,语气强势地说道。
“我对天发誓,咱们小王家,过去从未做过不利于二位殿下的事儿啊!这次是被王许义教唆咱家必然受牵连,这才动了邪念铤而走险。我心甘情愿受罚,只求二位网开一面保全我家人,我下狱后必会书信让一家老小,感激殿下大德,今后唯二位马首是瞻!”
王效重重得磕了几个响头,没多会额头上便渗出了丝丝鲜血,仿佛磕出的声音越大磕得越狠,自己的诚心越能令对方感受到。
“行了,别磕了。”玄明叫住了王效,示意清严将他扶起,“王将军害怕无辜受牵、担心父母妻儿的心思我能理解,只是终究是答应了王许义,犯下了杀身之罪。你先出去吧,一会再告诉你咱们的决定。”
王效被人押下去后,玄明轻声问道,“王效这人,过往在军中口碑如何?”
“过去没怎么接触过,只凭过去一日的观察,觉着这人应该没多深的心机,属于喜怒形于色的那种。玄业,你在军中任职多年,是否比我了解得多些?”
“我对他倒确实有些了解。此人恰巧是师傅卞侯曾经的部下,根据师傅的评价,他虽无雄心大志亦无大才,但贵在忠厚老实,做事算得上牢靠。”
“嗯,那将此人纳入麾下,或许今后能派得上用场?”玄明道出了心中所想,询问其余二人的意见。
见玄业和清严都点头同意,玄明便掀起帘子,再次将王效招呼了进来。
王效双膝跪在车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玄明,内心无比焦急地等待着对他的宣判。
“王将军,你不必紧张。一会,你便随我们入宫检举王许义,至于你带兵出城意图行刺之事,我们就当作你幡然醒悟,主动投诚。我会劝父皇不对你和你家人做出任何惩戒,不过呢,你要时刻谨记这次是谁救你于水火,日后我们有需要之时,希望你明白应该怎么做。”
“谢太子殿下再造之恩!我以全家的运数起誓,日后但凡三位有任何需要,小的必将刀山火海在所不辞。”王效绷紧的心弦总算松了下来,不顾额头上的伤口,他又实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王将军,你额头都破了,想想一会如何向陛下解释吧。”白清严扶他起身松了绑,将他带到自己停在路边的车驾中,一同朝京城行去……
由于时辰已经很晚了,众人进宫后,宋帝并未过多寒暄。
匆匆说完正事,玄明见宋帝精神不振,关照了几句注意休息的话后,便带着大家出去了。
子夜过半的街道空空荡荡,送别了清严等人后,整条大街只剩玄业、玄明和秦黎三人。别的侍从们,玄业体恤他们辛苦,便放了他们一周的假期,好好放松放松。
玄业的内心有些窃喜,因为按现在的状况,又能将玄明留在自己府上过夜了。
“难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下车走走么?”玄业侧目,昏暗的车厢里,明媚的双眸倒映着烛光,闪闪发亮。
“好,月色如水的夜晚,幽闭在车内实在可惜了。”玄明自然地将左手搭在了对方的右手上,二人彼此搀扶着下了车。
月光如洗,映在平整的青石上,清冷皓洁。
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道路两侧的建筑,高低参差却井然有序,繁复的雕花之上是屋檐底下的幽暗,鳞次栉比绵延数里,宛如一位位低垂着头颅的泥塑罗汉,威严肃穆。
两手相牵的正下方,是整座建康城的中轴线,它始于皇城之下,沿着平宁大街一路向南,望不见尽头。
穿过云层,明亮的下玄月播撒下的光芒,透过指间的缝隙,映在中轴线上,折射着寒光。映得道路东西两半,犹如泾渭分明。
两位衣着翩翩、身材高挑的英俊青年,牵着手,横跨在建康城中轴线的两旁,于宁静的夜色下,踏着坚定的步伐,一路向南。
“待你登基那日,我可以就像现在这样,牵着你的手,在文武百官天下百姓的见证下,巡游街市,然后送你登上至高的宝座么?”
“那我的登基大典,就由你来操办吧,那天你若还想让我配合你做什么,全听你的。”
“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可别反悔。”
“不反悔!对了哥,问你个问题,你无需顾忌只需说出心中所想。”
“好,问吧。”
“你对帝王之位,始终都还心怀向往吧。”
“额……以前……是这样。但其实,我过去对皇位有觊觎之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我曾幻想着,如果我有朝一日成为了君王,就能勇敢地向你表达心意,而你或许会因为不敢拒绝,就顺从了我的请求……”
“切……心里有点野心就大方承认呗,还编什么好听的理由。”
“玄明,你可不能诬陷我!苍天在上,我发誓刚刚对你所说的话,无半句虚言!”
“好了好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前几日,我曾想,爵位只有王、公、侯、伯、子、男五等,即便是最尊贵的亲王,也是皇帝之下的宗亲。我不希望你我之间,因为地位的差别,生了隔阂。”
“祖宗礼制如此,只要你我之间永远心系彼此、心怀坦诚,又何必在意虚悬的爵位称呼呢?”
“你虽不在意,可我却担心因为地位的差异,久而久之会令你我二人的羁绊参杂了君臣之间的繁缛礼节,到时候纯粹的感情难免会变味。所以呢,我想到时候命工匠再打造一张龙椅,昭告天下封你为璟帝,你我二人一同临朝。届时我所不擅的军务、水利之事便由你来统管,也好替我分担许多累人的政务。”
“古往今来岂有双帝临朝的怪事,违逆了祖宗礼法岂不叫宗族们议论笑话……”
“怎么换你担心旁人的看法了?你尽管放心,将来只要我顺利登基,试问普天之下,谁敢对我们指指点点呢?”
“哎,随你吧。不过话说清楚,我心里可从没考虑过这些名位上的事儿。”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这些么?”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令我信任并愿意试着将自己的余生托付的人。除你之外,即便面对母亲,因着我孩童时的事,我心底对她始终怀着一丝畏惧。而对一起长大成人的清严,我也从未毫无保留地表露过心声。唯有在你面前,我的隐忍、伪装,我的懦弱、失态,通通都被你看过了。”
“玄明,你放心,我对你的心意,过去十几年未曾改变,今后的几十年也一样不会更改。”
玄业驻足,双手搭在了玄明的肩膀上,四目对视,无比认真地说道。
玄明眼眸之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在墨色的寂夜之中,宛若灿烂星辰。
望着咫尺之遥的英俊脸庞,玄明感到心中强烈的情感在不断翻涌。
在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身上所背负的、沉重的太子头衔,他觉得自己就像浪漫词话中陷入温柔乡的寻常男子一般,再也难以抑制心中克制许久的悸动。
忽然,玄明向前跨了一步,右手从玄业肩上环过,微微侧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玄业感到自己的心跳被打乱了节拍,讶异之余赶紧用力搂住了玄明的身体,久久不愿放开。
秋意萧瑟,凉风卷起残叶,带着似乎珍贵的承诺与约定,飘向远方。
有时候,虽然想驻足欣赏暮色下沉寂的京城。
可穿堂而过的风浪,却推着人不自觉地加快足下的步伐,朝着未曾设想的方向亦步亦趋,渐行渐远……
翌日清晨,半裸着上身躺在被窝中的玄明,被身边的动静吵醒。
“抱歉,把你吵醒了。”玄业坐在床头,正在整理衣衫。
“父皇不是免了咱们这几日的早朝么?怎么还一大早要出门?”玄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困意未消。
“我一会去外祖家走一趟,昨夜睡得晚,你且再歇一会,等我回来一同用午膳。”玄业宠溺地揉了揉玄明的头,起身披上外袍放下用以遮光的床帘,朝屋外走去。
不多会,玄业只身策马入了林太师府后门马厩,径直朝林辰望寝屋的方向走去。
“哟,玄业你昨夜回京,一大早就迫不及待来了啊,怎么不多歇会儿?”林辰望瞧见推门而入的玄业,有些意外。
可玄业脸色铁青,似乎没有要与之寒暄之意,“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一打信纸被重重拍在林辰望的案头,四散开来。
林辰望低头扫了一眼,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些虽是王谦与刘显恒的往来书信,但其中已借王谦之口将林辰望在税赋案中的作用,记录得一清二楚。
“故意采用疑证构陷、下毒暗害,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林辰望被揪着衣领一把拽了起来,他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随后便被玄业的这个举动激怒了,于是重重将他推开。
“我还轮不到你来说教!这,就是政治!我们几大世家能屹立数十年,没有哪家是真的干净的,彼此都半斤八两。过去康家倒台,虽是几大家族共同的意志,但萧家却是最重要的一环。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如果只会被动防守,那咱家也早晚会被生吞活剥。我们宋国已历经三世,门阀林立,林、白、王三国公之后,又有卞、萧这些陛下继位后崛起的新臣,而谢、徐、欧阳等家族也正借着皇室血脉的春风逐渐起势。过不了多久新帝继位,又定会迎来一批新臣。然而,庙堂之上的高位权臣岂容如此之多的勋爵人家?一户户春秋正盛时娶了四房五房人丁兴旺,一旦子嗣的官阶匹配不上自家高高在上的门户,府中流水一样的开销便会压垮摇摇欲坠的高台。这些道理,大家多少都明白,所以才会选择联姻,报团取暖,铲除异己。这些话,我想你心的理解不会不比我深刻,我只是再次提醒你,朝堂险恶,切不可过于理想化。”
“那你明知我对玄明的感情,为何还要这么做?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通过联姻或是别的方式,改善同萧家的关系吗?”
“联姻?那得建立在两家家主和解的基础之上,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当年姑姑入宫,一把将皇后从后宫神坛之上拉了下来,而皇后反手又是一招夺子,将咱家原本志在必得的储位生生抢走。如此,不可调和的梁子便已结下了。你可知太师府上下,一年花销多少吗?整整两千两!以我一百多两和祖父千两的年俸,外加家族田产所生的钱财,才将将足以维持。一旦他日太子继位,他若听从萧家的意思,令咱们林氏太师之位不保,那到时候全府上下立马会举步维艰,以至被其他高门显贵耻笑。”
“那眼下你又打算如何脱身呢?王家倒台指日可待,到时候昔日罪状被一一摊到台面上,你就能置身事外了?”
“我只与平王有过寥寥数次书信往来,而与王谦的交流皆是派人传话,留不下什么证据。将死之人拿不出实证胡乱攀咬,是不足信的。关于我的事儿且说到此,我还有要事问你!你未拿到诏书就将威虎军领入江州,你可想过后果么?”
“什么?”玄业脸色突然凝重起来,“这事,你怎么会知道?”
林辰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呵呵,我怎么会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御史台在各处军中皆有眼线,你深夜狼狈闯入岷山关,不刻便出征江州,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你那时候不可能有诏书。你自以为只差了一个白天,陛下发现不了是不是?但消息若由旁人之口传入陛下耳中呢?你糊不糊涂啊!”
“行了,这事没什么好多提的,即使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如果我没有第一时间领兵出发,那就赶不上从贼人的刀口救下玄明,那样我才真的会懊悔一生。”
“你!哎——你真的是为情所困,毫无志向!你现在,至少得好好想想,万一陛下责问你这件事,你该怎么圆过去!”林辰望语气逐渐激动起来,他对玄业这副无所谓、无怨无悔的态度十分不满。
“二位,打扰了!”正当二人争执不休时,刘桦月突然推门而入,端着一盘糕点放在桌上,“玄业风尘仆仆回京,今天一大早就被我这不近人情的夫君叫到府内,恐怕还没用过早膳吧?”
“啊,还是姐姐体恤我!那我就不客气啦!”玄业瞬间将脸上的怒气掩藏了起来,友好地拉着林辰望坐下,“姐姐不一起吃些吗?”
“不了不了,”刘桦月摆了摆手,“一会我要去街市上买些上好的布料和丝线缝制冬衣,今天就不陪弟弟叙旧了。这府里下人们办事不靠谱,还是自己去放心!”
“你又要出去?”林辰望面露愠色,冷眼质问着刘桦月。
“喂,你什么态度?”玄业皱眉,挡在刘桦月身前,居高临下地责问道,“姐姐哪怕已嫁给了你,也依旧是公主,怎容你呼来喝去的?”
林辰望默不作声,倒是刘桦月主动解围,“玄业别为了我跟你表哥闹矛盾,不值当的!你们好好聊,我就先失陪了。”
刘桦月莞尔一笑,退出屋子后轻轻地带上了门。
“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她的?”玄业显然还没消气,继续发难道。刘桦月与自己虽无太多交集,但毕竟同属皇室子弟,林辰望刚才轻蔑的质问与无视自己的劝说屡次对萧家出手,这些在他眼中都是蔑视皇权的表现。
“她这个女人,阴险毒辣得很,你别被表象所迷惑了。多说无益,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从现在起建立清醒的认识,刘桦月与我们,从来不是一条船上的。”林辰望实在无颜如实吐露家丑,只能点到为止让玄业不要信任自己的妻子。
玄业见对方似有苦衷欲言又止,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今天我想说的话都带到了,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快到中午了,我这就要回府同玄明用午膳,这几日你好好回想回想,自己曾做过的错事,可有什么马脚得掩盖的!”
砰——
玄业摔门而去,他刚出屋子却见刘桦月还留在院子里。
“姐姐你还没出门呐?”面色铁青的玄业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
“天气难得大好,我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觉得暖和,不想竟耽搁了这么久。玄业你这是打算回去了?不多留一会吗?”刘桦月风姿绰约地走上前,替玄业掖了掖褶皱的衣襟。
“诶,我下午打算进宫看看母妃,就早点回府了。”
“嗯,替我向姑姑问声好。这会儿我也准备动身了,就不送了,有空常来坐坐哈!”
“一定!今日多谢姐姐款待!”
一番寒暄客套后,玄业飞身纵马离去。刘桦月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笑容一点点消失,她机警地朝屋内望了一眼,然后叫上了自己的贴身侍女,行色匆匆地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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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