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旭》祝昭禾

87、chapter 87 出院

　　突然传出的声音吓得崇莱瞬间坐直了身体，头皮发麻。

　　她转过头，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拳。

　　陈铮觉得无趣直起身子，抱臂看着她，“说说吧，跟踪我想干嘛？”

　　崇莱刚从惊吓中缓过来，梗着脖子嘴硬，“谁跟踪你了，我随便逛逛不行嘛？”

　　陈铮一下一下地点头，“哦，逛逛？行啊，你随便逛，我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当真转过身迈着步子离开了，崇莱跟不上他的路数，但看他真走了也急了。

　　“喂！站住！”

　　陈铮停下脚步回过身，挑眉，“怎么，现在承认你在跟踪我了？”

　　崇莱仰着头和他对视，眸子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儿，“你既然知道还问！逗我好玩吗？”

　　陈铮实诚点头，“好玩啊，逗小孩最好玩了。”

　　崇莱：“推我，我累了。”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求你推我，我累了。”
　　“好吧，看在你是个伤者的份上，像这种没诚意的行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哦，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安静的走廊上一时间只有轮椅轱辘的声音，崇莱借着窗户玻璃的反光，一直在观察着陈铮的神情。

　　但他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说，这一路上我推你走了五分钟，你呢就看了我五分钟，难不成我脸上有花？迷的你找不着北了？”

　　崇莱默默翻了个白眼，没跟他争论，“你来医院干什么？”

　　陈铮：“来医院还能干吗？当然是看病了。”

　　崇莱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你觉得我伤着头了吗？”

　　陈铮细细观察起她的脑袋，“就外观来看的话，没有。”

　　崇莱：“那我在你心里属于智力低下吗？”

　　陈铮答非所问，“我又没带你去测过我怎么知道。”

　　崇莱：“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智障哄呢？”

　　陈铮：“哎呀，被你发现了。”

　　崇莱：“……”

　　陈铮：“你都猜到了还问，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崇莱：“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告诉我。”
　　陈铮：“那很不巧的你属于另外百分之五十。”
　　崇莱：“是又出新案子了吗？”
　　陈铮：“嗯。”
　　崇莱：“棘手吗？”
　　陈铮：“还不清楚。”
　　崇莱：“好的，注意安全。”

　　他能透露这么多已经很好了，本来崇莱就没指望他会说。

　　其实一开始崇莱打算的是偷偷跟着他，结果出师不利，还没露头呢，就被秒了。

　　“你呢，你最近在干什么？”

　　崇莱摊摊手，“如你所见，养伤。”
　　陈铮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实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偷偷摸摸干的事，我不说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可现在看起来，你并不会。”
　　崇莱：“那你还问！你专门换了便装来医院肯定也不只是为了案子，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陈铮：“你还跟我犟，我是警察。”
　　崇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是警察家属。”

　　她一时嘴快，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两人原本和谐幽默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病房。

　　“我先回去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陈铮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崇莱一个人，她坐在窗户前，失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如同一只被困住的蝴蝶。

　　窗台上的一只毛毛虫吸引了崇莱的注意力，它扭动着绿油油的身体努力地向前爬。

　　突然，它从墙体开裂的缝隙中掉了下去，卡在了中间，不管它怎么扭动都无动于衷。

　　慢慢地，它不动了，身体经过风吹日晒僵硬了，来了一阵风，一吹，它从缝隙里掉在了覆盖着白雪的地上。

　　陆川收拾着东西，最后检查着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他视线瞥到床头柜上的玩偶，指着它问道：“这个还拿吗？”

　　崇莱看过去，“拿，我拿着吧。”

　　他拿着玩偶转头要递给她，看见崇莱拄着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也没拉，围巾也没带。

　　皱着眉头。

　　“怎么了？”

　　陆川把玩偶塞给她，说了一句，“衣服穿好。”又转身拿包。

　　崇莱没有当回事，走了两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停下瞅着他，“走啊，愣着干嘛？”

　　“你就准备这样出去？”

　　崇莱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没什么问题，点点头，“对啊，有什么不对吗？”

　　陆川气不打一处来，“我刚才让你把衣服穿好你忘了？是不是住院住久了，身体没有锻炼你的脑子也跟着生锈了，外面还下着雪呢。”

　　崇莱：“我穿好了啊，而且我知道外面在下雪，所以我穿了一件羽绒服。”

　　陆川：“是，你是穿了，你把羽绒服当披风穿。”

　　他说完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旁边的床上，翻出里面的围巾给她围好。

　　一开始崇莱还不配合，她不喜欢穿的太厚，被陆川瞪了一眼老实了。

　　给她把围巾塞进羽绒服里，拉好拉链，又把衣服上的帽子给她带上，完事后还围着她转了一圈。

　　又觉得这样不行，从包里翻出一件大花袄想给她套上。

　　崇莱后退，脸上写满了不要，“我拒绝。”

　　陆川：“听话，这样暖和。”

　　崇莱：“我现在不冷。”

　　陆川：“外边冷。”

　　崇莱：“不要，它很丑。”

　　陆川：“你不能只看颜值，这是我跟着那些老奶奶废了九牛二虎才抢到的保暖神器，保暖效果杠杠得。”

　　崇莱：“那你为什呢不穿？”

　　陆川：“我穿了，在里面。”说着，他拉开一点给崇莱看里面。

　　他没说谎，真穿了，蓝色的。

　　还想要争取一下的崇莱被他炽热的目光打动，深吸一口气，别过头闭上眼，“来吧。”

　　如愿给她穿上的陆川眼睛里满是欣赏的目光，他拍拍她的肩膀，“行了，走吧。”

　　崇莱从玻璃倒影看到自己裹的像一只企鹅，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她觉得这样不好看也不方便，有一种被禁锢的感觉，让人很讨厌。

　　但她也知道陆川是为了自己好，在心里默默地安慰好自己拄着拐杖跟着他走了。

　　只是两人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好笑，陆川两只手提着两个大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羽绒服，带耳帽的帽子，走两步就要停下等等后面被裹成了一只花企鹅，还拄着拐的崇莱。

　　这场景真像七八十年代拖家带口去县城打工的。

　　他们刚出去，迎面撞上陈烁和沈胜男，对于大包小包的两人，陈烁眼里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好奇。

　　陈烁：“崇莱？你这是？”

　　崇莱：“前段时间出了场车祸。”

　　陈烁：“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崇莱：“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是骨折还需要回家好好养养。”

　　陈烁：“那确实需要好好养，你说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好歹我也是周祠生的兄弟，抛开这层关系咱们也是朋友不是。”

　　崇莱：“我的错，我的错。”

　　陈烁：“这样吧，改天，改天我买点东西去你家看望看望，对了，上次在你家走的匆忙，也没了解到香薰的效果，等我下次去看你的时候咱们正好一起弄了。”

　　崇莱笑的勉强，“行。”

　　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沈胜男和陆川两人进行了一场隐秘的交易。

　　分别后，陆川把沈胜男刚才塞给他的纸条展开：

　　跨海大桥第三根立柱下面有我留给你们的东西。

　　陆川：“幸好我今天是开车来的。”

　　崇莱：“走吧，去看看是什么。”

　　一上车，崇莱就迫不及待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天知道这一路上她是怎么过来的，每一个路人的眼里都带着疑惑不解，甚至有的还有同情。

　　陆川看着也不想说什么了，默默把暖气开到最大。

　　桥上不能停车，他得迎着风雪走几百米才行。

　　到达目的地，他蹲下摸索了一番，在立柱的后面摸到了一个优盘。

　　可谁知过路人以为他要寻死，抓着他的帽子大喊，“小兄弟，可别做傻事啊，你还年轻，人生还有大把时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他这一嗓子让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七嘴八舌地劝着他。

　　你一句我一句的，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有什么你说出来大伙帮你想办法。”
　　“你看你长得这么好，又高又帅的，有什么想不开非要寻死干啥。”
　　“小伙子，你可别做傻事啊，这大冬天的，河面都结冰了，你这跳下去可就没后悔药了。”
　　“是呀，是呀，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陆川高举双手，“停！住嘴，各位好心人，你们误会了，我没要寻死。”

　　“你没寻死？那么蹲这儿半天干嘛呢？”

　　“我东西掉了捡东西了。”他把手机露出来，“刚才在车上和我女朋友吵架，她一生气把我手机扔了，我捡手机呢。”

　　“哎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行了，没寻死就行，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散去，陆川呼出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崇莱还在纳闷呢，拿个东西需要这么久吗？

　　车门打开，陆川一身狼狈的上来，崇莱诧异，“你这是被群殴了？”

　　“别提了。”

　　他把刚才的事说给崇莱听，引来一阵嘲笑。

　　“别笑了，快看看优盘里是什么。”

　　崇莱收起笑容，拿过优盘插进电脑。

　　她道：“一个叫沈梦的资料。”
　　陆川：“沈梦？沈梦是谁？”
　　崇莱：“不知道，不对。”她侧过身，正对着陆川，说道：“沈梦，沈胜男，两个人都姓沈，会不会是姐妹？”
　　陆川摇摇头，“不会，如果两人是姐妹的话，那沈梦应该叫沈招弟，沈盼弟一类的。”
　　崇莱：“你说的也有道理。”

　　陆川：“不过我觉得她们两个应该有点关系，不然她不会给我们她的资料。”
　　崇莱点点头，“确实，可是我感觉思路怎么越来越偏了呢。我不是想要调查我爸手机里的那个联系人和绑架我甚至是害我出车祸的凶手吗？”

　　陆川：“或许这些都有关联呢。”
　　崇莱：“那你还记得她和我们合作是为了什么吗？”
　　陆川：“当然，那个心理医生有问题不是嘛。”
　　崇莱：“我有个猜想，这些都和陈烁有关。”
　　陆川：“不排除这个可能。”
　　崇莱：“可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陆川：“什么？”

　　崇莱：“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按理说一个罪犯他在犯罪的时候往往都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从而产生了报复的心理，一个小偷他在想要偷东西也是为了过好日子，可他一个江城数得上的心理医生，家境不说有钱也是殷实的，不图钱不图名，我想不出来他的动机。”

　　陆川：“你说的太过武断，世上那么多人不是每个犯罪的人都有动机的，而且你对他又不是很了解，你怎么知道他不图这些呢？”

　　崇莱想不明白，决定暂时摒弃杂念，专心看起这个叫沈梦的资料。

　　突然，她发现一件事，“哎，哎！”

　　陆川：“怎么了？怎么了？”
　　崇莱：“这个资料上没有沈梦的身份证号哎。”
　　陆川：“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崇莱：“这很不对劲，如果你找私家侦探打探一个人的话，那么她发过来的资料一定有那人的身份证件信息，再说了，现在都是信息透明时代，沈胜男费这么大力给我们她的资料，她会在这种事情上疏忽吗？”

　　陆川：”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崇莱把电脑转到他眼前，指着上面的地址，“沈家村，我们去这儿！”

　　陆川瞪大眼睛，“现在？”

　　崇莱：“就现在，出发！”