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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也不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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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貘急匆匆下了楼，刚到一层想到什么，又“噔噔噔”返回家里。
没来得及换鞋，径直来到小房间外，一把打开了小房间的门。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得看到整个房间的布置。
单人床上铺着她用旧的绿格子四件套，床和墙之间放着窄长的集装箱，箱子里放着的衣服和沈小霜刚来时带的旧行李包。
东西还在，应该没往城外走，确认这一切后，她转头下楼。
七点多，天已经黑透，室外的寒风一吹，吹得人格外清醒，站在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遥貘突然发现眼前的方向其实十分明确。
从路口远远望去，为民商店大大的招牌亮起了灯，在这样寒冷的夜里，一块好像有温度一样的明亮的招牌，对C城人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
少女裹着厚厚的外套，鹌鹑似的双手揣兜、缩着脖子沿着长长的街道往前走，等走到商店门外，浑身已经被吹得冰凉。
老板正后仰在躺椅上打盹儿，听见门口的响铃声微微睁开眼，迷蒙的目光在遥貘脸上短暂停留，又安心地闭上了。
她径直往里，走到最后一排货架旁往深处一看，高高的玻璃墙下果真盘腿坐着一个小孩儿。
灰扑扑的衣服裹在身上像只麻袋，落在旁人眼里，可能会觉得是从垃圾堆里巴拉出来的。
沈小霜不知危险来临，呆呆望着透明的雾霭蓝的玻璃墙中翩翩起舞的金鱼，时间好像在它们慢悠悠的游动中变得缓慢，让他觉得安全——嘶！
一只手地毫不留情捏住了沈小霜养胖了的腮帮子。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恶龙的低语： “我上次是不是没跟你说过，离家出走会挨揍这件事？”
沈小霜呆滞地转头，瞪圆的眼睛被扯得有点变形，像只拍照拍糊了的小动物。
他愣了两秒，小声叫她姐姐，又说：“我没想乱跑，我只是想看金鱼。”
遥貘一顿，皱紧眉头，眯了眯眼：“和人报备过行踪吗？有留字条吗？”
都没有。
“那这就是乱跑。”她一锤定音。
沈小霜张了张嘴，实在无从狡辩，低头呐呐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这么容易服软？
遥貘松开他的腮帮，提起外套下摆往地上一坐，没好气地说：“再有下次，冻死在外面也没人找你。”
“知道了。”
遥貘轻哼一声，转头望向这个占了一整面墙的鱼缸，除了以往的白红小鱼，里头竟然多了三四条新住户，珠光白的鱼鳞，宽大的舞衣一样的尾巴近乎透明，一看就不是C城本土的生物。
好漂亮。
遥貘看了一会儿，思绪游离时无意瞧见玻璃墙上反射的影子，东西就在身后，第二排最外侧上摆着新进的年货，透明的灯笼架子，外头罩的灯笼皮和别的普通红灯笼不太一样，是透明的塑料糖纸，在灯光下和白金鱼的鱼尾很像。
快过年了，老板很会做生意。
遥貘看了眼时间，决定放弃委婉的表达方式，毕竟她向来就喜欢直接一点：“沈小霜，小孩子就是会被人做主的，你要习惯这一点。”
沈小霜闻言一愣，花了两秒时间反应过来她在讲什么，跟上她的思路，不确定地问：“没有例外吗？”
“不知道，”她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想了一会儿说，“但被人做主也不都是坏事，你看我不也过得挺好吗？就是投胎这事儿吧，得凭运气。”
沈小霜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那运气不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认倒霉呗。”遥貘单手撑着脸，“咱们又不会一辈子当小孩儿，长大就好了。”
长大就好了，这是她第二次提及，说话时的表情满怀期冀，仿佛未来有不可思议的好事在等着她。
沈小霜看着，也不由对长大这件事有了期待，于是学着遥貘的模样，心里虽然没底，但仍旧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那我再等等吧。”
这就对了。
遥貘便拍拍大腿，撑着地站起来，掂着脚从货架上将那只白金鱼灯笼取下来，大方地往少年怀里一放。
后者呆了一秒，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遥貘清了清嗓子：“虽然你的名字可能会在丁家的户口簿上，但我保证，除了皮皮以外，其他人也会知道你是我的弟弟。”
话说出口，听在沈小霜耳朵里却莫名有些心虚，他不明白遥貘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低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怀里的灯笼，金鱼的鱼鳍看起来很精致，也很容易坏。
“要送给我吗？”问这个问题时，他没有抬头，但能听出话里的紧张。
两人一站一坐，从遥貘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两只逐渐变红的耳朵。
或许对于沈小霜来说，主动问人要礼物，已经是一件很超过的事情了。
“当然。”
沈小霜抬头看向她，眼神亮晶晶的，小心又满怀期待：“不是只有过生日才能收礼物吗？”
“哪个星球的规矩？和你说这个的人一定很小气，”遥貘并没有将他这些纠结的小细节放在心上，把重点放到了另一头，“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生日？
沈小霜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怎么知道呢？他从不过生日。
这件事让人觉得难以启齿，但沈小霜犹豫几秒，依旧选择了摊开讲。
遥貘大惊之下立刻谴责，“什么？生日怎么能不过！这可是小孩儿的特权！唔……”
说到一半，少女皱眉，重新提起心中的疑问，“你究竟多少岁？一直不过生日很容易搞错吧？”
“我觉得你一定没有十四岁，你可能不满十二岁，还能过儿童节呢。”
噼里啪啦说了好一通后，她蹲下来，歪着脑袋去看沈小霜的眼睛，确保两人都能看见彼此的表情。
沈小霜像傻子一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遥貘的眼里映着鱼缸的灯光，眼底像藏了一块圆圆的透明玻璃，天真在她身上有一种坚硬的形状。
她只纠结了三秒钟，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哪天过？”
什么意思？生日还能想哪天过就哪天过？
她问得好随意，可是又好认真。
沈小霜当真了，脑袋一空，说：“那，那就今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遥貘下意识想说好，可刚要开口就反应过来，便改口道：“今天还有几个小时就结束了，多亏啊。”
好有道理，沈小霜一双手搁在盘着的两条腿的膝头点了点，嘴角很克制地上扬了一点点，他安静地想了很久，说：”那就……星期天吧。“
“星期天，27号啊？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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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市长的原话：为了让可爱的小动物温暖所有二星市民的心，二星每年一次的宠物交流大会，特意选在寒冷的冬季举办。
1月27日，晴。
今年的宠物交流大会依旧如期举办。
沈小霜醒得很早，安静换上那件兔耳朵羽绒服和遥晋从个人渠道买来的二手皮靴，主星货，八成新。
他静静坐在床头，对于自己这份郑重其事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一时没有出房门。
时间还早，大概不到八点，再加上今天是周末，遥貘通常会睡够了再起来看《捡垃圾》直播，所以他得等等。
沈小霜两眼有些泛酸，其实他还有点困，但又奇怪得很有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开始有邻居闲聊路过，多余的热情终于在等待中消磨完。
少年无聊地后仰躺在床尾，两只脚轻轻摆动，鞋后跟在床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
咚、咚、咚……
咚咚咚咚！
骤然变得急促的敲击声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沈小霜，他一个打挺坐起来，瞪大泛红的双眼，下意识看了看落在床边的双脚，而后才慢半拍抬头——
“沈小霜？醒了吗？醒了就快点穿衣服起床，咱们得快点儿！”
原来是遥貘在外面敲门。
沈小霜心口突然嘭嘭直跳，忐忑开口：“怎么了？”
“克里斯婶婶感冒了，我们得带领皮皮去参赛。”遥貘说道。
“哦，那……”沈小霜心里一沉，那我今天还过生日吗？
可惜声音太小，遥貘站在门外听不见，没听到他有动静，正要扬声再催促，眼前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少年已经穿戴整齐，除了头发翘起一绺，整个人看起来立刻可以出门。
“走！走！走！”遥貘见状不再废话，拉着他的袖子就往楼下跑。
两人匆匆下楼，皮皮已经在单元门外等着了，克里斯婶婶特意给它洗了个澡，浑身的黑色卷毛又亮又蓬松，脖子上带了个银灰相间的领结，克里斯婶婶手巧，将蝴蝶结的两片小翅膀做成了羽毛形状。
遥貘拍了拍皮皮的脑袋：“好气派，早啊，贫民窟小王子～”
小王子舔了舔湿漉漉的鼻头，热情地摇着尾巴：“呜……”
遥貘松开沈小霜的袖子，笑眯眯地将牵引绳绕在手上：“走吧。”
话不知是对着狗说的还是对他说的，沈小霜抿了抿唇，慢一步跟上去。
“沈小霜你走快点，这宠物交流大会每年只有一次，你运气好，要是晚一个月来可什么都看不到，咱们早点进场，还能占个好位置。”
遥貘嘟嘟囔囔，一路和他说着活动的具体内容，但沈小霜本身心不在焉，大略只记得几个类目，比如宠物特长生组、颜即正义组和情绪小废物组。
担心自己一直不回应她不高兴，沈小霜就问了一句：“什么是情绪小废物？”
遥貘话头一顿，目光不知为什么在他身上停留几秒，然后神神秘秘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