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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地下 这是去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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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办公室。
淡淡的香味弥漫,丝丝缕缕的,越到深处越明显,徐既眀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个大概,没有看到香薰和其他香物。位置上的老者对他们的靠近毫无察觉,还在翻阅桌上的台历。
徐既眀和何煦戴上面具,临近的时候老者才有所觉,抬眸望过来,他戴着面具,眼眶被一朵绚烂的花包裹,往下坠落的一笔似露水又似泪珠,很是动人,偏偏嘴边配了一对青色獠牙,又显得可怖。
徐既眀不评价美丑,注意力都在他面具下那双模糊不清的眼睛上。
他也是个无相人。
老者就这样目视两人站定,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末了放下手中的台历,嗓音带着沙哑,但听着很温和,他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慈祥的样子和不久前简直判若两人,明明所有的表情都掩在面具之下,但就是能感觉到他是笑着的。
徐既眀脑中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但细想又是空白一片。
总觉得在谁身上见过这个笑,或者说是类似的。
半晌,徐既眀开口:“院长,我们看到楼中有有相之人。”
话落,手不经意地划过桌面。
老者不觉有异,点了点头,站起身:“带我去看看吧。”
徐既眀让开一条路,在老者经过时扶住了他,试探着说:“院长慢些。”
老者哈哈一笑:“我这身子骨还健朗着呢,再演十年没有问题。”
徐既眀心下了然,笑着回:“自然。”
说完放下手,慢走几步,让老者先行。
岑谙在门口踢着石子,寻思着是继续跟着徐既眀,还是找机会跑掉去找大佬,没想到回头对上一张獠牙青面的脸。
“!!!”
徐既眀陪着那位老人向他走近,岑谙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呆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跑,又因为太过着急,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脚乱抓扑腾了好几下还是没能爬起来,口中胡乱叫唤:“不要,不要传染我……”
老者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面具下闪过一丝失落,上前把他扶起,心平气和道:“宾客席在台前,看官走错了,我带你出去吧。”
距离岑谙和老者上次见面明明十分钟不到,老者对岑谙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从一开始的驱赶变成了现在的引导。
“你不要碰我,和我没关系!”岑谙激动甩开他,再次拉开距离。
老者又上前两步,低下身:“看官莫怕,还请移步戏台前,马上就要开戏了。”
“院长,什么时候开戏?”何煦闻言插话道。
老者回答:“快了。”
何煦继续追问:“这个戏要如何演?内容是什么?还有……”
何煦问了一连串,老者的答案都很模糊,动作上执着地要去拉岑谙,而岑谙则是不停地躲闪逃跑,随着时间的拖延,老者的情绪开始不稳定。
“院长,我来带他出去吧。”何煦问不出答案,又怕岑谙再这样下去激怒老者,使他进入狂暴模式。
老者这才停下动作,和善地对着何煦点了点头。
岑谙状态和疯了一样,一边挣扎一边乱叫,何煦暴力给了一掌后才清醒了一点,浑浑噩噩地被拽着往楼下去,全过程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为什么他会被拉入游戏?为什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是他?
他不知道,他很绝望。
等到两人走远,徐既眀收回目光,状似不经意地问:“院长,有相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老者依旧温和,耐心解释道:“一些娃娃淘气,难免会跑错,他们大多都是跟着家长来的,年纪小并不懂无相戏真正想要表达的含义,撞到楼中弟子就容易被吓到,也会影响我们表演前的准备工作,遇到的话需要引导他们去前厅。”
这个楼中弟子应当指的是无相之人。
那既然无相人是楼中弟子,那有相的人呢?
老者曾说过有相之人不准入内,可徐既眀在五楼又见过有相的人,有喝酒娱乐的、有在里面工作的,虽然有些也带着面具,但是摘下后都是有明确五官的有相人,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误入,这和守则以及老者说的话完全相悖。
想到上下的风格差别如此之大,难不成这个副本是一层一个规矩?
徐既眀不确定,五楼和二楼接触到的情况相差过大,除去刻意让服侍的人穿着的戏服和墙上挂着的一些带有戏曲元素的装饰,并没有什么戏曲的氛围,而二楼基本上走两步就能看见和戏曲有关的东西,不是特意摆放,是日常就有的那种,看着更真实,更贴合这个副本的主题。
如果这个副本是严格按守则里的规则执行的话,徐既眀其实已经违规了。
守则第四条:戏院不会出现有相之人,如若看到请及时离开,并向院长汇报。
他在五楼见到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全都是有相之人,都未向任何人汇报,停留的时间也不短,但是并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制裁。
他现在手头的线索太少,还理不清。
徐既眀把岑谙丢进老者的办公室的时候,老者一见到岑谙就凶巴巴地驱赶,想来是因为岑谙没戴面具,但也仅只是驱赶,老者虽然看着生气但是没有真的伤害他。
按照规则所说,遇到有相之人需向院长汇报,但他并不知道谁是院长。徐既眀对戏曲不了解,只能从现有遇到的NPC上推测。加上守则就是在这个房间发现的,老者也愿意处理这件事,徐既眀就特意提及这个称呼试探一下。
结果和他猜的一样,老者就是院长。
徐既眀继续试探:“院长,刚才的宾客执意给我们打赏了金钱,您看怎么处理才好。”
守则第五条:不可收受宾客打赏,如若对方强行留下,及时联系院长处理。
不曾想老者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确认岑谙去往前厅后便往房间里走去,还嘱咐徐既眀:“你也早些休息。”
徐既眀跟上,又试探了几句,但老者对他的态度和之前对何煦一样,无论怎么问给的答案都是含混不清的。
看来要得到精准的答案必须按手册上来,就比如第四条,他们“发现有相之人误入”、“汇报给院长”、“院长出面处理”,一步一步的,老者就给出相应的答案。
同理,如果要知道第五条的相关线索,必须真的有人给打赏,或者拿着打赏给到老者面前。
之前在五楼的时候那些穿的人模狗样的“上流人士”经常给服侍的人小费,打赏的问题倒是不难解决,难的是被磨去的第六条规则,因为不知道,就容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规。
将老者送回房间后徐既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说是一把但也能说是一串,因为钥匙是挂在钥匙圈上的,钥匙圈有六个,又集合在一个大的圈上,像一些包租公包租婆用的那种,就是这个没那么多。
而这一串上却只有一把钥匙,另外五个圈是空着的。徐既眀不经疑惑,如果只有一把单独用个钥匙扣或者挂坠栓着就好,没有必要弄这么大个吧。
这串钥匙被贴在桌底,徐既眀起初只是想确认那张木桌的材质,一院之长的办公室看起来太过于狭小简洁了,还没有隔壁的临时休息间大,唯一算得上好些的只有那张木桌,从上面的纹路看和箱子应当是同一种木材制作的,当初打开箱子时闻到的香味和这个房间的很像,就想确认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货。
回到那间面具房,相比于之前的淡香此刻浓郁了不少。打开木箱,里面果然都是冰块,越往下扒冰块颜色越深,是一种带着腥味的红褐色,刚掀开一层紧接着就露出了一根手指,徐既眀微微眯了眼,继续往下,直至一条完整的断臂出现在眼前。
难怪要放冰块,按照现在的温度存不了多久就会有腐臭。
用这种带香味的木箱应该也是为了掩盖。
徐既眀想到了电梯里被分成六块的尸体,不出意外的话钥匙也应该是六把,这些都过于巧合了。两条手臂,两条腿,加一个身体一个头,刚好是六块。
徐既眀接着把房间里剩下的箱子都打开,但只有面具,没有尸块。
徐既眀回过头研究那支断臂,这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胳膊,很标准,微微的肌肉却不显壮实,皮下还能看到青色的筋脉。
戏院里出现这种东西,是谁的呢?
按照徐既眀对副本的了解,发现重大线索系统怎么着也会给个支线任务,可是没有,系统十分安静。
合上盖子上了锁,徐既眀独自去了二楼的其他房间搜了一圈,随后去了一楼找何煦。此时岑谙正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看起来像是失了魂,嘴里念叨着不着边际的碎语。
“他这样会影响我们的行动。”何煦看了眼岑谙,他现在倒是安静了,在徐既眀下来之前总是莫名其妙抱头尖叫两声,她被吓着了好几次,谁来救救她的耳朵。
何煦说完岑谙又对着徐既眀说:“你怎么下来这么慢。”
“搜了剩下的房间,”
何煦:“二楼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徐既眀说:“有,很零碎,还没有串起来。”
何煦睨了他一眼:“真的吗,合作伙伴。”
徐既眀一脸真诚:“真的,我们现在可是合作关系。”
何煦阴阳怪气重复:“合作关系~~”
徐既眀:“……”
“这个副本很有可能是限时的。”徐既眀说也好,不说也罢,何煦打算暂时跳过这个话题,“正常来说限时本系统都是会明说的,这个副本一点都没提,没有办法完全确定。”
不多的线索还是从NPC嘴里得知的,老者曾说马上开戏,这个马上指的是多久?
今天?
几个小时后?
还是说几分钟?
从外面的天看现在应该是晚上,具体几点不清楚,会是晚戏吗?
关于演出,她们现在除了一本剧本,什么都没有。
演员去哪找?
服装道具应该是什么风格?
“我们进去的时候院长在翻看的台历上有个日期。”何煦说。
“哦,是八月十一号,”徐既眀说,“现在的温度这么高,确实是夏天该有的。”
何煦耸耸肩,情况糟糕到反而笑了一下:“只能赌今天不是八月十一号了。”
“先去地下一层看看吧。”
晃动的光线清楚地照射着空气中每一粒灰尘,散落间被一道急风冲破,无法控制地被撞开。闷热的房间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让人有些窒息,白秣寻将手电筒快速扔出,一群穿着松垮白衣,垂着长长黑发的NPC随着光的方向追了过去,对着手电筒就是一顿撕咬。
见那群NPC跑走,白秣寻呼出一口气,无力地靠在墙上。
甩开徐既眀后,白秣寻直接下到了一楼,在舞台下方发现了这间地下室,没想到里面全是发了狂的无相之人,见人就咬,甩也甩不掉。
不等他缓上一会,手电筒很快被损坏,灯光熄灭,无相人又折返了回来。手电筒是在商店换的,他重置回来后原本的积分都清空了,系统对道具的购买次数又有限制,火柴、手电筒等便宜常用的照明工具都已用过。
于是,又是一场追逐。
这个地下室的入口只进不出,空间又有限,再不出去迟早耗死在这里。
白秣寻此时已经力竭,他的技能不是那种能够直接使用的,在这种环境里根本没法施展。
还能拖多久,他也不清楚。
眼看着怪物逼近,白秣寻跑向了最后一间隔间,体力不足的他即使速度不及之前,也还是精准避开了无相人的每一次攻击和抓捕,但耐不住对方人数众多的同时还在持续增加。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无相人的手眼看着就要碰到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秣寻推门而入。
没想到他往里推的同时,门也被一股力向里拉去,一片漆黑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具压迫的凛冽气息,两方都同时定住。
随后,一道含笑且欠揍的声音撞进耳朵。
“这是去哪啊,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