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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貘貘全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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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霁这顿闷气若有若无地撒了好久，午饭时间也没下楼，只叫人将东西送上去，排场很大。
难得两人都在家，却没有呆在一块儿，遥貘有些不习惯，无所事事地在一楼巡视两圈，窝窝囊囊溜到藏书室里略有不满却实在又舒服地睡了一觉。
等她睡醒上楼，抓着家里工作好几年的老员工小芳一问。
“少爷在游泳。”小芳说。
这好呀，没穿衣服的时候最方便抓人！
遥貘抬脚就要往楼下走，可刚走两步，又在小芳不解的眼神中退回来。
总得给少爷留点空间不是？
她回到房间，坐到书桌边打开阅读本，不算安心地开始学习。
新生必读书目遥貘已经囫囵学完一遍，原理好懂，实验的步骤在视频里也非常详细，而且为了安全，大多数实验可以通过软件模拟，再利用机器精准操作。
她要操心的是动手实操，作为化工专业的必考科目，每年的结业考分值越高常常意味着危险性越大，死伤更是无法保证。
遥貘很心急，为了缓解这种心急带来的焦虑，提前将一年级的实验课在线上模拟完成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午后雨停了一会儿，有猫毛似的阳光若有若无探进房间，房间里的光线明暗变幻，差别不大。
遥貘的状态从游离变得高度专注，时间的长度也随之变得模糊。
等到远天明显地青黑，窗外的雨声由一点两点变得密集，风将水汽吹进来，氲湿人的眉眼。
遥貘将阅读本合上，抬眼一看，四面八方朦朦胧胧的灯光亮起，这一天宣布进入尾声。
“貘貘小姐，要把晚饭送上楼吗？”内线打来，珍珠婶婶热心地报菜名。
“不用，这就来。”
等她下楼，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好，不过餐桌上依旧没有摆荣霁的碗筷。
遥貘笑着和珍珠婶婶说再见，不太开心地吃完这一餐。
好在她向来就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吃完饭先小花园里消食，然后下到负二层开始日常训练，考虑到参考竞技场的惨败，还一咬牙将力量训练增大百分之二十的难度。
等她手软脚软大汗淋漓地回到一楼，整层灯大开，小楼里工作的人已经从看不见的后门悄悄离开。
13号小楼重归平静，唯有水族墙里的宝石蝴蝶鲤依旧悠闲地甩着婚纱似的大尾巴。
像一出宾客散尽的演艺坊，精致又空荡，只剩她在唱一出英雄主义过剩的梦。
这样不着边际地发着呆，整个房间忽然大亮，轰隆隆——！
雷声炸响，雨瞬间下得更大。
遥貘被吓得一抖，回过神来望着外间，海棠花孤零零站在庭院中，大约明早就会看到花瓣散落一地。
侧门过去那片小花园还好，种在土里的本地花草能正团结地挤在一块儿，酣畅地喝饱水，多余的雨水还能顺着小河沟……等等！可爱瓷！
遥貘想也不想就冲出门，一头扎进雨里，刚训练完还冒着热气的皮肉冷不丁一惊，让她从头皮凉到后脚跟。
拖鞋底“噼里啪啦”踩着不规则的石板，最后停在郁郁葱葱的角落。
电闪雷鸣之下，被种在花盆里的可爱瓷委屈巴巴地被排挤在外，营养土被雨水猛烈冲击，水带着沙石从盆口边缘流出。
遥貘将花盆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回走，雨点打在脸上，像成千上完的迷你巴掌，扇得她脸皮发麻。
到门边，照例甩掉鞋子，小心倒出花盆里多余的水，遥貘赤着脚走进屋内，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短短的时间体恤已经湿透，头发发梢滴滴答答下了阵小雨，叮，电梯门开，怕滑倒，遥貘抱着花盆慢慢走出去。
身后的电梯门无声合上，可遥貘定在原地一时没动——
不远处，黑乎乎一团缩在她的卧室门边，像是条大狗，摸不准会不会咬人。
她将花盆放下，随手抄起旁边的装饰花瓶，无声走近，等看清来者何狗后，无言地舔了舔嘴唇。
穿着暗色睡衣的少年蜷缩在门外，来和好的吗？
遥貘扯了扯粘在腿上的湿裤子，蹲到少年面前，朝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花瓶，像个威胁人的不法分子：“荣霁，你怎么在这儿？”
“荣霁？荣霁？”
少年没有半点反应，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醒着。
此情此景，像极了沈小霜刚来到爱社不久的那一晚，大半夜不好好待在卧室，反而奇形怪状地嵌合在二楼梯台阶上。
可是那时候他还小，又瘦又矮，用床单随便一裹就能拖走。
遥貘将花瓶放下，毫不心虚地扯过他干燥的睡衣下摆把手擦干，摸了摸他的脑门，没发烧，那这是什么情况？
她站起来想了想，拉开房门，先将电梯边的可爱瓷抱回房，再解锁通讯器，在李明非和费里叔叔的通讯号之间犹豫几秒，选择打给了后者。
电话那头费里接得很快，大概只有两三秒的等待时间。
“貘貘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这大晚上，男人的声音没有半点睡意，果然是从人型机器销毁行动中侥幸逃脱的吧？
“费里叔叔，荣霁会梦游吗？”遥貘迅速将情况说清楚，“下雨了，我去搬花，回来就发现他在我房间门口，像醒着，可叫名字没反应。”
“刚回来那两年，少爷是有过一两次，”费里冷静地回应，“明非小时候也会梦游，这种行为有一定的遗传因素，别怕。”
“那需要我怎么做？”
“家里装了防撞垫，不用担心，貘貘小姐尽管去休息就行。”
遥貘觉得不对劲：“那……万一摔下楼怎么办？”
而电话里，男人的语调格外平静：“啊，那可麻烦了。”
遥貘：“……”
“貘貘小姐如果放心不下，方便的话，可以试着将少爷带回房。”
遥貘正想说不太方便。
费里便继续道：“我现在立刻赶回来，貘貘小姐要是困，就先回房休息，不用管他，摔不坏的。”
咔哒，通话结束。
“……”
“……”
“……！”
遥貘抬头看着大半夜在门外扮演巨型蘑菇的人，眯了眯眼睛：“荣霁？”
“少爷？”
“沈小霜？”
话音刚落，手背一热，少年握住她的手，慢吞吞地抬起头。
“坐在这儿干什么，跟我去睡觉，”遥貘便试探着，“睡觉，听懂了吗？”
大脑的绝大部分功能处于休眠状态，只够荣霁夜里扮鬼，要理解遥貘在说什么得花点时间。
幸好她耐心足，等着荣霁慢吞吞站起身，朝她靠近。
遥貘见状，抬脚往屋里退，她退一步，荣霁跟一步，两人近得几乎脚踩着脚，等慢慢挪到床边，遥貘往旁一躲，正准备发号施令。
荣霁已经听话地坐到床边，抬头看向她：“貘貘。”
遥貘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低声纠正：“是姐姐。”
轰隆隆——！
可惜声音完全被雷声盖住，遥貘将枕头拉过来拍了拍：“随便吧，先睡觉，听到了吗？沈小霜。”
少年非常不明显地抿了抿唇，迎着她的目光向后仰躺到床上，等遥貘给他盖好被子后便自觉地闭上眼睛。
遥貘忍不住弯腰凑近，这人，睡着都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清醒的时候却很不一样，随时都在笑，脾气很好似的。
明明小时候是个爱哭鬼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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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的宿舍是一道道横平竖直的墙分隔出的单间，里面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森林里的普通人。
后来长大些，读了点书，他开始觉得那更像一个小型的剧院，所有的生老病死都很短暂。
所以沈小霜很喜欢爱社3007的小公寓，公寓里有一间专属于他的小房间，这是沈小霜活了将近十四年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没有窗帘这一点，算是101分的基础上扣1分。
所以在住进未来城中心医院前，他理所当然地喜欢每天在刺眼的明亮中醒来——
荣霁扯过薄被遮住脸，然后将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伸手去碰床头调节窗户遮光模式的按键，只摸到一片光滑的墙壁。
这不对，还有被子枕头的香味也不对。
少年瞬间清醒，翻身睁眼便看见几步的距离外，遥貘像个大号娃娃软趴趴地挂在沙发上，睡衣下摆往上卷，露出一节腰，腿搭在沙发边缘，半个脚掌踩着编织地毯。
原本警惕的心落回原位，荣霁眨了眨眼，克制地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耳朵忍不住默默接收遥貘呼吸的频率。
七点多，小楼很安静，遥貘的睡相一直很好，呼吸声轻而缓，不仔细根本听不到。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沙发边蹲下，遥貘的皮肤很细腻，大概因为喜欢到处溜达，所以晒得有点黑，眼下各有几点很对称的褐色的斑，很可爱。
蓬松的卷发因为奇怪的睡姿扭成一团，唯有一绺额前支棱着。
“早上好！”
活力满满的少女声凭空响起：“good mooring！Guten Morgen！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Bonjour ！Buongiorno……”
智脑自带的闹铃响起的瞬间，荣霁僵硬了一秒。
还闭着眼的遥貘不满地皱眉，抬起一只手臂遮住眼睛，几秒后，她用力伸了个懒腰，双腿绷紧，像只被挟持的猫。
荣霁控制住要后退的心虚，看着揉着眼睛醒来的女孩儿，在两人对视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微笑：“早。”
“早。”遥貘抖了抖睡得发麻的四肢，慢吞吞爬起来，十分自然地略过他往浴室里走。
荣霁忍了忍，没忍住：“姐姐，你这样不对。”
“什么？”
他温和地回答：“我们现在长大了，你不能带我回房间。”
遥貘挠挠脸，愣了一秒，似乎随便想了个理由准备敷衍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我们和好了？”
“是。”
于是遥貘咧嘴，冲他露出一个可恶的笑脸：“我做得很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