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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嘉木风可催,相思不可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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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对了!人存于世,不该为世俗眼光而勉强自己”
“他有负于你是他之过,所以你大可堂堂正正,无需懊悔,”
江怀湛听到这个回答后,紧握着的拳头才缓缓松开,心底某处像是松懈了一般舒畅,下意识的如儿时那般安抚似的摸了摸陶丝窈那柔软的发顶:
“我不曾后悔,所以你也不必于心有愧”
陶丝窈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羞红了两颊,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时辰尚早,不如我带你在这西市逛逛,就当方才你送我衣服的回礼如何?”
江怀湛见她面露羞意,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是逾矩了些。
不好再这般下去便收回了手,随口找了个话题想转移陶丝窈的注意力,
但也是有些私心在的,他想多些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哪怕只是一时一刻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来这西市,之前几次来都是为了公务未曾好好逛过,对于西市也不甚了解,
陶丝窈闻言本想推拒,她已经给江怀湛带来太多麻烦了,若让熟人碰见他俩在一处,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流言来,不如就此别过的好
江怀湛却一本正经道:
“女儿家独自逛这西市总归是不安全的,不亲自送你回家,我怕是会于心不安”
在一旁候着的聆春和茗夏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江公子怕不是把她们忘了?”
“这……好吧,”
见江怀湛执意如此,而且也是为她好,陶丝窈不好再拒绝,怕伤了他的心
她带着面纱也不怕被人认出后会给江怀湛带来什么麻烦,
况且如江怀湛所说的有错之人并非是她,她又何须畏畏缩缩?
天空渐渐放晴,和暖的阳光透过云层稀稀疏疏的照在大街上,像是披了一层金色薄纱,偶有阵阵微风袭来。混杂着草木土壤的清香。给人一种惬意之感,
刚才去躲雨的商贩们也纷纷将自家的摊子摆了出来开始叫卖,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陶丝窈与江怀湛一路缓步前行着,
忽然一个卖手作饰物的摊子正中央摆放着的一个话说剔透如琥珀,色红若玛瑙,在阳光的照映下闪着微光的镯子引起了她的兴致,
陶丝窈走过去,拿起镯子看了看,竟发现镯面上竟有独属于木材的纹理走向,她好奇的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镯子,便发出了木材被敲击后的梆梆声,虽然声音极其细微,但这镯子无疑是真木做的,
“这般光滑的镯子。竟是用木头做的?”
她不由的惊奇道
“贵客好眼力!这确实是用相思木做的相思镯,经小人祖传涂料制成后便有了这般光泽,”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看起来格外憨实的一个中年人。笑嘻嘻的解释道,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特别的镯子呢!多少钱?我要了!”
陶丝窈说着便要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银子给钱,
摊主正欲摆手说些什么,一只节骨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就将一锭金子递到了老板的手中,轻声询问道:
“这个可够?”
“这是我要买的东西,怎么能让子羡哥哥付钱?”
摊主摇摇头刚要说什么
陶丝窈便转头看向替她付了钱的江怀湛拒绝道,
她已经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了,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让他为自己破费?这点银子她还是给得起的,
撇开出门前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便塞了许多银票和金锭子给她,将陶丝窈的袋子钱袋子塞的满满的不说
光是舅舅送给她的那些个铺子每月的收入便十分可观,几年下来她的私库怎么说也有□□万两呢,而且前年舅舅来靖都探亲时,还赠了她一块儿玉佩,玉佩上面有苏家的印记,凭这玉佩可到各个钱庄随意换取银钱上不封顶,让她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起初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便当场退还给了舅舅,
可舅舅却一副大受打击无比痛心的模样道:“果然不见许久。小窈窈还是跟阿舅生分了, ”
陶丝窈见状忙慌乱解释说她不是!她没有!只是自己衣食无忧的,实在用不上这个,
“窈窈你错了,这世上,人心,处境皆易变,唯有钱财不会背叛于你
虽我朝朝政法开明女子亦可为官,可舅舅从未想你将来能否身居高位,为苏家光耀门楣只盼你一世安乐便好”
舅舅听了她的话,转而语重心长道,
他昼伏夜出,风雨不改的挣下这偌大的家业,为的不就是让家人不愁衣食,活的舒心吗?,
苏父生前与苏母琴瑟和鸣,一生不曾纳二色,
如今苏家就只有他与小妹二人,他也无心娶妻,对于小妹的儿女他自是视如己出一般。钱财又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但陶斯韫是男儿,若是一味惯宠,怕是会养出个只知招猫逗狗,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所以自然是要严厉督促些,好让他早些成才
可陶丝窈就不一样了,从小体弱,却格外的省心懂事还嘴甜,这让人如何能不多偏爱她一些呢?
女儿家嘛就是要让她手里富足些,才不会养成那般计较钱财的小家子气,
陶丝窈见舅舅执意如此,也不好推辞。便勉为其难的收下,想着舅舅若是需要钱了再把这个还给他,
所以她大小也算是一个小富婆呢,
“无妨,就当是你赠我衣服的回礼了”
江怀湛笑了笑道,
“那件衣服不过百余两哪抵得上这个金子?”
“更何况你是因为我才淋了雨,我送你衣裳也是应该的”
陶丝窈还不肯让江怀湛替她付钱,
说着便要从老板手里将那金子拿回来还他,
江怀湛见了还想再说些什么好让她安心收下,
摊主却先他一步开口,语气有些无奈道:
“二位贵客,您先听我说完,这相思镯与另一款玉佩乃是一对,
若是要拆开来卖,我怕是不好做生意的”
说完老板又拿出一块质地青翠系着银白色璎珞结的玉佩摆在他们面前,只见玉佩表面雕琢出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从那根根分明的树枝和树叶中隐约可见的叶脉中便看的出这做工很是细致,
“此玉佩名唤嘉木与相思镯是绝配,与公子与姑娘这样的一双璧人最是相衬,”
“南方有嘉木,北方有相思。嘉木风可催,相思不可断?”
江怀湛闻言拿起那玉佩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而后眸色深深的低语道
“公子好文采,正是这个意思!”
摊主竖起大拇指,笑着恭维道,
“可我与子羡哥哥并不是那样的关系!我只当他如兄长一般敬佩”
陶丝窈听了这话一张俏脸顿时通红,她岂会不知这话的含义,但既已认定她并非江怀湛的良配,自是要否定到底,不能任由江怀湛误解其意,让他越陷越深。只是说这话时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的避开了江怀湛投来的视线。
“兄长?她对我当真是无心吗?”
而一旁的江怀湛看着眼神有些躲闪的陶丝窈,只觉得心中莫名一痛
“这……那倒是小人眼拙了”
摊主听后也有些尴尬道,
“算了,这镯子我不买了”
陶丝窈被刚刚的事情一闹,顿时没了兴致,而且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怀湛,于是放下手镯便先朝前走了,聆春和茗夏也急忙跟上。
江怀湛欲跟上但目光却还停留在那玉佩和手镯上不肯收回,
就当摊主以为好好的好好的一桩生意要没了正沮丧呢,一锭金子扔到他面前:
“这两个我都要了”
摊主顿时喜笑颜开,刚想问要不要给您包起来?就发现那相思镯与玉佩已然被人拿走…………
撇下江怀湛后,陶丝窈主仆三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而陶丝窈眼里已然没有了方才第一次逛西市的兴奋,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忧虑:
“刚刚的话他听了定是要伤心了……若是我方才能思量一番,再说就好了”
“小姐?怎么了?”
善解人意的聆春观察到小姐神色有异便关切的问道,
“我刚才是不是太急着否认了些?这样这让怀湛哥哥听了会不会很受伤啊?”
陶丝窈柳眉紧蹙,颇为苦恼道,
“小姐若是真对江公子无意,早些与他说清楚也并非坏事,
“可若小姐与江公子的心是一样的。又何苦将人越推越远?”
聆春想了想后言辞委婉的劝道,
一路走来。江公子对自家小姐的温柔与偏袒她都看在眼里,毫无疑问江公子是倾心于小姐的。小姐对江公子也是关怀备至。处处为他考虑,
想来对公子也是有些意思的,可她总觉得……小姐刚刚那番话不像是拒绝……而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小姐,可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茗夏不及聆春心细,却瞧得出自家小姐对江公子并非无意,一向心直口快的她便直接问道,
陶丝窈几经犹豫后,正要把心底的想法透露一二,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阵小儿哭喊的声音:
“不要带走我姐姐!!”
她抬眼望向那个哭喊声的来源,就见不远处的一个卖鲜果的摊上,摊子约是被旁边叫唤的骏马撞翻一地,鲜果此刻在马蹄下被践踏的不成样子。
一个小男孩正抱着年纪稍长,长相清丽如幽兰的姑娘撕心裂肺的哭着,
那姑娘正被一个身着华贵骑马服的男子拽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一副泫泣欲哭的模样,纠缠她的男子面色苍白。眼圈下是深深的青黑色,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似是宿醉方醒一般,
一看便知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浪荡子弟,正直勾勾的将那姑娘的身段从上打量至下后□□道:
“小娘子,乖乖跟本公子回家做妾吧,保管你吃香喝辣!不比在这儿卖破果子强?”
“小女子姿色平庸实在高攀不起,还求公子快些放手”
那姑娘奋力挣脱着抓住自己的那双手,但试了几次后发现都是在做无用功,顿时泪眼婆娑,苦苦哀求着,
旁边的小贩与路人,见着对方是个贵胄子弟,也不敢上前劝说怕自己给。怕给自己惹祸上身,只在一旁指指点点,
“本公子看上的女子岂有轻易放手的道理?劝你莫要不识好歹!”
那公子却不依不饶的冷哼道,说着就要勾起那姑娘的下巴一亲芳泽,
“公子此举是要置我大靖的律法于无物了吗?”
一脸绝望的姑娘听了这话因哭泣而无光的眼神里,顿时恢复了几分神采,朝那声源看去。想看看出言相助的恩公是何模样。
“谁啊?!”
那纨绔公子没好气的吼着。但看清来人后眼前顿时一亮:
“今日是什么运气?出门便碰上两个美人?注定他今日是要享齐人之福了”
眼前的美人虽然蒙着面纱,但光看那一双清泓如明月的眸子,以及那玲珑窈窕的身姿。便知面纱之下的样貌必定不俗!而且……带着面纱的美人。把玩起来不是更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